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丘與比丘尼們】
台大有很多來自東亞各地的比丘與比丘尼們。他們來此學習中文,
同時也在台灣深造,追求更進一層的修為。我不懂佛學,所以只能
從外圍環境來觀察這些千里而來的僧侶們。我們班上有兩個比丘和
比丘尼,一個是前述的寶眼師父,另一個則是來自越南的阮氏春紅
,妙如比丘尼。
寶眼和我修同一門日文課上還有一位比丘是他的師兄,據說是念人
類系的。坦白說,日文課我常常蹺課,去了也常常心不在焉,這邊
看看那邊望望,一不小心就瞥見精神萎靡的寶眼正「頓首稱是」,
兀自進入冥想。寶眼曾跟我說過他覺得上課的朱秋而老師很像日本
人,很嚴格、說話又快,他常常無法進入狀況。寶眼師父和其他僧
侶一樣,都是有課必上,絕不遲到。只是礙於中文能力尚嫌不足,
聽起課來總是挺吃力。當初上中國史,我曾關心過寶眼能否看得懂
老師指定的書籍文章,但事實上我自己也是看不太懂那些生硬的東
西,總是看不到幾頁就愛睏了。
妙如師父也常有這個問題。我大三時上閻鴻中老師的中國史學史,
妙如師父遇到我總是會問我幾句怎麼讀或怎麼寫。每當想到這些僧
人們的處境,我總想像,是怎樣的一種信仰,能讓他們願意用一生
去追尋,可以使得他們離開自己個國家、熟悉的語言,將自己放置
在一個陌生的國度,學習陌生的學問?
【信仰】
我個人生長在一個極為傳統的農村,小時候的廟會大拜拜對於我而
言只是一種慶典,我喜愛的是那種熱鬧的氣氛,那並非信仰。等到
長大點,那些廟會旁的彈珠台、電動玩具或丟沙包再也引不起我的
興趣,那些宴席的菜色也引不起食慾時,我覺得大拜拜似乎只是一
種變相的「親朋聚會」,有些平常見不到面的叔伯阿姨表兄弟姊妹
可以互相拜訪。我差一點就成為基督徒,但始終沒有。我小時候的
鄰居玩伴是基督徒,我也曾隨著他搭上小巴士到嘉義市的教會參加
一些教會哥姐帶的ABC教學活動;我也曾在協同中學讀書時,差一點
因為基督教的莊嚴儀式和聖經故事,加入基督教。我高中就讀的文
生中學是一所天主教學校,常常有到教堂望彌撒、唱聖歌的機會,
每年的聖誕節,住宿舍的同學總是有一個神聖意義的聖誕夜活動。
但我始終沒有成為一名基督徒或天主教徒。
等到上了大學念歷史系,在追求知識的過程中,總是有些或大或小
的問題牽扯到「信仰」「信念」。也就因為這樣,使得我不得不去
思考自己到底有何「信仰」?有何「信念」?我追求知識的動機何
在?所謂「知識增時轉益疑」大概就是指這種慘況吧!我只不過多
讀幾本書,多想幾個問題,居然引發了更多、更大、更根本性的問
題。我突然懷念起電影〈駭客任務〉第一集裡面那個背叛莫斐斯的
塞佛。他與電腦人史密斯的秘密會談中,一邊喝著紅酒一邊咬著牛
排說了一句發人深省的話:「無知真是一種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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