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集> 芬蘭的裸體 英國的沉默
◎黃寶蓮
有個英國男人早上出門搭計程車，司機開口就跟他說：他已經四天
沒有上大號了。乘客感到錯愕，突然面對如此個人隱私話題，一時不
知該如何答話？司機繼續又說：他不在結婚的狀況裡。意思是單身，
至於是離婚或寡居，那也是一個觸及隱私的個人話題。兩件事讓乘客
感到無法安適；一面覺得自己的私人空間也受到打擾。他不久就下車
，不想繼續聽人家的私生活。
這人把問題提到電台，問節目主持人，應該如何應對才算得體？
主持人說：應該是客人開口，司機不應該主動。
想起在台北的計程車司機，有一次和朋友在車上談婚姻感情，路上
塞車，話題投入，司機突然開口說：他可不可以插一句？
原來他有高見：司機說他個人的婚姻危機不是發生在七年之癢那一
關，也不是中年危機，更不是在兒女成長之後的空巢期，而是在孩子
青少年的反抗期，夫妻因不同的管教方式與意見而引發婚姻危機。
那一路居然和司機熱烈討論家庭關係，忘了路之遠近，身在何處？
還有一次，有個司機在等紅綠燈時，突然回過頭來看我，他說受不
了我說話這麼慢！我立刻道歉，並且馬上住口，不敢再跟身邊的朋友
繼續談話。結果司機又說︰請繼續再說，妳說的故事很好聽，只是要
說快一點！
台北司機的介入，雖然唐突但也溫馨，到底是台灣人情，廣結善緣
，現代都會生活，人與人保持距離，不論路上行走，地鐵公車，人與
人不做任何視線接觸，以沉默與距離表示對人的尊重，也是現代人的
冷漠世故。
英國人雖然比較拘謹壓抑，一方面又是善辯的，該說話的時候他們
話很多，七嘴八舌，非常民主，而且經常等不及別人說完，結尾將近
就迫不及待打岔。我經常聽BBC電台的論壇，總是聽得神經緊張。
芬蘭人說那真無禮，他們不會打斷別人的談話，他們會耐心聽完對
方的談話。
芬蘭桑拿浴很普遍，人們經常裸體在澡堂，一般人寧可保持沉默而
不隨便開口說話。
英國人說：這麼裸體坐著面對陌生人，不會不好意思？
芬蘭女人回答：裸體靜坐一點都不會不好意思，反而是開口說不得
體的話讓人不好意思，他們不怕裸體相見，因為皮膚就只是一層表皮
而已，什麼也無法代表，是外在的東西；但話是來自內心的思想，它
告訴你更多關於說話的人的個性與內在思維。
所以芬蘭人在乎的是自己的談話內容，而不在乎裸體，他們對裸體
感到自在，但隨便說話，或說不得體的話，反而令人感到羞恥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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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ER TSCHAIKOWSKY
Concerto for Violin and Orchestra
in D major, op.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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