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跟大家一起打球了,
這種感覺真的很好,甚至可以算是一種奢侈。
一個人自己練習,兩個人1 on 1,三個人報隊打33,
各有各的趣味與益處。
不過我還是喜歡跟大夥兒一塊打球,看著球隊裡的每一個人慢慢成長,
這種快樂是去外頭鬥牛無法比擬的。
畢業的學長去當兵了,他有感而發地說:
「軍中的弟兄不是我的兄弟,籃球隊的兄弟才是我的兄弟。」
哪一天離開學校,我們又能去哪裡找來這麼多單純而熱血的同伴?
一二十個人聚在一起,日復一日重複著單調枯燥的基本動作,
只為了蜂鳴器響起的那一刻,大家狂吼歡喊著說:
「我們晉級了!我們晉級了!」
記憶像幻燈片一樣閃爍,緩緩出現,迅速消失,
我們只能跟著岩井俊二,一邊回憶往日的單純,一邊嘆息說青春她已經走了。
那一夜的悔恨,我永遠無法忘記。
淚水滴在球褲上,我還有很多話想對大家說,卻說不出話來了。
學妹拿面紙給我,我接下面紙,卻不想拭去淚水。
我又開始說,努力地、一直、不斷地說,彷彿我只有現在。
迷濛中,感到肩頭一陣溫暖,我睜開雙眼,止住了哭泣。
雅玲說:「邁哥怎麼哭了?真沒用!」
可是他不懂,這是男人的浪漫,
系趴懂,我們都懂。
「晉級了,晉級了,我等了四年,終於晉級了。」基哥笑著說。
人生能有幾個四年?淡江中文男籃的球員,可以為了一個大中盃冠軍,
把中文系唸成醫學系。
大家都說他們很傻,卻沒有人比他們更懂得男人的浪漫。
晉級或冠軍,不算什麼;
真正美麗的,原來是等待的心。
加入球隊是為了贏球嗎?絕對是。
是為了爭取先發上陣廝殺嗎?絕對是。
沒有人不想先發,沒有人不想贏球,沒有人能夠容忍自己的尊嚴受到挑戰。
可是離開球場以後,才發現,沒有什麼比待在球隊更單純美好的事情。
三分、妙傳、火鍋、拉竿,賽場上的美麗鏡頭固然令人難忘,
景美河堤道上,那片星光閃爍的夜空,更是我永恆的鄉愁。
「我常常在想,大學四年,我到底做了什麼?」
我低頭無語,心中感慨萬千。
生命裡我們總是不斷地找尋答案,哪一天回頭望去,才發現答案早在我們身旁,
它等待多時,我們卻總看不見。
從前基哥說他老了,胖了,跑不動了,我只是笑笑,老頭嘛,不然還能怎樣。
而今笑容淡去,留下來的,只有更多的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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