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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軒 ************************************************************* 我念的化工研究所有一個孿生兄弟--應用生醫工程(ABE),放在同一個系 裡,我這學期選不上想要的課,只能硬著頭皮修ABE開的Biomechanical Engineering(生物力學工程),教的東西對我沒啥用處,不過課程安排 得很靈活,第一堂課就發給每人兩根蘿蔔,大家輪流掰斷模擬骨折,挺 好玩,我要談的是課程裡最勁爆的安排:手術參觀! 我選擇參觀腳踝手術,玩了這麼多年籃球,我的腳踝膝蓋早就舊傷累累 ,我很想瞧瞧腳踝結構是怎麼回事,跟我一組的還有大陸姊姊卞菁。一 大早我們就去CCF報到,Cleveland以心臟科學聞名美國,領導研究的機 構CCF(Cleveland Clinic Fundation)則是具有相當規模的醫學組織, 跟主治醫生Dr. Seffera握手打招呼後,我們就被匈牙利老媽媽助手帶 去換手術服,經歷一小番愚蠢掙扎後我終於整裝完畢,好戲準備登場。 病患是個黑人大媽,麻醉後被白單蓋住不見真面目,只露出肥腿一隻, 助手大姊拿粉紅色的泡泡液體抹在腳上消毒,一台神奇機器已經把大腿 包住,匈牙利媽媽說機器能把腿部血液吸走,不讓血液循環,所以動刀 時連血都不流,果然一如Dr. Seffera所言,手術相當乾淨簡易,我所 期待血流成河,腳掌切開大玩特玩的鏡頭,全沒實現。 手術的目的在拿出之前打入的兩根螺絲釘,換根新的進去。最初放那兩 根乃是為了減輕腳踝裡兩塊骨頭帶來的痛楚,兩塊天生、沒有碎裂的骨 頭。鋼釘可以壓迫它們連結,使它們長成一塊,可是手術不太成功,病 人抱怨疼痛,根據X光照片研判兩根鋼釘位置不佳,所以再試一回合。 第一步醫生從腳掌底部開個口子,把桿狀的pin(定位用長棒?)插入 ,伸到鋼釘裡,如法炮製又從腳背開洞,插入第二根,血果然流不多 ,但是桿子長的嚇人,比鉛筆長許多!第二部用電鑽,夾在pin上倒旋 取出一根舊鋼釘,第三步,從腳背的開口,用接上長鑽頭的電鑽鑽洞, 這一步花上很久,醫生似乎找不到正確角度,鑽進鑽出了十幾回,每一 次都對照X光機的立即影像,檢查角度深度,洞口兒鑽頭上黏了一些白 玩意兒,又像脂肪又像筋,此階段卞姐兒終於棄甲丟盔,躲外頭透氣去 。完成鑽洞後,醫生再由腳底的洞拿出幾乎平行於第一根鋼釘的第二根 ,這次比較原始,拿板手套在pin(好像醫生們叫這種長棒棒wire), 以人力把第二根轉出來,最後一步很快,新的鋼釘套在電鑽上,吱的一 下從腳背那個口,插進之前鑽了半天的洞裡,至此大功告成,剩下敷藥 縫合等收尾工作,十分鐘就搞定。 整個手術被我形容的很複雜,其實容易,打洞鑽孔,插棒拔釘,全程約 莫一小時多,不外乎水電工人的把戲放在人身上而已。手術一半時,還 有個醫生拉開門探個頭進來跟Seffera哈拉,眼光一落在我和卞菁身上, 就猜我們是觀光客,嘻皮笑臉道:你們看錯手術了,這種手術超簡單, 隨便那個猴子都會,逗的Seffera馬上出言反譏,一幫助手咯咯笑。 也許我的解說有點血腥,不是刻意要嚇各位,我們參觀完得交報告,藉 此機會我做個備忘錄,對將來交作業有幫助,恐怖情節交代完畢,只剩 下幾點觀察,寫來做個結尾: 1.醫生開刀愛聽音樂。手術全程收音機播放,快結束時,操刀的Dr. Seffera 聽到一首歌,突然考起大家誰是主唱,一屋子的助手包括我都被一一盤 查,所以,手術房裡不只有心電圖嗶嗶叫而已。(如果是我執刀一定放 上心愛的Jazz吧) 2.醫生會哈拉,愛哈拉、也常常哈拉。標準的老美幽默感充分反映在同 袍間的鬼扯淡上,似乎動起刀(或者該說使起鑽子)來並不太專心。 3.真情流露!Dr. Seffera講了不少粗話,大約在電鑽找不到正確角度, 或是一下子滑進太深時,什麼「該死」、「狗屎」就出籠了。我發現我實 驗室的Post Doctor活兒幹不出來時也總是髒字滿口,由此我們可以發現 一個人的語言修養和學歷高低其實沒有絕對關連。 4.病人全身麻醉是一種幸福。在手術中間和結束後我聽到一些對話,大致 如此:「奇怪,怎麼找不到(鑽孔角度)哩?」、「該死,又偏了」、「 怪了,為什麼它會長這樣?」、「唉!看來只好做成這樣就算了,我真不 明白為什麼她的......」。我真覺得病人若有知覺,聽到這些對話心跳一 定不會正常,也許刀開一半就拖著一身管子下床逃命矣。 說半天,我還是認為要對CCF的妙醫國手們有信心,畢竟他們是全國菁英, 年收入破百萬大洋,我唯一搞不懂的就是:為什麼一開始那兩根釘子就放 錯位置哩?(Seffera說他也不知道錯在哪裡) 感謝大家耐心收看,再次敬祝中秋節快樂。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210.202.64.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