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九日下午
下午議程開始前，屏幕上播放「見圖識字」動畫，不少學者稱善，有人說這
極適合拿到中央電視台播放，會場後面飯店的服務員也看得津津有味，樂趣概在
圖畫剛出來時，猜它會變成哪一個字，真是寓教於樂、老少咸宜。而且，這些動
畫都很簡單、樸素，聽同仁說，他們只花兩天就做了七十多個字（數字不確定，
我也未問有幾人在做）。以如此精簡而低成本的影片承載了文化，是我對這系列
「見圖識字」動畫最推崇之處，我想不少與會者可能都有同感吧。
午休前大會還發了一張〈會議簡報〉──先前發過兩張，載學者、長官的致
詞。這一張是「《香山雅集》徵稿啟事」，書曰：
佳景當前，宜乎觴詠；雅人勝會，豈可無文？與會諸君，皆博學鴻儒，多
才俊彥，日夕吟哦，必多佳作。誠盼不吝珠璣，惠賜瑤章。會務組將以簡
報形式分期刊出嘉賓詩文稿，冀於日後合訂《香山雅集》，庶幾不負「以
文會友，以友輔仁」之雅訓。誠此，香山因以增輝，紅葉為之生色矣！
簡言之，是徵求詩文來的。一向只在小說和筆記中讀過文人詩會的風流，不
意今日竟能親見，而今之文人學者在此雅集中會寫出什麼樣的作品呢？我頗感興
趣，也動念想寫一首七律，讓諸位先生都看看，只是想了一會，尚無佳句。現在
回想，實在是又犯了愛現的毛病。
下午第一位發言是河南大學一個研究甲骨文的團隊，發表並演示了他們的甲
骨文資料庫系統。他們把甲骨文的字型一個個輸入、歸類，這並不簡單，甲骨文
有很多異體字，也有許多今文沒有的死字，還有至今考證不出是什麼字的字，這
些他們都用頗為妥善的方法予以歸類，檢索也方便，還可以與拓片影像資料庫對
照。我的感想：河南人搞甲骨文，真是適得其所；有了這個系統，應可說是古文
字學領域的福音了。
稍後又有一位研究西夏文的史金波教授，講題「漢文的近親－西夏文的電腦
應用問題」。西夏文由其開國君王元昊首倡，大臣野利仁榮創制，元代以後逐漸
消失，目前所能見到最晚的文獻是明朝弘治十五年（1502年）的保定西夏文經幢
，以此推算，西夏文的壽命約四百六十年，且史料文獻大多散佚。然而，1909年
一支俄國探險隊在中國的黑水城遺址（今屬內蒙古額濟納旗）城外古塔中發現了
大量西夏文獻、文物，其文獻有：１、西夏文字典、辭書；２、法律著作；３、
類書、蒙書；４、文學作品；５、醫書、曆書；６、譯自漢文的典籍──其中有
不少在中國已失傳者；７、佛教經典；８、殘卷與社會文書如戶籍、帳本、契約
、書信等。
這些都是珍貴的文獻，學術價值極高，然則西夏文對於我等門外漢只能說是
天書，也因此這一群專門的研究者（史教授在論文中說，目前國內外懂西夏文的
總計不過十數人）更值得尊敬。史教授報告說，目前西夏文的電腦輸入及文獻資
料庫已有部份成果，但還存在字形不像、輸入不暢等問題，希望大家能多關注一
些，分出部份人力、財力把西夏文的電腦應用作得更好。
附一個中國國家圖書館的西夏文獻資源庫網站「西夏碎金」網址：
http://202.96.31.42:9080/lunzhu/index.htm 或http://www.nlc.gov.cn/
有興趣者不妨一觀。
再幾位含金量較低或是我因昏迷而沒作筆記的發言以後，是台北頑石創意公
司的一位女性經理（姓名、職銜未記），談傳統文化的多媒體實踐。頑石創意（
http://www.brightideas.com.tw/）長期與故宮合作，推出過不少互動光碟如《
百年風眠》（介紹與收錄林風眠的畫作，這張我有）《楚文化》《兵馬俑》等等
。這位經理帶來了《兵馬俑》《楚文化》和一段佛陀講道的動畫。《兵馬俑》的
一段，是用電腦模擬出一座秦制的宮殿，磚瓦的樣式皆取自文物，並有特寫介紹
名稱由來；《楚文化》的一段則是模擬《九歌》的祭祀場面，所作當然不能說完
全正確，但至少可說是很有啟發性的嘗試，而且他們的多媒體產品都有配合故宮
的展覽，的確讓不少民眾更貼近了古文化。
頑石創意產品不俗，經理的演講是實際的經驗之談，我覺得是與會三家公司
中講得最好、最精彩的，大家也都報以肯定的掌聲。沒給台北丟臉！
接著發言的是胡小偉先生，講題「計算機與萬維網時代的關公研究」，看題
目就很有趣，本人更有趣。這位先生身形寬大，面色紅潤，鬚髮花白，蓄個絡腮
鬍（後來我問他這和他研究關公有沒有關係，他說可能有），穿一襲藍色唐裝，
爽朗健談，典型的北方漢子。他發言也不專講他研究的關公，而是講些他十幾年
來用電腦搞研究的經驗：他在１９８８年就從香港買了一台２８６，當時花了六
、七千元人民幣，而中關村的「倒爺」（掮客）要賣兩萬──我把這記了下來，
幾十年來各級電腦在各地的價格變動也是個極有趣的課題──而有了硬體卻還沒
有軟體，後來在欒教授的幫助下才慢慢開始無師自通的中文寫作。十幾年來「奮
力升級換代，與時偕行，自行購置了掃瞄儀、數碼相機、讀寫光盤等輔助設備」
來豐富著作的資料來源，至今累積了兩百餘萬字的關公研究，附加數百張圖片。
可惜平常應酬太多，一直沒什麼空閒專心整理、寫作，進度不快；倒是在去年Ｓ
ＡＲＳ期間，什麼應酬都沒了，正好關在家裡專心研究，所獲甚大。這也是件趣
事。
「關公崇拜研究」的確是個很有意思的課題，我就看過一個讓大家在網上祭
拜關公的網站，香港電影，陳果導演的《榴槤飄飄》中，一個經營網路應召站的
男的還用一幅寫著「關公愛我」四個大字的關公畫像來當視窗系統的桌面底圖，
令人絕倒又饒富興味；這張圖我好想找，一直找不到。這些不都是計算機與萬維
網時代的關公崇拜現象嗎？將來若有機會，我或許會去讀讀胡小偉先生的著作。
下午三點半左右，所有發言人都講完了，休息二十分鐘。眾人三五成群地談
論，我則走來走去到處聽聽。這時我看到中間有一個座位名牌上寫著「龔鵬程」
，昨天我沒看到，原來我仰慕已久的大名鼎鼎的龔教授也來了，一會得去拜見一
下。
這時會務組又發了三張〈會議簡報〉，《香山雅集》第一輯也。檔案連結：
http://www.hanculture.com/file/20040919204603_hyjb8.pdf
約四點，眾人回到座位，進入自由討論時間。欒教授從他在會場中間的座位
上站起來，先謝謝各位學者這兩天發表的論文，接著請大家對有關本會的任何事
情自由發言、各抒己意。這一段我記得不很清楚，只彷彿記得欒教授請大家發言
之前，有先請史樹清老先生講幾句話。這時老先生正在寫東西，給問到的時候，
說了一句「我在作詩」，於是欒教授繼續講；一會，詩作好了，欒教授再請，老
先生也不多說什麼，就給我們朗誦了這首七律：
雅典傳來樂事多，香山高會共吟哦。
座中舊雨聯今雨，樓外秋波接電波。
國學淵源誠邃密，新知研習莫蹉跎。
基因庫藏皆珠玉，倉聖聰明功不磨。
語畢，眾人鼓掌道好，讓我感到了一種很醇厚的文化溫情。不久之後，這首
詩也給會務組打印出來印成一張《香山雅集（續第一輯）》了。
我所記第一位發言的是龔鵬程教授，之前好像還有一位發言，說了什麼我也
記不得，請原諒我筆記的不全。龔教授建議大會出一份通訊或架一個網站，建立
一個能夠整合資源、交換信息的平台，讓大家都能知道最近有什麼發展，以免有
重複研究之類的浪費。
按：從這兩屆的論文集中便可明顯看出，現今學界對這《漢文史資料庫》及
其理論的瞭解還很不充分、普遍；就我這兩天與會的見聞，或許也可以說一句稍
主觀一點的話：「很多人的認識還沒有跟上來」。所以我覺得龔教授所言甚是確
當，而我也毫不奇怪他會有這麼一番意見──就我讀過他幾本著作的粗淺認識，
龔鵬程這號人物，向來長於在各領域間整合、交通。而朱邦復會怎麼回應龔鵬程
呢？
坐在門邊位子的朱老站起來回應道：這位先生說的是我們的理想，不過做事
得腳踏實地，一步一步來；我們人手不多，目前尚須先集中在系統研發上。通訊
方面，目前我們有這個一年一度的大會，有論文集，也有一個「漢文化資訊聯盟
」網站，關過一陣子，四月復站了，網站的負責人是……（轉頭看郁正麟，郁先
生起身點了點頭）將來系統充實以後，或許可以慢慢發展到理想的地步。
此時，會場右邊有一位戴眼鏡的先生舉手接著發言，他自稱是某國學網站的
網主，已有和許多媒體、院校合作，有其基礎，對研究院、工作室團隊的產品有
興趣，也願意提供這樣一個交流的平台云云。
這番話我聽來只像是對自家網站的介紹，但朱老卻好像從中嗅出了些許商人
的氣息，而回應：我們志在文化，謝絕商業化的利用；不然，如果有人拿我們的
系統（如動畫系統）去做色情、暴力的東西，如之何？朱老接著表示，我們的產
品不是一般商業導向的東西，倉頡系統、小信子功能強大，而有道德意識，有判
斷能力，有使用門檻，只支援倉頡輸入法，不接受外掛，你要用，請照著我們的
標準。──我們不搞商業行銷，不求大眾化，有一小群核心份子足矣。產品完成
以後，擬採有限度的會員制開放，志同道合者及學術研究，免費提供，如果系統
有什麼不足，我們也盡力改進；若只欲附於商業，則對不起。
以上我僅記得大意，未能詳記細節，只這樣寫，各位可能以為朱老此話是封
閉自守，如此我罪莫大焉了。事實上，上一段所談，是在較專門的研究、發展領
域之內而言，學界所須所務，本來與大眾有所區隔；而所謂倉頡系統，我在十月
中也收到了試用版，那是一個類似早期PE2而遠為強大的檔案管理暨文書處理系
統，內建字庫（此最重要，與倉頡輸入法整合，將幾能再無缺字之苦）、辭典，
上手以後，使用起來將極迅速、便利，還能與《漢文史資料庫》、開放文學以及
未來的動畫系統整合──在某些格式、條件符合下，它還能自動把小說文本轉換
成劇本（這一功能我在澳門親眼看過演示）。
然則，如所言，這個系統本非為商業目的，而是為朱老、工作室同仁自身以
及文化人的需求而作的「開發工具」，許多高階功能，一般人用不著；如果不是
真正有志於此、需要這些功能的人，送給他他也不一定會去學；至若觀念被扭曲
、作品被竄改，則是朱老人生中屢遇的慘痛經驗，現他歷經磨難終能主控一個系
統的發展，使不稍有偏離，吾人何妨樂觀其成。況且，他提供的系統，也只是商
業產品之外的一個選擇。以上只是我極粗淺的一些見解，朱老諸般考量、擘畫，
我不能通知，不敢隨意評論，這裡略述之，錯誤也一定很多，大家如果不想看看
就算，希望能再參考工作室網站上的許多資料。
或許有不少人質疑這樣排斥商業化的態度行不行得通，然則商人搞文化產品
，我們在十幾年來的微軟以至昨天的大會已經領教得夠多了，而且商業的範疇，
文傳自另有一套計劃。
看到這裡，各位或許又要奇怪：那位網主就交流平台自薦，怎麼朱老談到產
品與商業化問題上去了？本來我也奇怪，但我看到那位網主聽到朱老表示拒絕商
業化等觀念時，臉上露出了一種鄙夷、不屑的神情。我不知道這應該怎麼解讀，
但這顯然不太好，或許朱老真說中了什麼。人生歷驗與智慧足夠者，對許多人事
物往往能一看就透，於此，我還有太多需要觀察、學習的地方。
這一段問答畢，欒教授再徵求發言，此時後面有一人背著一袋東西舉手了。
這人是一個中等身材的漢子，頭髮略捲，身體結實，看來常在外奔波。他一邊往
前走，一邊自我介紹：「我是搞碑帖的。現在有一個問題：資料庫的記載，如果
根據原材料而發現錯了，怎麼辦？」
這位先生是甘肅大學的吳景山教授，他帶了好幾大張碑刻的拓片來，在會場
前方的空地鋪開，學者紛紛起身圍觀。吳教授說：他到過許多地方，在山中找碑
刻拓印、研究，而發現現今的資料庫多有錯誤──資料庫本於古籍，而古籍中有
些源自碑刻的文字，引文或釋文錯了。根據源材料的發現，可以更正古籍與資料
庫的錯誤，然而他長久研究、多次反應這類問題，卻很少得到回應，所以希望《
漢文史資料庫》能給這些埋沒山野的史料一塊空間。
我趁吳教授在介紹他的拓片時，走到龔鵬程教授旁邊自我介紹，報了家父的
名字，也說我是龔元之的學弟。我問了問學姊的近況，龔叔叔說她要來讀北大歷
史的碩士班，過一兩天就會來北京；他也已來北大，要客座一年。
如此父女同趨，真是佳話。我們再聊了一會，我說我為何會來這裡之後回座
；大會結束後我們也合照了一張留念。
吳教授是今天下午才趕來的，而令我們都意想不到的是，在他講完，欒教授
謝謝他的發言以後，當晚欒教授就找到他房間，問你想要我們怎麼幫忙，隨後還
邀請他將來三天與我們同遊清東陵、山海關、秦皇島。第二天吳教授便上了我們
的遊覽車，在此之前他與我們任何一人都不認識。吳教授個性爽朗，且是個腳踏
實地的行動派學者，走過四方，所知比我們請的導遊小姐還多，得他同遊可說是
此行的意外之喜，而吳教授對於竟能受到此番對待也是意外之至。在遊山海關的
三十一日午餐時，吳教授與朱老、欒教授同桌，交換了理念，我也坐在同一桌聽
著，深深感受到第一流人的風範。後來吳教授又同我們造訪了位於北京市石景山
區（這區名還和他同名，有趣）的文信傳文史研究院，約好有事再聯絡。看來文
化大業又多一著實助力，這是後話了。
吳教授講完，研討會也將近尾聲，欒教授總結大會，講了一個故事：
前幾個月《北京青年報》登了一篇文章叫〈最後的私塾〉，報導說湖南省平
江縣山區一個偏遠的小鎮，有一位主持了四十二年私塾的朱執中老先生，因為年
老（八十三歲）宣布封館棄教，他的私塾，可能是中國最後一個私塾。偏遠農村
，未受外界污染；私塾所授，亦是四書與《古文觀止》等等。老人在鄉里極受敬
重，但是他教出來的學生，到外界謀生時卻時常吃虧受騙。
〈最後的私塾〉這篇報導當時很是轟動，引來了許多採訪者，但是僅存的幾
個私塾弟子的前途，卻沒有人關注。於是欒教授打了電話去請轉告小鎮的四位私
塾學生，請他們寫一篇作文給他看看。不久，作文收到了，都是用毛筆寫的古文
，讓他驚訝無比，其中一篇，欒教授更貼在門口，看了久久說不出話──「不以
富貴而驕人 不以貧賤而恥人」（欒教授說這是引的李白詩句，而我查資料只查
到〈與韓荊州書〉「願君侯不以富貴而驕之，寒賤而忽之」兩句，可能是我沒聽
清楚），「引得太好了，太恰當了。」這是一個窮鄉中儒家傳人的志向。
欒教授說：他已決定聘請這四位學生來北京，來文史研究院工作。「看看到
時候，是那些受過西方污染的優秀，還是我們傳統中華文化的傳人優秀！」
說完，全場熱烈鼓掌，我激動得猛起疙瘩、猛拍手，幾乎沒掉下淚來。這是
我此行聽到最感動的故事。儒家不死，還有傳人！
後來田奕先生果到了湖南去拜訪老人與學生，寫了一篇〈私塾考查報告：關
於湖南平江縣南江鎮的情況報告〉，說當地的五個孩子（是五個，不是大會上說
的四個）將於十月上旬來京學習工作，現在應該已經安頓下來了，謹獻上我最誠
摯的祝福。報告網址：
http://www.hanculture.com/show.php?id=130
「中華文化有一種自潔的力量，不論時世如何，總能有人集結起來，去蕪存
菁，把文化傳承下去。」欒教授最後以這一段感言與大家共勉，然後在司儀小姐
的宣布中，第三屆漢文史資料庫研討會便圓滿結束了。
大會剛結束，我仍沉浸在興奮與欣慰的情緒之中，而也想為《香山雅集》作
一首詩（會後也收稿）。晚上我便在桌前推敲良久，翌日成一七律：
北京香山第三屆漢文史資料庫研討會有感
仲尼覘世開儒教，今有文傳繼往賢。
易化經籍植網海，集結耆宿會香山。
金針度普齊貧富，字碼歸芯一簡繁。
小子信能承道任，光華傲世等來年！
「文傳」雙關；「易」化取陰陽、零壹、數位之義，亦與「ｅ」諧音，指資
料庫；「金針度普」指九億農民網讓偏遠地區也能取得資訊；「字碼歸芯」（芯
音心）是指飛龍ＣＰＵ；「小子信」換換位置就是「小信子」；末句「光華」也
是雙關。
這首詩寫得意氣飛揚，然而我也深知我們離此理想還有很長一段道路；在往
後三天的文化之旅中，我更從同行諸君中體會到了自己種種不足和亟待努力之處
。如今回顧這首詩，很有些羞愧尚未努力進德修業以「承道任」，實當警惕。不
過，此詩畢竟寫下了我當時的興奮，也可以算是我對大會的一個總結，便以此收
尾吧。
此行其餘所得，有空當再擇要記之。
二○○四年九月十七日起稿
十月二十五日初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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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系是一個神秘的系，它可使狂者愈狂，狷者愈狷，笨者愈笨。在我沒進去
以前，我聽說這系最好；等我進去了，我才發現它好的原因。原來它是台大那麼多
個系中，最容易混的一個系：上上課，抄抄筆記，背一背，就是成績甲等學生；逃
逃課，借抄筆記，背兩段，就是成績乙等學生；不上課，不抄筆記，不肯背，也不
難及格，就是丙等丁等學生，李敖之流是也！
－－李敖《傳統下的獨白‧十三年和十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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