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 NTUHistory90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在網上看到一個大陸人評《諸神之死》,評得極好,也勾起我一點回憶。   國三推甄上附中後終日無事,帶書到學校看,其中有一本是商務印書館出的 翻譯小說《諸神之死》。那天我在看的時候,蟑螂回過頭來瞄了瞄封面,問我這 是什麼書。我很訝異他對這種書會有興趣,就把封面給他看:「諸神之死」。   蟑螂說:「喔,我還以為是《賭神之死》!」   那時候「最好是」這個詞還沒發明。我大概只說:「諸啦!」   蟑螂說:「我覺得《賭神之死》會比較好看!呵呵!」   說得我也有點想看《賭神之死》了。   現在看完這篇書評,感想:當時實在是底子不夠,看不出小說的精髓;如果 現在再重讀,一定便有不同的感受!倒不知所言寫達文西的二部曲,台灣有無譯 本。 http://www.cloudc.net/cgi-bin/bbs/topic.cgi?id=music&topicID=20040501133716 長歌永恒    --評《諸神之死:叛教者尤裏安》 〔本文為SUNSUN學院的四月F1徵文〕   從很早以前,我就想對《諸神之死:叛教者尤裏安》這本書寫一點評介。兩年過去了 ,一直到現在,才終於能動筆寫出;一本好書,就像一首好詩或一幅名畫一樣,不唯只看 一次就夠,而是要反復地去讀、去思考,從書中一次又一次地體驗那份扣人心弦、驚心動 魄的感受,然後,或熱血沸騰,或泫然泣下。這本篇幅僅三十萬字的小說就是這樣:我一 直覺得,要是不寫點什麼,就是對它的虧欠。   作者德米特裏·謝爾蓋耶維奇·梅列日科夫斯基,是俄國文學史上所謂"白銀時代"時 的作家。--"白銀時代",是指1890-1917年,沙俄與蘇維埃政府交替的時期,是俄羅斯自 由知識份子的文化復興運動時代;這些人與蘇維埃政權意見相左,把全副心思都用來思考 自由、人道,以及善和美;在蘇聯統治時期,他們是連名字也不准提的。他們的書在國外 印了一批又一批,可俄國卻沒有他們的存在空間;包括梅列日科夫斯基在內,他們因為堅 持個人的真理而被祖國驅逐,以被擯棄者的身份在流亡中終此一生。   梅列日科夫斯基一生中寫了很多著作,而這本《諸神之死:叛教者尤裏安》,就是他 著名的"基督與反基督"三部曲中的第一部。--叛教者尤裏安(Julian the Apostate),是 四世紀的羅馬皇帝,在歷史上,他以未至而立之年登上帝位,在基督教和舊多神教之間的 殘酷鬥爭中站在多神教一邊,以不屈的精神逆歷史潮流而動,與基督教作戰,最終淹沒在 那滾滾長流之中。   兩年前,也恰好是這個五一假期的時候,我初次在書店中看到了這套三部曲。當時, 我並沒有投注太多的注意;手上已經拎了一堆書,站在書架前,為要不要把它買下來還猶 豫了很久。那時我還年輕,根本沒聽說過梅列日科夫斯基的名字,對晚期帝國史也只是略 有所知,不過對尤裏安這個"叛教皇帝"的名字還是心向往之的;最後還是按壓不住心裏對 羅馬的熱情,把這第一本買了下來。之後的事情我就不多說了;回家看到第五章之後,我 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明天再去,把後面兩本趕緊買回來。這書實在太出色了--   在血腥、黑暗、爾虞我詐的羅馬帝國末期歷史中,尤裏安在位時間雖然只有兩年多, 他的精神卻在這黑暗時代前夕的晚霞中永放光華。正是和那些庸碌、殘暴的皇帝相比,尤 裏安的存在才更加醒目;多神教徒把他視作神和救世主,基督徒卻稱他為魔鬼降世,加給 他"叛教者"這樣一個侮辱的稱謂。而在後世看來,有的時候,失敗比勝利還要來得光榮, 更加會被後人所景仰、刻骨銘心。   基督教從使徒們的時代開始,一直在羅馬帝國境內流傳。開始,它只是流行於下等民 ?間的宗教,但隨著時光的推移,這個東方的一神宗教漸漸地在帝國全境擴散開來,擴大 影響;從尼祿的先例開始,皇帝們對它進行了幾多次剿滅,可基督的形象卻幾多次地從信 徒的血海中再度豎立,並且豎得更高。終於,帝國的統治者改變態度,決定和基督教合作 ;313年的米蘭敕令即成為基督教被官方所正式承認的歷史轉捩點。頒佈了米蘭敕令的君 士坦丁大帝在死前也受洗成基督徒,不再有任何限制的基督教擴張得更加迅速;從阿拉伯 的沙漠到白色的不列顛海岸,十字架和福音書在帝國全境彰顯著自己的存在。   基督教在精神上和多神教最大的區別,就是它缺乏寬容。基督教和諸多近東宗教一樣 ,在精神上暗含著宗教狂熱甚至偏激的特質;對多神教來說,神和信仰都是可以拿複數來 算的;羅馬人更是以原始泛神論的態度,認為世間萬事萬物,無不有各自的神存在。羅馬 的萬神殿就是這樣一種思想的具現:一個基督徒可能會對羅馬人在攻陷城池前,先祈求該 城池的守護神離開城邦,到羅馬來安家的作法嗤之以鼻,然而對信仰多神教的人們來說, 基督徒那種除了上帝之外,否定一切神靈、摧毀一切"異教"事物的做法,則是致命的打擊 和競爭。   就是在這樣的時代之中,西元331年,尤裏安(Julianus,這是他名字的拉丁文拼法, 即英文的Julian)誕生了。這個生於帝王之家--君士坦丁大帝是他的伯父--的嬰兒似乎注 定了要和歷代的天潢貴胄一樣,在富貴與榮華中過完一生;但是,也正和處於專制權力中 樞的人一樣,他首先要面對的,是政治的陰暗面,殺戮、流血。君士坦丁剛死,繼位的君 士坦提烏斯就殺了自己的所有兄弟;尤裏安和哥哥伽路斯看著兇手的手上沾著父親的鮮血 ,好歹饒了他們性命,把他們流放到偏遠的禁宮中,軟禁了十幾年。在那裏,圍繞他的儘 是基督教士;在隨時都有可能被處死的恐怖中,在教士們黑袍的陰影和虛?的說教下,性 格軟弱的伽路斯或許還能容忍,但尤裏安對暴君、和基督教的憎恨,從這時便開始萌芽。 "他從童年開始就學會了口是心非,簡直不象個孩子"--梅列日科夫斯基如此寫道;的確, 在那樣一個以狂信和恐怖為主導的地方,除了讓自己的精神變得堅毅,把對自由和美的向 往藏在虛?的幕布之後,還能有什麼辦法活下去呢?在所有的虛?和憎恨中,只有教授希臘 文學的瑪多尼烏斯用古典文明的陽光給他溫暖,使他的心裏信仰光明,希望愛,那信仰幾 不亞於基督徒對上帝的信仰。就是這樣一種信仰,終其一生都貫徹在他的精神中,澆灌、 培養著心中向往毀滅黑暗的萌芽。這萌芽飛速生長,直到尤裏安後來登上帝位之後;到那 時,昔日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年真的實現了那一天,在阿佛洛狄特塑像前對自己所愛的女孩 的諾言:   "我會教會他們,讓他們懂得他們聖師的那句箴言是什麼意思:凱撒的物當歸凱撒。"   這個時候的基督教,也以飛快的速度墮落了。有些人完全無視使徒們的清貧,作為中 世紀那些腦滿腸肥的僧侶們的先導者,過著優裕的生活;而另外一些人,號稱隱修士,則 過度折磨自己的肉體,這些被東方宗教狂熱佔領了頭腦的人認為,人只有完全無視肉欲的 享受,比如幾十年不洗澡,或者每天只吃五根蘆葦杆,或者把自己鎖在高高的石頭柱子上 禱告一生之類的行為才能得救,"純潔地升上天堂";他們的行為異于常人,如果沒有宗教 的外衣,人們將把他們稱為瘋子,而一旦有了宗教這張皮,民?就會將之呼作聖徒。無論 是哪一種人,都瘋狂地信仰著獨一的上帝,而對多神教和埃拉多斯--古希臘人對自己的自 稱,梅列日科夫斯基也用這個詞泛指古典文明--充滿了憎恨。除此之外,早期基督教因為 尚未發展完全的緣故,人們對教義有著不同的解釋,因而他們就把與己看法不同的基督徒 稱作異端。在尤裏安生活的四世紀,各類大大小小的基督教異端不勝其數,有很多已根本 落入邪教的範疇;全書最精彩的地方,就是尤裏安把各類異端派別全部召來,看他們辯論 教義;他和哲學家朋友們站在高處,就象欣賞野獸競技那樣,看著自稱上帝子民的人們汗 流浹背地互相撕咬如同瘋狗。   ……但是,時代畢竟已經變了。帝國的沒落趨勢早就已經開始;在三世紀的血腥內戰 之後,被徹底摧毀了經濟基礎的帝國正向著黑暗時代的深淵淪落。在這樣的時代中,多神 教的溫文已經不能適合精神的需要;尤其在於,多神教普遍地缺乏對死後永福的許諾,而 基督教正是抓住這點,把在痛苦中掙扎、希望擺脫苦難的民?吸引過來,變成教徒。其實 就連尤裏安自己也是一樣:誠如科瓦略夫所說,尤裏安在精神上是個完全的基督徒,只是 因為經歷的不同才使他成了基督教的敵人。假如他的人生換一種方向的話,他會以同樣的 熱情去迫害多神教、弘揚基督教,並且去寫作一本《反異教徒》的,這是他最大的悲劇所 在。在基督教的勝利已經成為歷史必然的情況下,多神教和古典文明的時代是已經消逝, 不會再次複得了;而他卻還如最後的戰士一樣,為維護那必將消逝的東西而奮鬥。這是注 定將要失敗的鬥爭;然而,正是因為它必將失敗,人們才會對它抱以更多的同情。   尤裏安一直祈望著所謂奇?的出現。在被軍團士兵推舉為皇帝的時候,他能在幾乎間 不容髮的危機關頭把自己關在密室裏,只為求得一個吉兆的奇?;以弗所的馬克西穆斯, 當時的著名哲人,用魔術欺騙他,使他以為看到了奇?,看到了被擯棄的普羅米修斯和路 西法;如此種種哄小孩一樣的騙局,尤裏安也全盤接受,並且用高官顯爵予以報答(馬克 西穆斯在尤裏安死後,幾乎立即就得費心考慮如何為自己那來源不明的巨量財富作解釋了 )。他命令多神教的祭司要保持嚴肅,學習希臘哲學,甚至還想要建立"多神教的修道院" ,讓信仰多神教的人在裏面苦修;可殊不知,修道院本身就是一種徹頭徹尾地屬於基督教 的事物。多神教是寧和、恬靜的,不需要什麼苦修或者狂信來顯示所謂光榮。   其實,哲人歐塞比烏斯很早就已經對尤裏安一生的命運作出了預言:  "君士坦丁的侄子,你不會比你的伯父走得更遠。蘇格拉底為了獲得信仰並不需要奇? 。"   --不!在書的末尾,一直愛著他的阿爾西諾亞對尤裏安說,你錯了,他們也錯了:那 些教父、主教、隱修士們雖然號稱敬仰上帝,可他們已背棄了主的道,而尤裏安,雖然把 自己投身於那個"釘在十字架上的加利利人"的對立面,但其實他比誰都更向往他,和他走 得更近。"他們全都把你叫做叛教者,而他們本人卻才是叛教者"--而尤裏安自己,卻渴望 著基督,愛著基督。當他為反對基督的名字而鬥爭的時候,他卻比那些口口聲聲離不開" 上帝,上帝"的人更接近基督的精神。   尤裏安在位只有一年多的時間。就是在這短短的時間之中,就象吉本評價的那樣," 如果不是那些日期全都確鑿無疑,我們簡直無法相信,從君士坦提烏斯去世到他的繼承人 出發前往波斯戰場期間,僅只有16個月的時間,尤裏安的所作所為只能靠歷史家們不辭辛 勞去予以保存;但是現存的他的卷帙浩繁的著作卻將永遠作為展示這位皇帝的貢獻和他的 才智的一面豐碑。"。   363年,尤裏安決定對薩珊波斯發動戰爭。--以他的能力,如果他生在別的時代,或 許就真的能重現當年圖拉真的偉業;但是,此時的薩珊波斯正處於國勢最盛的時期,尤裏 安所面對的沙普爾二世也是其朝代歷史上最偉大的君王。戰神是公平的,一切信仰和教派 在這裏都被帶到了同樣的方向:一方面是信誠多神教的皇帝麾領著多神教徒和基督徒,另 一邊信仰的則是阿胡拉瑪茲達。   戰爭的進程和以往一樣。羅馬人在開始時連戰連捷,揮師直至波斯首都泰西封城下; 然而波斯人開始反攻,尤裏安不得不開始撤退。在一次小衝突中,他受了致命傷;多神教 徒不甘心這樣的結局,所以有傳言,說是一個基督徒把他刺死的;但此一說法並不足信。 在他死後,多神教徒對時代的反抗也就隨之土崩瓦解--   --其實,無論如何他終究還是會失敗的,而且失敗之後什麼都留不下。因為,時代已 經不同了;基督徒的火焰燒灼著諸神:塞拉皮斯的像被搗毀了,伊希絲的像被搗毀了," 天上萬神與地上萬物之母"庫柏勒的像被熔化了。宙斯的像、阿波羅的像、阿爾特彌絲的 神殿,全都在狂信的呼號聲中化作灰燼。就連自古以來一直在叢林中保守著自己秘密的德 魯伊們,也難逃毀滅的命運:不久之後,和以前對基督教的剿滅相反,提奧多西皇帝宣佈 禁絕異教,多神教的信仰自此徹底根除。尤裏安死後,他的內廷侍從官長約維安即位,旋 即宣佈取消尤裏安對基督教的迫害和對多神教的宣揚政策;然而僅僅八個月之後,他也突 然暴亡,瓦倫提尼安接替帝位。從尤裏安的死開始,一直到阿德裏安堡會戰,羅馬大軍全 軍覆沒為止,只不過經過了十幾年的時光,從此,帝國開始走上了它的最後旅程。   《叛教者尤裏安》最早的書名就叫"被擯棄者"。梅列日科夫斯基筆下的主角,從來都 是那種因為信仰而與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獨的人;其實,作者本人又何嘗不是一個"被擯棄 者"呢?梅列日科夫斯基的理念和蘇維埃政權互不能相容,十月革命之後,他只能流亡海 外。在離開俄國的時候,他大概也想到那在這三部曲的第二部《諸神復活:列奧納多·達 ·芬奇》中,達·芬奇離開義大利,翻越阿爾卑斯山前往法國時,回首望鄉的情境:在默 默無言之中,最後看著家園的土地,歎息著離開,直到死也沒有回鄉。   梅列日科夫斯基一直是個貴族派。對那些貴人,哪怕是君士坦提烏斯和他的太監歐塞 比烏斯那樣的邪惡之徒,他都多少是帶著同情的態度去寫的;但是在他的筆下,民?永遠 是愚民,是賤民,是暴民。那些為尤裏安之死而瘋狂慶賀的信仰基督教的民?,其實想要 的也只還是傳道師美妙的嗓音、角鬥場上消逝的流血和生命。那些在尤裏安生前拿種種騙 局哄騙他、佯裝信仰諸神的官員,都紛紛見風轉舵,重新信仰基督了;其實這些人根本沒 有信仰。--"加利利人,你的確是勝利了!"--尤裏安的朋友,阿納托利看著變成混沌旋渦 的安條克,這樣絕望地悲歎著。的確,太陽神死了,古典時代的夕陽落下了;但是,正如 在全書末尾,阿爾西諾亞那儼如西比拉一樣的預言所說,黑暗一定會過去,不管那黑暗將 持續幾百、甚至千年:   "我們應該把最後一顆火星埋藏在灰燼裏,以便讓後代能有點燃新的火炬的火種。他 們將在我們結束的地方開始;有朝一日,人們將挖掘出埃拉多斯的聖骨、大理石神像的殘 片,並且將重新為它們祈禱和慟哭。在墳墓裏尋找我們的書的腐爛了的殘頁,像孩子們那 樣,重新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荷馬的古老故事、柏拉圖的哲理。到那時,埃拉多斯將會復 活--我們也跟它一起復活!"   在作家之外,梅列日科夫斯基首先是一個神秘主義者。也許,就是這種信念使他被歸 類為象徵主義作家中的一員。象徵主義精神使俄國的作家們重視思想深度、技巧;他們把 象徵主義"提升為一種哲學,視宇宙為各種象徵的集合體,一切都另具意義,且在本身意 義之外,還有對其他事物的影射意義。……象徵主義作家的共同特點是文體莊嚴,喜用具 重大意義的字眼,如"神秘"、"深淵"等,……象徵主義作家幾乎全是詩人,這些詩人將詩 韻藝術與音樂相提並論,非常注意字句的音韻效果。"--他的這種風格,在《叛教者尤裏 安》中表現得淋漓盡致:在他的心目裏,其實,美和善都是同一種信仰。基督教的善和古 典文明的美將結合為同一:真正的信仰,就像阿爾西諾亞塑造的那個雕像一樣,如密多羅 -狄俄倪索斯一樣充滿榮耀和力量,令人敬畏,但同時又如加利利的耶穌一般,仁慈而恭 順。   在這象徵主義之旗下,作者的文筆極為出色。譯者刁紹華,是個精研俄蘇文學40多年 的老教授了;說實話,所有譯著中,只有他和梅汝愷譯的顯克微支的小說,是我所見的譯 筆中最完美者。但顯克微支的思想是憤青的狂熱,而梅列日科夫斯基的思想卻是對世界的 沈思。梅列日科夫斯基寫作歷史小說的水平已臻極境:在書中,真實的歷史人物穿插出現 ,毫不突兀,並且隨情節發展依史實中的人物性格作出自己的反應。其實這樣的角色,三 部曲裏塑造得最好的是《諸神復活:列奧納多·達·芬奇》裏的馬基雅維利……   看書的時候一直在感歎:如斯精彩的文字,絢麗的文筆,究竟是原著之力,還是譯者 之功,抑或二者並而有之?比如,在描寫米拉之死的時候,那樣的文字簡直令人心碎、落 淚;而寫景最特出處,是這個系列的第三部《反基督:彼得和阿列克塞》裏,那種精妙的 筆法甚至可以作為模仿的典範。說到底,哪怕?棄這本書中一切有關信仰和象徵主義的因 素,光憑對尤裏安一人的刻畫,它也可列於名著之間。在小說中,尤裏安的一切都被阿米 亞努斯記載下來了。--阿米亞努斯·瑪爾切利努斯,古典時代最後一位偉大的歷史家。我 們今天知道尤裏安的故事,多是出自他的著作;在他的著作中,尤裏安是個真正的偉人和 英雄,是歷史的主角。我一直堅持把二世紀時那個同樣名為Julianus的篡位者直接音譯作 優利亞努斯,也就是這個原因:這個用錢買來皇位的白癡不配被叫做尤裏安這個名字,無 論是和叛教者還是和那個敏茲比起來,他都絕對不配!--   讓我們記住吉本的話吧:   "一般的皇帝,如果剝去他們的紫袍,把他們光著身子?到廣大的人群中去,他們都必 會立即沈入社會的最底層,決無從一個不知名的人浮上社會頂端之望。但是尤裏安的個人 德能在某種程度上是和他的幸運的出身不相干的。不論他選擇一條什麼樣的生活道路,依 靠他的無畏的膽略、靈巧的機智以及強烈的進取精神,他都將得到,或應當得到他所從事 的職業的最高榮譽,因而即使在一個國家中尤裏安生為一個普通平民,他也完全有可能使 自己上升到大臣或將軍的地位。如果可厭的難以捉摸的權力轉移使他的希望落空了,如果 他明智地拒絕了那條通向偉大的道路,那麼,把他現有的才能用於勤奮學習,那他現在的 幸福和不朽名聲必非任何一位帝王所敢想望。"   最後,借這個機會,我強烈向所有讀者推薦這個三部曲,尤其是這本《諸神之死》。 在這裏,你會看到這個人,弗拉維烏斯·克勞狄烏斯·尤裏安·奧古斯都(Flavius Claud ius Julianus Augustus)那短暫而波瀾壯闊的一生;這就是那名為叛教者(Apostata)的羅 馬皇帝,多神教信仰和古典時代中,最後的一位神祗和君王。 --- 附錄: 梅列日科夫斯基 -- 生平簡介 叛教者尤裏安(Julian the Apostate): 西元  331年 5月,出生。本名弗拉維烏斯·尤裏安(Flavius Julianus)  337年 父親在宮廷陰謀中被殺,尤裏安及其兄伽路斯(Gallus)幸存。  342年 兄弟二人被迫令從君士坦丁堡遷至尼科美底亞。  345年 二人再次被迫令遷至卡帕多西亞的瑪薩魯姆。  351年 伽路斯被任命為副帝;尤裏安被允許回到君士坦丁堡,長期的童年流放生活結 束。尤裏安開始在各大希臘城市中,師從著名的希臘哲人和演說家學習。  354年 伽路斯被殺。尤裏安至雅典。  355年 被任命為副帝:弗拉維烏斯·尤裏安·凱撒(Flavius Julianus Caesar)[*]。 與皇帝的妹妹海倫娜結婚;開始對威脅西方邊境的蠻族作戰。  356-359年 在高盧和日爾曼作戰,戰功卓著。  360年 2月,在軍團的推舉下稱帝:弗拉維烏斯·克勞狄烏斯·尤裏安·奧古斯都(Fla vius Claudius Julianus Augustus)。同時還加上了一堆別號:"日爾曼的偉大征服者(Ge rmanicus maximus)"、"阿勒曼尼人的偉大征服者(Alamannicus maximus)"、"法蘭克人的 偉大征服者(Francicus maximus)"、"撒爾瑪提亞人的偉大征服者(Sarmaticus maximus)" 。[**]   .  在前往君士坦丁堡的途中,尤裏安正式宣佈自己對舊多神教的信仰。  363年 3月,開始對薩珊波斯的戰爭。率六萬大軍一直打到泰西封城下,但終被迫撤退 。  363年 6月26日,在戰鬥中受傷致死,享年32歲。  *)  【注1:帝國後期,因龐大疆域東西受敵,以皇帝一人之力無法在兩條戰線上 維持,因而自戴克裏先開始,皇帝們即開始僅專心於帝國的某一半作戰,而任命副帝為自 己代行帝國另一半的戰爭及統治權。皇帝保留"奧古斯都"尊號,而副帝得到"凱撒"尊號, 以示區別;但副帝在他的管轄範圍內,實際上就是皇帝。這種權力劃分最終導致五世紀時 東西帝國的正式分治。君士坦提烏斯也是自己實在管不過來才不得已提拔這兩兄弟當副帝 的,比如他讓尤裏安當副帝是因為他要在東方與薩珊波斯作戰,必須有人代他在高盧和日 爾曼的另一條戰線上指揮,畢竟他寧肯信任親戚。小說中把這一原由簡化了;又,尤裏安 在位時沒有任命副帝,是因為他已將西方萊茵河一線的戰爭暫時壓平,因而可以全心投身 東方戰場,不需副帝再在西方戰線上作戰】     (再順便扯句不相干的:銀河英雄傳說裏羅嚴塔爾叛亂的時候,曾經跟前來征討 他的米達麥亞提出兩人聯手,讓他當副皇帝,或者反過來,自己當副皇帝,一起統治宇宙 ;羅嚴塔爾不是被情感沖昏了頭在胡扯,他是確有所指的……)  **) 【注2:這些綽號都是紀念他在高盧和日爾曼時的種種戰功的;羅馬自古以來 的傳統,對外作戰,戰功赫赫者可得到紀念其戰功的綽號,永遠置於名字之中;但進入帝 國時期之後,皇帝們濫用了此一傳統,將自己所有的對外武功(甚至失敗)都變成綽號來 吹捧自己,此行為到當時早已成為慣例。但是,雖然叫maximus誇張了點,可尤裏安倒還 配得上這些綽號。當然,他最著名的綽號無疑還是那個非官方、甚至帶侮辱性的:叛教者 ,拉丁文寫作Apostata】 --尤裏安的雕像 再附贈幾個: 君士坦丁(大帝) 君士坦提烏斯 約維安 --- 以上。 -- 歷史系是一個神秘的系,它可使狂者愈狂,狷者愈狷,笨者愈笨。在我沒進去 以前,我聽說這系最好;等我進去了,我才發現它好的原因。原來它是台大那麼多 個系中,最容易混的一個系:上上課,抄抄筆記,背一背,就是成績甲等學生;逃 逃課,借抄筆記,背兩段,就是成績乙等學生;不上課,不抄筆記,不肯背,也不 難及格,就是丙等丁等學生,李敖之流是也! --李敖《傳統下的獨白‧十三年和十三月》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0.85.0.2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