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本教育電子報】一個女生1998.12.4
星期五：校園現場／教師成長／森小系列
今日主題：爸爸不一定要親像山，爸爸也可以像水一樣溫柔，
把孩子抱個滿懷；老師不一定要凶巴巴，老師也可以像水一
樣體貼，陪學生曬太陽或是無聊；保母不一定要碎碎唸，保
母也可以像水一樣環繞，和安親兒一起玩、一起瘋…
作者／傅伯寧
和全班混熟後，她老是從後頭湊近來，給我一拳，甚至踢我
一腳。我若無其事的看她，她若無其事的看我，我說：「根
本就不痛。」她訝異的過來，又打一拳。我哈哈笑說：「不
痛就是不痛。」
她受到鼓勵，兩眼閃光，放大膽，抬起腿要踹我，被她踼中
膝蓋還得了？我拿起一本書，在她尚未靠近時，啪的一聲擊
中她的天靈蓋，同時哈哈大笑。
這樣的遊戲持續了好幾天，通常我任由她踢打，偶爾我嘻笑
還擊。
有一天，她又來打我，我照樣逆來順受。一位同學不以為然
的說：「老師，她好沒有禮貌喔，我們全班都討厭她。」我
抓住機會，不看她，對那位同學淡淡的說：「她呀，看到討
厭的人用打的，看到喜歡的人也用打的。」我沒有胡說，第
一眼見到她時，我就察覺到這一點。她看著我，像在思索我
的話，沒有繼續打下去。
代課的最後一堂是體育課，我請大家集合整隊，她不理，四
處遊走。我說作體操了，她高興的說：「不要。」我嘟起嘴
說：「那妳去跑操場。」她說好，一個人去跑操場，跑完一
圈回來問我：「總共要跑幾圈？」我說：「只能跑一圈。」
分隊打躲避球，她跑來，交給我一個小錢包說：「幫我保管。」
我說：「好，下課的時候記得向我要喔。」她說：「你不保管
好，我就踢破你的雞雞。」我捧著小錢包，鄭重的點頭說：
「放心，我一定負責幫你收好。」我為她粗魯的措辭而皺眉，
但是我要一次處理一件事，眼前我不打算在這兒作文章。
我站在中場當裁判，她跑來要我背她，我說：「現在是上課
時間，我在當裁判咧，等下課再背妳好了。」
下課鐘響，我宣布下課，告訴學生我代課到這一堂為止，他
們老師明天就回來了。學生失望的發出嘆息聲，我告誡自己
不要沾沾自喜，代課老師要 求少，受歡迎毋寧是理所當然。
學生散去，她跑來討她的小錢包，我給她。她問：「老師你
以後再來教我們好不好？」我立即回答：「我才不要。」她
驚訝的望我，不等她說話，我接著說：「妳每次都打我。」
她會意過來，嬌羞的說：「好嘛好嘛，我以後不打你了。」
我說：「好，那麼我以後再來教你們。」她高興的說： 「老
師背我。」我背著她，從足球門穿越操場走到秋千架，四周
有數百名學生笑鬧奔跑著。
放下她，我說：「快回教室去，老師要走了。」她說：「好。」
我對她說再見，她也說老師再見。我往校門口方向走去，走
到校門口，回頭望秋千 架，她已經不在那邊了。
事隔約半年，在校園走廊上和她不期而遇，她禮貌的嫣然一
笑，隨即離去。依我主觀的觀察，她感覺到我這名成年人曾
經和善待她，卻已忘記我曾在短短數天內，當過她的代課老
師。我想這樣很好，她記得我，可能只會只對我好，不記得
我，就可能對任何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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