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照顧你
清晨，呼嚕花飄上了我的窗前。
「我想你該起床了，寶貝。」她輕輕吻了我的臉頰。今天的太
陽很柔軟。
媽媽幫我折好被單，我想，明天開始可以自己來的。
我將腳腳伸入鞋子裡，呼嚕花拍了拍我的頭。
「嗯？」我還很想睡呢。
「昨夜隔街的那棟大房子被拆了喔﹗」
呼嚕花咯咯笑了起來，我總覺得呼嚕花眨眼睛的時候看起來
很聰明。
「想去探險嗎?」呼嚕花說。
「好的。」
接了媽媽一塊麵包後，呼嚕花跳到我的脖子後面，早餐時她
總是躲起來，偷偷在我的頭髮間搓揉，呼嚕呼嚕地哼哼；媽媽說
要聽老師的話，所以呼嚕花說了什麼我沒有聽清楚。
星期三的下午我可以玩。時鐘走到2的時候便把功課做完了。
找不到呼嚕花的影子，也許是因為太陽太大了。
媽媽說晚一點再出去，「我要去做很棒的事!」那是關於探險的!
「四點鐘的時候吧!」媽媽說。
於是我一直等呼嚕花，手裡的錄音帶換了好多次面。黑色的
錄音機已微微地發熱。怎麼還不來。
一整天都很想念呼嚕花，當老師教我唸課文的時候，我真的
很不想站起來。
今天比昨天長呢...
「對不起，親愛的。」
啊﹗是呼嚕花﹗
「我等妳等了好久啊﹗」我覺得好委屈，「昨天一個下午就
這樣過了。」
「你今天好嗎？」
「老師教我起來唸課文呢。」
「好好呀！你一定唸得很棒！」
我和呼嚕花笑了笑，見到她真令我快樂。
「星期六去隔街瞧瞧好嗎？」
「沒問題﹗」
呼嚕花和我又笑了。
「呼嚕花...」我用很小很小的聲音叫她，只剩「呼—」。
看見呼嚕花。
「今天我跟樹靠得很近喔!老師說他們需要我的二氧化碳，
然後可以製造氧送給我!人需要氧喔!」
「真好!」呼嚕花說。
呼嚕花牽牽我的手，我點了點頭，便輕輕把呼嚕花放到胸前
的口袋。
「我的臉洗好了!」
扣上門，我們要去探險。
啊!什麼都沒有，好多硬硬的磚塊和石頭。房子不見了。
玻璃瓶、紙盒...
以前住在這裡的人們都做些什麼呢? 這裡空蕩蕩的。
「聽說好幾年前，住在這裡的人就搬走了。」呼嚕花說。
我知道「搬家」。我也搬過家。
「也許你現在站的地方曾經是廚房喔!」呼嚕花說。
「真的嗎?」
「嗯!你可以試著想像。」
嗯... 是廚房，沒錯。
「呼嚕花，為什麼這裡有土壤?」我說，「有人將在這裡種花嗎?」
「我不知道呢。」
「也許有個人想把這裡變成花園。」我說。
「呵呵...你的想像開始飛了!」
「飛?呼嚕花會飛嗎?我不知道飛的感覺。」
「我不會飛，呼嚕花不是飛機或小鳥。」呼嚕花說，「可是，
我想像飛是一種很好的感覺，很快樂!」
「就像跟呼嚕花在一起時的感覺嗎?」我說。
「是的。就像乖孩子和呼嚕花在一起時的感覺!」呼嚕花說。
「呼嚕花跟我想像的一樣!」我好快樂，忍不住笑了。
「好棒哇!我快飛起來了!」
「我也是!」
飛機、小鳥和我和呼嚕花都飛起來了。
天空是藍色的!
我在土壤裡發現了螞蟻。
現在是什麼季節呢?
老師說，螞蟻會把食物搬回洞穴。在冬天時就有糧食。
「呼嚕花，螞蟻冬天時就不工作嗎?」我問呼嚕花，
「還是冬天時不容易找到食物?」
「我想要變成螞蟻。」
「為什麼?」呼嚕花說。
「我想知道螞蟻是不是也過新年。」
呼嚕花和我蹲在「未來的」花園。
螞蟻不停地爬來爬去。
黑色的，小小的，好可愛。
「也許他們想過新年時就可以過新年。」呼嚕花說。
「哇!」
當我站起來的時候，風吹，涼涼的!不知道現在長針走到幾了。
「呼嚕花，也許現在是秋天。」
「幫螞蟻蓋一棟房子好不好?」
呼嚕花不見了!
我要幫螞蟻蓋房子。
而且要有很美麗的煙囪。
我趕緊跑回隔壁蔡媽媽家。
我跑得很快，風在耳朵邊呼—咻的一直繞圈圈。
蔡媽媽家有好多碟子、玻璃杯，和各式各樣的冰淇淋和飲料。
「阿桑，給我幾根吸管好嗎?」
哇...有好多種顏色!
「我全都要!」
「每種都拿一隻。」蔡媽媽說。
好長喔!
咦?螞蟻需要晾衣架嗎?
「幫我剪短好不好?」
「你要做什麼呀?你不要浪費!」
「不是啦!我要幫螞蟻蓋煙囪!」
「什麼?」蔡媽媽說。
「你不懂的。我要幫螞蟻蓋一個有煙囪的大房子。」
「不要太短喔!也不要太長!啊...對對對!」太棒了。
美麗的煙囪!
「喂...」蔡媽媽喊我。
「謝謝阿桑!回來再跟你說!」
我趕緊跑回「未來的」花園，我好怕有人不知道，把我蓋的
牆弄平了。
還在!
就快完成了!
這是一棟很大的房子，裡面有好多好多房間。螞蟻們都可以
搬來住。
他們會很高興有新房子的。
這裡還有儲藏室、廚房、陽台。
因為房子很大，在左邊、右邊，和另一個邊邊的地方，共有
三隻煙囪;我選了籃色、紅色，和黃色。
「呼嚕花...看...」
有一個小小的閣樓，是給一隻小螞蟻的!
雖然呼嚕花不在身邊，我還是習慣跟她說話。
呼嚕花沒有出現的時候，我仍常跑到「未來的」花園。看到
房子及煙囪還在，就覺得很平安高興。可是，每當我打開門的時
候，總是很冷清，只有看到幾隻小螞蟻。是因為都出門了嗎?
今天呼嚕花躲在我脖子後面的時後，我聽見她說，
「寶貝，今天下午再去隔街好嗎?」
「去未來的花園嗎?」我問呼嚕花。
「嗯。」呼嚕花輕吻了我的脖子，我聽見她咯咯的笑聲，
十分甜美。
陽光在我的眼睫毛上閃，我喜歡有風的日子。風起，我覺得
自己是一只風箏，跟呼嚕花一起飛，她是我胸前的白花，而我的
心臟有香味。
仍然沒有幾隻螞蟻，為什麼?
昨天阿桑給我情人糖，在紅色外套的口袋，我翻出兩張糖果
紙，還有糖，於是我拆了一顆。
「哈哈!這是陷阱!」
他們要覺得很高興，因為我在儲藏室裡放了一顆糖果，他
們不用工作，就可以過冬。快回來吧!
我一直等一直等。
也許螞蟻不知道，房子是給他們的。
我在附近的土堆發現別的螞蟻，我開始用手指頭，把他們
一隻一隻的抓進去新房子。看!
雖然有新房子和食物，螞蟻還是忙碌。
我抬頭看見媽媽。天已經黑了。
我告訴她房子的事情。
「你高興就好!」
我記不得哪時後開始，我沒有再見到呼嚕花。也許是我太
專注在螞蟻了。
在空地，我發現了一個潮溼的小花圃，裡面似乎睡著種子。
我上學去。
當我抬頭的時候，我看見成千上百的白色花朵在飛。眨眼
睛時，眼睫毛仍閃爍著陽光。
1997 11 月(吧)
1998 1/15 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