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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可以是種樂趣【2003/07/04/中國時報】
⊙鄭進耀
「只要你敢演，我就敢看。」這是某篇文章形容霹靂火觀眾心態的一句話，我覺
得相當傳神。
有個日文，ＫＵＳＯ，泛指一切賣弄白爛，以白爛為目的的行為。那齣不太紅的
偶像劇「粉紅教父小甜甜」或是某些日劇都有點這種味道，都是以愚蠢趣味為賣
點。當大家忙著替這把燒遍全台灣的莫名其妙霹靂火做定位，做解釋，卻都忽略
了霹靂火這個戲劇最原始的本質：白爛。
如果以比較嚴肅的傳播研究角度來看，電視觀眾會依自己的社會情境、文化資本
來詮釋節目內容，會對電視劇文本做出對抗、協商、順服不同的解讀。更進一步
的說，觀眾進入解讀節目內容的時候，會在「文本位子」和「社會位子」兩者之
間轉換。
我相信有一部分的人是很認真的看待這齣戲，然而，我也認為霹靂火的收視風潮
裡仍有不少人是完完全全脫離什麼社會位子、文本位子，還是什麼對抗解讀、協
商解讀之類的。文本和觀眾基本上是保持某種距離，觀眾根本不進入文本世界，
最大的樂趣，竟然是這種身在外圍，抱著「只要你敢演，我就敢看」，一種看「
爛」的心情。所以劇情怎樣不重要，夠不夠ＫＵＳＯ才是關鍵。
我也不認為這裡面有什麼對抗性的解讀意識，所謂對抗性解讀是必需進入文本，
對文本脈絡產生對抗性的解釋。霹靂火的觀眾完全不是這一回事，完全不對劇情
做什麼解讀，觀看的樂趣來源是與文本保持距離，所產生的荒誕感。
這是一個很奇妙的轉變，我相信十幾年前風靡全台的「一代女皇」，看的人一定
不是因為它夠爛才守在電視機前的吧？如果把這幾年受歡迎的連戲劇一字排開，
好像都可以隱隱約約找到這些戲之所以受歡迎的正面因素，諸如製作精良，或是
題材特殊、卡司強。觀眾也多以正面或是至少是順著文本脈絡來對待這些戲裡的
演員們。
霹靂火，不是這樣。
若是順著文本脈絡，觀眾理應帶著像恨顧小春那樣的心情對待劉文聰。但是，他
沒有。李正賢身為第一男主角，觀眾理應帶著迷戀瓊瑤劇裡的男主角的心情對待
他，但是，也沒有。他們兩個，基本上被當笑話被當丑角看待比較多。網路上以
取笑李正賢的酸梅臉為樂，劉文聰的幹醮名言被ＭＩＸ成電子舞曲。怎麼看都不
像「正常的當紅明星」應受到的「待遇」。
影迷對待他們的態度，比較像是對待「當紅諧星」。
我不認為，霹靂火是故意把劇情做到這種鬼扯的地步，而是擦了搶，走了火，至
少「台灣首部曲」之台灣阿誠還不是走這種鬼扯路線。妙的是，觀眾也順水推舟
，要看倒底你能演多爛，要看你還能扯到什麼地步。你愈是擺爛，觀眾愈樂，你
愈是愚蠢，觀眾愈是開心。
這就像吃臭豆腐，明明就是臭，可是吃得人卻很懂得從「臭」中享受這種美味。
如果，你說霹靂火反智愚蠢，我很難否認；如果，你說霹靂火製作粗糙，我也很
難說不是。但是如果因為這樣就把霹靂火歸類成那種村姑愚婦的笨蛋玩意，我覺
得又好像不只是這樣。
霹靂火至少還啟發它的觀眾群一件事：轉身之間，觀眾發現原來「愚蠢」、「白
爛」竟然也可以是一種樂趣，而且樂趣並不下於那些「嚴謹」、「理性」的玩意
。
也許我們下一步要做的調整是：重新面對那些表面上「嚴謹」、「理性」，實質
卻愚蠢不下霹靂火情節的各式社會政治新聞，學習新的觀看方式以得到像觀看霹
靂火般的樂趣。
也許這個世界會有趣一點。
（作者為政治大學新聞研究所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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