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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譜是四月就發了，張坤元給我們選的歌是〈漁陽鼙鼓動地來〉，出自韋瀚
章作詞、黃自作曲的清唱劇《長恨歌》。歌詞如下：
漁陽鼓 起邊關 西望長安犯
六宮粉黛 舞袖正翩翩 怎料到邊臣反 哪管他社稷殘
漁陽鼓 起邊關 西望長安犯
六宮粉黛 舞袖正翩翩 怎料到邊臣反 哪管他社稷殘
只愛美人醇酒 不愛江山
只愛美人醇酒 不愛江山
兵威驚震哥舒翰 舉手破潼關
遙望滿城烽火 指日下長安
漁陽鼓 起邊關 西望長安犯
六宮粉黛 舞袖正翩翩 怎料到邊臣反 哪管他社稷殘
歌是四部合唱曲，譜是密密麻麻的五線譜；張坤元先教了第一句的唱法，然
後叫我們逐個起來唱一遍，讓他聽音調的高低來分部。分完部以後，再一個音一
個音地教我們在譜上記下自己該唱的音；這些瑣碎的基本功夫花了兩三節課，其
間自然是每次都有人沒帶譜，也總有人在聊天，只是沒人打牌了，這算是一項小
小的改進。
點譜點完，終於開始教唱了；張坤元習慣以肢體動作來表達歌曲的意境，於
是我們就看著他一個人在前面唱唱跳跳。「『漁、陽、鼓，起、邊、關，』這漁
陽鼓起邊關啊！要偷偷摸摸的。」他頗有節奏地點著自己的頭：「『漁、陽、鼓
，』這打鼓啊，要一下一下。」
「『西－－望－－長安犯；』」張坤元將一隻手逐漸伸向遠方，眼神也同時
瞟到遠方去。「望長安嘛，犯過去。」語無倫次，但因為動作活潑，所以大家都
還能懂。
張坤元露出色瞇瞇的賊笑唱道：「『六宮粉黛～舞袖正翻翻～』」（此處「
翩翩」唱成「翻翻」是為了協韻）歌聲也很淫。所以大家都笑了。那淫淫的笑臉
擺得真絕，就像唐玄宗。「就像唐玄宗嘛，美女啊！美女啊！舞袖正翻翻啊……
」他發出一串呵呵嘿嘿的笑聲，臉上的表情更淫賤了，大家也笑得更大聲，笑他
滑稽，也笑他能自得其樂。
他每唱完一句，就教我們跟著唱一句。「來：漁、陽、鼓－－」
「漁陽鼓－－」聲音並不整齊，不知道有多少人沒唱。
「不對不對！打鼓啊，『漁、陽、鼓－－』」
「漁、陽、鼓－－」這次整齊了一點。我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想法：第一次總
是會很差，如果大家第一次就全力施為的話，那第二次就沒有進步空間了，所以
第一次儘可隨便唱，第二次再稍微改進一點，如此下去。
「唉！」張坤元又擺手打斷：「『漁，陽，鼓－－』」他頓得更厲害，肢體
動作也更大了。
「漁，陽，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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