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載:2004.04.19中國時報
作者:張升星(台中地方法院法官、台中師院兼任教師)
我的社區最近召開住戶大會,大家對於各項事務的看法未盡一致,但是彼此都能
理性溝通,沒有人敢亂扣帽子說別人的不同意見就是不愛社區。和野蠻的政客相較,
我的社區實在文明許多。
幸好,在令人窒息的僵持氣氛中,沈富雄委員一席關於「愛台灣不應成為選戰主
軸」的呼籲,隱約透露出可能緩和緊張局勢的一絲曙光。雖然不敢期待太多,但總是
展現出政治家對於撕裂社會的反省懺悔,即使來得太遲了點,仍然值得喝采。
按照社會學的習慣性分類,台灣有四大族群:閩南,外省,客家和原住民。原住
民的身分認定,法律上是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的職掌,明確易辨。客家人的身分雖
然沒有固定的法律定義,但是透過行政院客家委員會行政給付對象的特定,在實務操
作上也不成問題。但是應該怎麼區別台灣人和外省人呢?
顧名思義,外省人就是本籍地不屬於台灣省的人。可是為了避免激化省籍情結,
立法院早在民國八十一年修正戶籍法的時候就已經廢止身分證關於「本籍地」的記載
,因此從身分證上根本看不出來誰是外省人。法律上既然無法辨認區別,為什麼卻有
人自認是外省人而對未來產生焦慮?又為什麼有人自認是台灣人而對勝選感到鬱卒?
多數的看法都認為是因為選舉動員而造成族群意識的升高,但我不以為然,因為這樣
的結論只是表相的解釋,不是根本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恐怕不是族群,而是父權沙文主義的價值體系仍然深深支配著台灣社
會的集體思考。在台灣,所謂的「省籍」其實是以男性性器官的來源歸屬作為判定政
治DNA的標準。因此就算是芋仔和番薯的婚姻組合,他們的子孫在政治上照樣被認
定是外省人。相反的,對於那些嫁到台灣的越南新娘,他們的後代卻很容易就贏得社
會認同而成為新一代的台灣之子,理由很簡單,因為老爸是台灣人。和異族通婚的越
南新娘比起來,不管是外省第一代還是第N代,只要碰到選舉就得接受政治忠誠的質
疑,會不怨嗎?
因為是父權主義的作祟,所以當意見領袖以族群通婚作為撫平省籍情結的理由時
,成效總是非常有限的。只有在觀念上徹底從父權主義的桎梏中解放,才能正確理解
省籍和政治的恩怨糾葛。
就像邱義仁最近的割喉說,雖然用語聳動血腥,但也不能否認這就是政治鬥爭的
本質。如果期待政客像牧師,面對政黨競爭還要手下留情,未免陳義過高。話說回來
,如果在野黨始終欠缺核心價值的論述能力,又無法擘劃台灣未來的願景,像植物人
一樣毫無作為;要不就是搞些拈香祭拜的小丑把戲,或者毫無紀律地進行群眾動員,
像過動兒一樣躁進盲動,選民的抉擇又豈止是割喉而已?連割頭都不為過!如果政黨
競爭的興衰成敗是訴諸公共政策的辯論,而不是族群背景的基因檢查,就能符合文明
社會的標準。只要多元自主的力量深植民間,自然就會有新一代的反對黨政治領袖重
新開發這片沃土,和執政黨作良性的競爭,不必過度擔心一黨獨裁的疑慮。
沈富雄要阿扁do something,但是一想到阿扁在造勢場合齜牙咧嘴的模樣,我就
缺乏信心。倒是呂秀蓮副總統既然一再標榜自己是婦運先知、新女性主義者,實在應
該考慮如何引領思潮,把父權主義從台灣社會強制驅離,奠定自己重要的歷史地位。
別再鬧一些強索賀函的怪招,或者強調自己才是「首要」暗殺目標這種讓人啼笑皆非
的話。連被暗殺也能爭排名,真的是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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