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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俗人保母記
時間: Sun May 9 21:23:52 1999
作者: chinwoon (懂得愛自己) 看板: SKGH8706
標題: 俗人保母記
時間: Sun May 9 18:48:43 1999
我們社團是屬於服務性質的
寒暑假會出隊到偏遠地區帶國小的小朋友育樂營
約8天的營隊
而平常一學期約有兩次的"平服"活動
也就是利用星期六時到抹個國小代小朋友一天
十多年來我們帶的都是同個國小
"三芝國小"還記得當初我對它的第一印象就是李登輝的故鄉
如此而已!
其實三芝是個很純樸的小鎮
從我們學校到那里要經過重重波折
首先,搭公車到火車站
再從火車站褡捷運到淡水
再從淡水等個約半小時才出現一次的客運到三之鄉
然後走一小段路才會到那個國小
我記得有個學長說過當初會選這個地方當做我們平時服務的地點
是因為三之的單親家庭率很高
那裡雖是總統的出生地但資訊並不發達資原也缺乏
小朋友要買個文具還要走到市區
所以我們社團便選擇了服務當地的孩子
十多年了!許多當年的學長姐陸續畢業
而孩子們也隨之長大入社會
三之也有了自己的文具店
但是單親率衣舊
雖然有下降許多
但仍然有些孩子仍然是在缺乏愛的環境中長大的
沒錯!缺乏愛!這是很多三芝小朋友的共同點
所以他們真的很不一樣
除了有著一般孩子的純真外
他們比一般人狂野,為了引起我們的注意
他們比一般人孤僻,因他們不習慣與人接觸
他們也比一般人懂事,因為環境教他們不得不懂事!
所以!他們更惹人喜愛!<我不用憐愛這兩個字是因為我不想用"憐"
這個字眼!>
像我這樣一個人,應是不懂得怎樣跟孩子相處的
我覺得自己沒有多少耐心或細心去了解孩子
甚至和孩子打成一片
然而
兩次的平服下來
我驚喜的發現
原來我也是個可以讓孩子喜歡我的人
原來靜雯姐姐也可以那樣的走入孩子的世界
在楊光下和孩子們抱成一團...
而昨天的平服更是讓我感覺不一樣
這是我第二次到三芝參與這樣的活動
第一次,對那裡一切都陌生的我
試著熟悉並習慣孩子
在摸索中和隊友一起成長
並且深深感受到社團學長姐對我這個新人的照顧和帶領
第二次,也就是昨天,更是讓我體會到更高一層的經驗和成長
通常我們都是直接在三芝國小內辦一天的生活營
在前一天晚上我們會先抵達並做準備
也因為這樣而讓我有了在教室的地板上睡覺的經驗
<別懷疑我的睡眠能力,就算是地板硬天氣熱蚊子多蒼蠅吵,我
依然睡得著>
而這次比較不一樣的是
我們並非在國小內辦活動
而是帶小朋友"出遊"
當然囉!我們仍是前一晚就到那兒
照常開會到12點然後6點半起床
等待小朋友在8點的報到
不過通常在7點左右就會有小朋友來了
由於在三芝十年了
所以很多孩子都是從一年級就參加這樣的活動到六年級
因此有些哥姐會是小朋友早就認識熟悉的
一學期兩次的平服幾乎是許多孩子的期待
在一早就看到孩子提前報到是可想而知的
上星期的籌備會時
學長就提到這次參加的孩子減少很多
只有23個
當然不是因為上次有我這次才少那麼多人啦!
而是聽說這次的日期剛好和三芝的民俗日撞到
很多小朋友才會無法參加
而我們帶隊的哥姐有28人之多
所以囉!這次最不一樣的是我們一個人負責帶一位小朋友!
當我知道這個消息時很驚訝
也沒多少信心
畢竟要我跟同一個孩子相處一天
當他的隨身保母,說真的我很擔心他會不會被我弄丟在兒童樂園
或者離開捷運站時我會牽錯小朋友的手
我帶的那個孩子叫"巧旻",一個四年級皮膚很白的小朋友
留著比平頭還常一點的頭髮
講話很大聲動作也很大
幾乎每個闖關或活動
我們家巧旻都是很踴躍而且發言率百分百的呢!
他背包裡的東西更是我所引以為傲的
因為他的零食奇多!<還有模範生點心麵哦>
所以在車上很多哥姐都會過來跟我們玩在一起.....
分享冰笑話的同時也分享著零食...
<這樣的形容似乎惡劣了點...沒有啦!我們哥姐才沒那麼惡劣勒!
如果不是太餓且隊長又不准我們帶食物,然後剛好小朋友又很熱情
的請我們,我們也不會那樣啊!!!!!!!!!!!!>
而這個孩子最讓我喜歡的地方是.....
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靜雯姐姐好漂亮哦!我好喜歡你!當我的保母
好不好?"
一天的相處下來,對於這樣的一孩子
可能很多人會感到頭痛
他的頑皮.吵鬧.直率坦白的言語讓人哭笑不得
對他的許多舉止感到不解
為什麼呢?為什麼每次我陪他去上廁所時
他居然調皮的跟我一起上女廁!
而且很自然旁若無人的!
幾次我想開口至止卻又說不出
因位我覺得他還小
所以我包容著他的調皮也覺得或許這是他的習慣
小男生嘛!
我也常常在百貨公司看到年輕媽媽帶著小兒子一起上廁所啊!
因此我並未告訴他這是不可以的!
直到突然間我不小心發現他有點胸部!
是的!他是小女生!
緊管再怎麼不信,她的確是個小女生
當我發現時心中震憾不已
也為著我的粗心而感深深自責!
天!我怎會那麼糊塗呢?
幸好我沒帶她去男廁
幸好我沒說出任何一句小弟弟之類的話...
這種強烈對不起她的愧疚感直到檢討會時才稍微減少
因為我看到了許多哥姐的錯愕與不信
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都犯了相同的錯誤
一整天我思索著究竟是怎樣的環境孕育了這樣一個特別的孩子
或許看到這裡
你們也有著跟我深深的疑惑吧!
跟巧旻聊了很多很多
在美術館時,我們一起欣賞一些我一直以為我很沒興趣的藝術
我記得有個立體作品名字叫"我心深處"
是由很多廢棄物組成的創作
我和巧旻一邊看一邊分享著彼此的看法
我問她"妳覺得這個東西像什麼啊?"
"像一個怪獸!"
"嗯!不過我覺得也像是一個人耶!那你覺得它的作者為什麼要取
這個名字叫我心深處呢?"
我以為她會說不知道或者反問我
沒想到是這樣的回答...
"因為這個東西是個像怪獸的人,所以用"我",然後姐姐妳看它的中똊 間有個小洞就像是它的心!它的顏色很深所以叫"深",而且它的身
上有很多奇怪的觸角都尖尖的,所以有"處",所以它叫我心深處啊"
"..........."
當時我無言了!
這樣一個看似粗心活潑的孩子竟也有如此細膩的一面
孩子的想像力和創造力令我折服
且不論我和孩子是不是真的了解什麼是藝術
這樣的對談卻讓我體會良多
這是巧旻給我的第一份感動!
來自於她.藝術及我之間的感動
孩子的心是充滿敏銳與信賴的
當你獲得他的全盤喜歡時
你會發現他對你的依賴感也隨之加深
怎麼說呢?
下午到兒童樂園時
由於我和幾位隊友是負責那裡的教案
因此在那兒我當了某關的關主
所以囉!需要離開我們家巧旻一下子
我把她交給同小隊的隊友帶
"不要!我不要跟那個妖女啦!人家我要跟你啦!"
"不可以這樣子哦!靜雯姐姐去怖關,呆會你就可以到我那關看我啦"
"那我要跟你去怖關好不好?"
"不行啊!妳要跟著所有小朋友一起闖關哦!靜雯姐姐會在那裡等你
哦!"
"那你等一下還要繼續當我保母哦!"
"好啊!只要你乖乖聽孟娟姐姐的話,不要亂跑,我還是你的保母啊!"
就是這樣子,孩子的依賴感其實是顯而易見的
後來聽學長說,其實這是源自孩子心中強烈的不安與沒安全感所致
他們害怕陌生的環境帶給他們的恐慌
猶如落海者般只想抓住一根浮木
一旦抓住便緊握著不放
也很像是在異國中看到跟自己同膚色說著同口音般的人時的心情
對於這樣的孩子
我萬般的不捨與心疼
大部份時間,我都是在當聽眾
我傾聽著巧旻對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感受著這一天她的喜怒哀樂
當然,我的情緒也就這樣隨著她而起伏
就像是在一天當中看完了一本歷險奇遇記般
我的腦中充滿著許多的驚嘆號!
她對我毫無保留的說著關於她的一切
也就因此
我稍微了解到她的背景
也恍然大悟於她的個性
終於,我向自己解釋了一些她讓我無法理解的點滴
對於這樣一個孩子
我更心疼了.......
巧旻的父親很喜歡賭錢
在她很小的時後便由於常輸錢而不常回家
他的母親是個很有錢的人
在有一次父親又輸錢的情況下
父親便把她交給奶奶而自己消失了
母親留些錢給她奶奶和她
於是她便讓奶奶扶養
但是奶奶年紀大了不方便
於是又把她托給奶奶的另一個兒子
也就是她現在的爸爸媽媽
我很小心的問她那現在的父母對她好不好
她說很好
"我媽媽每天都給我2000元耶!"
哥哥也對我很好哦!常常帶我去飆車!"
"飆車?"我以為她是在說電動玩具之類的,所以我問她
"是去電動玩具店裡嗎?"
"當然不是啊!我是到高速公路上開跑車!咻咻咻!很快的哦"
再一次的,我被她嚇到了!
"姐姐!我告訴妳哦!我現在的爸爸常常帶我去吃大餐耶!"
"真的哦!"
"對呀!而且每次都有很多日本人或外國人耶!爸爸每次都會叫我穿
西裝打小領袋!很帥哦!我只要這樣爸爸就會很高興,因為他的朋友
都會稱讚爸爸!"
"為什麼要稱讚爸爸啊?"我問
"因為他們都會說爸爸好厲害!全部都生兒子!每個兒子都好帥!"
終於,我大概懂了!
原來就是這樣的成長環境
孕育了今天的巧旻
我無意窺探她的生活或隱私
然而,孩子是最自然又天真的
對於他們所喜歡的人,或者他"認為"的好人
常會毫無保留的坦白
也就是這樣的直率和天真不虛偽深深的感染了我
我發現我愛上孩子
在前往兒童樂園的路上,有大概一小段時間
我覺得她很靜默
當我在帶著一些小朋友玩車上遊戲時
一向活潑的她竟只是看著窗外不發一語
我問她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還是暈車
她只是一逕的搖頭
後來...我發現她在哭
說真的我有點呆掉,甚至手足無措吧
ꌠ 我坐到她身旁偷偷問她怎麼了
她才小聲的跟我回答"她突然想起了她媽媽!"
"以前我媽媽都會帶我一起去賣饅頭!就在這條路上..."
我不知該如接她的話,因我怕我說的其中一個字會在不知不覺中
傷害她或勾起某些她不願想起的回憶
所以我選擇了抱她
此刻我想做的就是帶給她溫暖
讓她感受到在這一秒鐘,有人很愛她
無聲勝有聲吧!我想......
嗯!這是我這一次平服的些許片段
雖然我已回到台北
雖然已事隔一天
雖然我睡了一覺醒來
雖然我真的好累好累
但是,我似乎仍能聽到巧旻的笑聲
她的眼神,她誇張的動作似乎仍在我眼前不停重覆著
而我的手心,也似乎正感受到她溫熱的體溫緩緩傳來.......
很多很多感覺,我無法言喻
正如很多很多難忘的點滴我無法忽略般
下次的平服,我還要去!
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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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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