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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有些文化不重要？
【石之瑜／評介】
《為什麼文化很重要》哈瑞森、杭廷頓編 李振昌、林慈淑譯 聯經出版公司
早在一九八五年本書編者Harrison就曾一鳴驚人，認為拉丁美洲的文
化是落後的。在本書中，他網羅知識界盟友共同鼓吹進步文化，希望讓貧
窮的人能享有美好的生活。阻礙他們的包括，把落後歸咎於資本帝國剝削
的馬克斯主義者、對第三世界在地文化感受親近的文化相對論者，與受到
殖民統治而自怨自艾的推諉卸責者。本書從各個角度論證他們的理由錯誤
，唯一方法就是文化改造。本書有二十二篇論著，可大別為三個角度。
第一個角度是文化改造。藍迪斯寄望於正確的文化與人格，培養出有
利生產力的文化。波特重視經濟教育，讓觀念取代無知，使文化差異能為
經濟服務。葛隆多那歸納出進步與抗拒兩種文化，他們的組合方式決定每
個社會的表現。英格哈特發現，非宗教理性與重視自我幸福的社會容易產
生信任感，促成民主與發展。福山則致力說明，信任的文化根源何在，間
接質疑了家庭主義與非民主的政治體制。李普塞特與林茲進一步將腐化歸
因於家庭主義，若要發展就必須依賴法治。費邊克用牛隱喻落後心態，質
疑開發機構提不出改變心理模組的計畫。
編者找來第三世界學者助陣，他們聲稱比外界更了解自己生長的社會
要什麼，質疑那些同情自己國家文化的人，忽略第三世界求變的渴望。蒙
塔那直言批判，拉丁美洲菁英文化是腐敗與反進步的，而人民則一味縱容
；艾通嘉─曼谷利更是厲聲要革除非洲的舊文化。
第二種角度是分析性的。沙克斯認為文化必須配合地理與制度來觀察
，且相對作用不大。葛雷澤承認文化有影響，只是難以察覺，尤其不宜以
大傳統來解釋行為表現。克羅西特看到西方人權文化對人權沒有敏感度，
最容易遭犧牲的是農村婦女的聲音。胡登進一步指出性別平等的進步文化
，靠的是政策與制度。林賽也無意改造文化，充其量，在推動追求繁榮的
心態時，會有文化變遷的副作用。
在個案分析中，派特森從歷史、心理、性別與社經發展各層面，細膩
地追蹤黑人文化的成因及其隔代傳遞。柏金斯說明東亞國家重視政商人脈
的文化對經濟有影響，但預期這種文化會漸褪。裴魯恂也認為文化沒有優
缺點問題，但有正負面，得視事情的性質而定。
第三個角度是文化人類學的。艾佳頓把文化看成意外、錯誤、偏差與
適應的穿鑿附會，即使進步文化也隨時要有被淘汰的準備。魏思納主張讓
文化自行調整，因為道德觀之所以發展，是因應生活需要而不斷決策的結
果，且第三世界文化正在調整；施偉德高舉文化多元，尊重異己、欣賞在
地，站在新古代人的立場，以縱橫古今之姿，揭穿文化的不連貫性、虛無
性與不完整性。杜維明更宣揚多元現代化，替文化差異的可欲性辯護。
本書最大的特點是，它反射出現代主義與進步主義論者對文化差異的
恐懼，他們傾力界定差異，並在普遍繁榮與幸福之名下，建構一套對付差
異的論述。本書最棒的作者是派特森與施偉德。本書最大的驚奇是，作者
都以為台灣屬於現代進步的文化。本書最大的諷刺是書名，應更名為《為
什麼有些文化不重要？》。
【2003/05/11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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