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guilt945:有人知道黃丞儀 的來歷是? 01/26 00:43
2006.01.25 中國時報
所謂的憲政慣例
黃丞儀
近兩三年來，我經常反覆地閱讀美國開國元勳麥迪遜所寫的《聯邦論》第五十
一號通信。這份重要的政治文獻最常被引用的一句話是：「野心必須靠野心來加以
制衡。」緊接著這句話，有一段更精彩卻較不為人知的偉詞：「如果人類是天使，
那就不需要政府的存在。如果管理人類的是天使，那也不需要任何從內部或外部來
控制政府的手段。」
麥迪遜認為，政府其實就是人性的集大成，其中雖不乏崇高美善的理想，但也
充滿各種醜陋邪惡的慾望，因此重要的是「如何控制權力的濫用」。
為什麼要反覆閱讀這些二百多年前的話語？因為這幾年政治圈上空漂浮了太多
的權謀算計，逐漸矇蔽了當初追求憲政民主的真摯信念。近來沸沸揚揚的閣揆換人
，即是一例。
從去年三合一選後，就陸續有傳聞指出：依照「憲政慣例」，選舉反映的最新
民意不支持執政黨，行政院院長就應該下台以示負責。上週謝揆提出辭呈時，也有
人解讀其辭職是以總預算案覆議不獲總統核可，依照「憲政慣例」辭職。事實上，
終止動員戡亂還不到十五年，九七修憲至今也才滿八年，哪來的那麼多「憲政慣例
」？到底是誰在創造「憲政慣例」、其動機何在？
事實上，九七修憲後，總統、行政院和立法院的權限架構，有了重大的調整。
因此，無論是立法院改選後、內閣必須總辭（釋字三八七），或總統改選後、內閣
總辭僅屬禮貌性辭職（釋字四一九），這些具有拘束力的司法解釋，都已失其附麗
。雖然陳水扁總統上台後，張、游二位院長的卸任時機也都落在國會改選後，但是
依據憲法修正條文，這時的辭職反倒應屬「禮貌性辭職」。可是，法理上的「禮貌
性辭職」，卻被不明就裡地按上「憲政慣例」的大帽子，成為實質政治操控的橋段。
那麼，總統究竟可不可以叫行政院院長走路？憲法沒有明文規定。不過，大法
官會議曾經指出，總統為了實現選舉政見，可以透過任命行政院院長來落實其施政
方針。而行政院院長於重要政策或施政方針無法獲得立法院支持，從而亦不能實現
總統之付託時，其施政欠缺民主正當性，應該自行辭職以示負責。簡單幾語，恐怕
已是大法官能夠回應的最大限度，再下去，就觸碰到「政治問題」的禁區了。由此
而觀，具體的運作機制，有賴總統、行政院和立法院三個憲政機關，秉持憲法忠誠
義務，建立運作常軌。
然而，在實際政治生態中，「憲法忠誠義務」純粹被當作空話，「對元首忠誠
義務」恐怕才是硬道理。早已失去根據的「憲政慣例」可以拿來作為操弄權力佈局
的藉口；透過「不核可」覆議案，又莫名其妙地創造了一個新的「憲政慣例」。如
果掌權者心中想的都是政黨勝選、權力平衡，無法讓人感受到其對於憲法所蘊含崇
高價值的熱情與堅持，無論修憲或是制憲，都將只是一頂矯揉造作的權力冠冕罷了。
其實，憲法具有一種美學的價值，可以讓人產生康德所說的「面對崇高而生的
壯美與景仰」。但唯有不斷奮力搏鬥，累積數代生命而形成的憲政慣例，才能讓人
由衷感動和效忠。倘若主政者總是蔑視人民對於憲法的真摯信念、逃避憲法忠誠義
務，那請不要驚訝未來的子民將以麥迪遜政敵所寫〈凱托書簡〉的一句話：「生活
在一個人的意志之下，注定是所有人的悲劇。」來為這段民主弔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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