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耳門是鄭成功登陸之地,今日已不再為人提起;但台鹼安順廠的故事,卻化作一則則血淚史,成為當地居民心中永遠的痛,也成為台灣自然生態永遠的創痛,更成為政府難以抹滅的罪責。
1942年安順廠由日本鐘淵曹達株式會社強租民地興建,生產固鹼、鹽酸和液氯,亦是當時日本海軍製造毒氣的工廠,國民政府接收後於1946年派員修復,並更名為台灣製鹼公司台南廠且於12月25日開工生產,民國40年更名為台灣鹼業公司安順廠,由於安順廠隸屬於經濟部國營事業委員會,民國71年6月因經濟效益下降與環境污染等因素,由經濟部長趙耀東下令關廠,且併入中油的子公司中國石油化學工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石化),但即使經濟部當時便已知台鹼廠的污染相當嚴重,卻未做出補救措施,而此一結果也隨著台鹼的結束而石沉大海。而中石化則在國營企뜊~民營化的浪潮下,於民國83年民營化,經由京華證卷成為威京集團旗下的子公司。直到二十年後,台鹼的汙染事件才浮上檯面,但這又是一個錯縱複雜的故事。
在台鹼71年關廠前的四十年間,台鹼公司先後生產燒鹼、鹽酸、液氯和五氯酚。早期曬鹽得到NaCl再以水銀法得到NaOH與Cl2,而氯氣再加工成為鹽酸HCl,但水銀法卻導致汞污泥的產生;後期此類產品失去競爭力後,又改而生產五氯酚作為肥料,然而關廠後剩餘的大量五氯酚又因保存不當,外洩而導致污染;同時在生產這類帶苯環的芳香族化合物時,又容易因為複雜的次反應而產生戴奧辛類反應物;但因為安順廠並未適當地處理廢棄物,而任意排放到溪流當中,或將污土隨意掩埋,以致廠區鄰近的水源與土壤都受到嚴重的汙染。舉例來說,台鹼安順廠生產鹼氯近40年,大部
分的汞污泥竟不知去向,據台南社大黃煥彰的訪談結果可知當時汞污泥部分被水沖入鹿耳門溪,部分被牛車、小貨車載走而不知去向,部分留存在海水貯水池中及部分則留存在廠內泥土中。無怪乎,今日的安順廠毒害如此之深。
其實,安順廠的汙染徵兆,並非近幾年才浮現,早在民國71年政府便得到此一訊息,卻選擇隱藏事實,不敢向公眾坦承及展現解決問題的決心;直到民國90年後,才因為專家學者的報告一一出爐及民間團體的壓力和監督,而開始展開行動;但這難以彌補,當地居民在政府長年欺瞞下,持續受到汙染傷害的結果,而居民也終於在民間團體的協助下,開始意識到自己所面臨的威脅,而於民國92年組成自救會爭取應得的補償。但是,安順廠事件並不是一個故事,這是活生生地進行中的當代歷史,雖然是在短短幾年之間爆發的事件,卻有太多組織介入,以致於這段歷史依然相當隱晦
不明,如果不做清楚的陳述,恐怕無法釐清政府當局、科技專家、民間團體及現在的經營者中石化所扮演的角色,所以下面嘗試依序介紹幾個重要的時間點,顯示各組織的立場與作為。但必須澄清的是,雖然安順廠受到多重污染,導致此事件如此複雜難解的戴奧辛污染卻是最值得關注的焦點,因為安順廠是台灣第一個也是最嚴重的戴奧辛土地污染事件,因此本文將著重於分析戴奧辛污染的始末。
根據民國70年12月30日台灣省水污染防治所第7096號密件文,當時台灣省水防治所捕捉水池中的魚進行分析,85%的魚汞含量超出食用標準,便開始進行底泥的清除工作,預定嚴禁居民捕撈,然而,這份密件也因為台鹼關廠而石沉大海。長達二十年的時間,政府未做出具體的善後處理與防護措施,致使附近民眾長年在海水蓄水池中捕撈魚蝦食用與販售,且相通的溪流、魚塭也暴露在汙染源外洩的危險中,造成當地居民食入並累積過量毒素。
在75年二仁溪綠蚵事件時,國立清華大學針對有重金屬污染疑慮的地區進行採樣檢測,發現二仁溪下游及安順廠儲水池等地重金屬含量過高,促使政府進行二仁溪整治,但當時卻未就污染源追蹤整治,以致此一污染的真相隨歷史隱没,空留一份具環保學術價值的調查報告。
從民國74年迄今,環保署督導中石化對安順廠附近水質、地下水、海水貯水池底泥、土壤等進行了許多監測報告。尤其是80年五氯酚因為儲存不當外洩所造成的污染,政府也於84年介入採取具體措施,利用活性碳吸附法去除地下水中五氯酚污染,確實降低了五氯酚的污染程度,因此必須肯定政府在八零年代後所做的努力。但政府雖然解決了五氯酚的汙染,還是必須繼續面對汞污泥的處理,更被迫接受即將浮現的事實。
安順廠的問題並不僅僅如此而已,清華大學凌永健、宋德高和侯建州等學者調查發現廠區土壤戴奧辛污染平均毒性當量為二仁溪底泥一百倍,也超過德國工業區土壤標準一百三十倍以上,其中已經隱然指出安順廠鄰近土壤確實受到戴奧辛污染。
但直到民國89年2月17日,才首先由環境品質文教基金會向政府檢舉告發安順廠戴奧辛重度汙染的事實,對安順廠污染事件產生重大衝擊,從此政府的責任不再僅只是早期的汞和五氯酚污染,又擴大延伸到世紀之毒—戴奧辛。
於是在民國90年4月,環保署環境檢驗所前往該廠附近採集土壤、底泥及魚體檢測戴奧辛含量,確認高污染區域;並於民國90年4月30日由台南市政府環保局以土壤及地下水污染整治法公告安順廠為污染管制區。並於是年11月,再次前往五氯酚污泥棄置廠檢測土壤各層戴奧辛含量。但是根據92年3月27日民間團體召開記者會所公佈的機密文件,顯示出90年5月環保署、局便已知海水蓄水池中魚體戴奧辛含量高達11pg-TEQ/g,政府部門卻未做出適當的危機處理,防止污染繼續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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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時代,有一個女孩,從瀑布上跳下去自殺,遺書上寫著,
我不是厭世,也絕非失意,而是為了自己像花一樣的青春,
不知如何是好,那就像花一樣地飛揚去吧!
那時,好多年輕的人,都被這個少女的死,和她的遺書振奮起來。
那時,也正是明治維新,熱情燃燒的時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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