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valasco:讚~期待續集.... 推140.112.222.138 04/27
→ LINYU:推:) 推140.112.222.137 04/28
【歷史是什麼】
嗯，你一定會想到我們大一史學導論人人會背的E.H.Carr名言。
但我最想知道的不是他說的那句，而是你這四年來提煉出來的你
自己那句。
就我自己而言，這句話是一個最基礎也是最高深的大哉問。我可
以保證你問我十次，十次答案都不會一樣。這是個悲劇。不瞞您
說，我的腦子裡始終存在這麼個人，他會時時考究我的所學所思
、不停地詰問我一些（有時重覆的）問題。當我認為自己什麼東
西不懂不知道不瞭解，這個刻薄的傢伙就會冒出來損我兩句，打
擊我的信心。而他每次問我「歷史是什麼」我總是倉皇失措，隨
口扯個兩句，他這時會說：「怎麼又換答案啦？嘿嘿。」我總是
悲從中來，連這種歷史學的ABC都答不上來的負面情緒就現身了。
那人又會補一句：「真不長進。」
【歷史、教師、教科書】
雖然人家都說咱們七年級生不長進，總擺個讓人伺候著的噁心姿
態，我還是要稍稍辯解一下。請你閉上眼睛回想一下從小到大的
求學生涯，第一個浮現的物品會是什麼——當然是考卷（或者和
考卷有關的成績單，以及和成績單有關的藤條、水管或皮帶）！
我們考過大大小小的試卷，日也操暝也操，一天一小考、一月一
段考、三不五時複習考模擬考、三年來次聯考、出社會有高考普
考教師資格考……族繁不及備載。我們用過的考卷比面紙還多、
買過的課本、參考書、模擬試卷可以填滿石門水庫，我們別的不
會，就是擅長考試，比訓練有素的狗（等於專家？）還厲害，我
們是考試機器。只要是課本或參考書我們都很會抓重點、背重點
和不是重點的重點（連課本圖片的解說都背下來了）。主義是一
種信仰、思想、力量……。
我們追尋標準的、單一的、斬釘截鐵的答案，甚至也追尋善於給
學生絕對的、唯一的、沒有錯誤的正解的老師。
問題又來了。進了歷史系，我發現我一身練就的功夫竟是「屠龍
之技」，出關下山連顆龍蛋也找不著。而且，也開始發現，那些
從前中學時代被灌輸的標準答案原來不過是許多解釋的其中之一
，稍微花時間去瞭解一下，那個原本言之鑿鑿的說法很可能只是
穿鑿附會。又一個悲劇。
雖然歷史對我而言是座龐大迷宮，仔細想想，也沒有人能窮究。
所謂「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窮碧落下黃泉」的超人似乎是
不存在的（如果有人喊「有」的，麻煩聯絡一下龍發堂）。那麼
迷宮是什麼構成的？那看似疊床架屋的繁複構造是怎麼來的？我
目前的答案是：相較於歷史世界的廣闊，我們委實渺小，但除了
生理上的渺小，大概更多是來自於「思想工具」的單調（翻譯成
大白話是「無知」）。我們太習於那些絕對、唯一、最棒的解答
模式。因此，當我們越無知、思想工具越少，我們就更感覺迷宮
之偉巨；也因此，我們必須不斷思考、擴充升級我們的思想工具
，讓那迷宮可以看來小些、不那麼嚇人些。
有句猶太諺語說：「人們一思考，上帝就發笑。」我想上帝應該
很喜歡我們這些歷史系的學生。
大一之後，我開始比較正視身為一個笑話的事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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