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喜歡看正式的演出,也喜歡觀賞非正式演出的響排。由於響排
除了有音樂鑼鼓外,最多也只是主要旦角穿著有水袖的練習服;演
員們不用化妝、無須著戲服的表演,更能引導觀眾無限的想像力。
得知台大歌仔戲社今午、將與文武場進行《三寸金蓮》的首次響排
後,便懷著期待的心情前往排練場觀摩…
【金蓮曲】是為這齣新戲所作的主題曲;新鮮的是、金蓮曲的詞兒
不是唱,而是眾聲合唸,詞句的段落處、才以輕快的旋律鑼鼓作為
配樂過點,聽起來倒是有點民謠風格。整篇樂章以輕描淡寫的詞意,
強調故事發生的社會,人們對金蓮小足的讚揚-強烈地讚揚著-
讚揚過後幕啟燈亮…當然,這是舞監的口頭號令、便以虛擬實景。
戲一開始,迎親隊伍和一群看熱鬧的黎民,陸續出場表演喜轎遊街的
舞蹈身段,而幕後合唱著由湘劇改篇的【紅梅調】
『轎前竹蓑透腳青,金銀珠寶疊滿坑;』
『新娘要嫁好家世,愛穿三吋小弓鞋…』
更是襯托了人們對金蓮小足的嚮往。
熱鬧的迎親非主戲,卻很自然地把三個女主角之一引了出來…
自小纏腳的如英/X佩真飾,是那種恪守三從四德、典型的待嫁閨女。
她偕同ㄚ環小玉/X美惠飾,出現在迎親的街頭,並非特意出來奏熱
鬧,而是要前往寺廟、為她那從小失散的鸞生妹妹祈福;途中望著別
人在迎親,觸感著自己也將于歸,而把未來的幸福、全然寄望於本身
的那雙金蓮小足…
似曾相識的感覺很奇妙,可以讓當事者突然地又驚又喜、渾然忘我的
凝視、掏想…失散多年的鸞生姐妹,在毫無預警下重逢的霎間感覺,
就是那麼的驚喜,尤其兩人乍見之下,彷如見到鏡中的自己時,甚而
有點興奮狀。
只是,在鄉野成長的妹妹如風/X苡如飾,並沒有多餘的時間聯想、或
詢問對方是誰?因為她後面有追兵,她務必先逃再說…姊姊如英卻想起
了對方、是自己長年牽掛的親妹妹。但纏著小腳的如英,無論如何也追
不上大腳ㄚ的妹妹,幸好一旁ㄚ環身份的小玉可以代勞去追回…
追抓如風的無賴漢終於趕了來,一棒打昏如英後才發覺抓錯人,但他們
將錯就錯、以為有一雙秀麗金蓮小足的如英,更能利市千倍…
兩姊妹雖是同胞雙生子,個性卻因成長環境不同而有所差異,一靜一動
猶如天壤之別,尤其是從任意世界、回到禮束社會的如風,更是面臨著
「入境隨俗」的心靈挑戰。
她會答應父母(佩穎、君怡分飾)的要求、選擇李代桃僵嗎?
雖然她跟姊姊一樣、也很喜歡未來的姐夫-君宇/韻婷飾,而君宇似乎
也蠻欣賞她那純樸天真、動如巧兔般的模樣;但她肯定是受不了君宇異
樣的眼光…她自知沒有姊姊那教人愛憐的金蓮小足…
如風決定女扮男裝孤身前往、那原本是該她被抓去的青樓救出如英姊姊,
替父母解愁、還君宇一個有小腳的妻子…
青樓裡,一群自命風雅的嫖客(小馬、宗閱、順情、韻如…飾演)花天
酒地般的揶色取樂,然而,儘管陪酒小妓們盡情與之嬉戲、儘管鴇母
(翔云、飾)與之陪笑周旋,似乎猶不能滿足那群徒登子的醉翁之意…
他們以有錢就是爺的姿態、肆無憚忌地笑罵起鬨,無非是渴求一睹、紅透
半邊天的名妓-雲娘/小嫚飾,足下那雙三寸金蓮的風采。
雲娘,除了對她自己麗質天生的外表,懷有相當自信之外,還自恃有雙令
人欽羨寵愛的金蓮小足,而驕蠻任性、侮弄那群紈褲公子哥兒於掌股習以
為常事,因此造就了不畏權勢的傲氣。
雲娘的傲氣,潛在地引導著她那俠情、與疾惡的個性;同時,也埋下了厄
運的禍根…她終於惹火了猶如魔鬼般的變態狂-郭天海/怡安飾。
『以為金蓮最尊貴,呼風喚雨任我為;』
『今被金蓮來拖累,難忍痛苦寒風催…』
這是戲票上的文宣,詞義淺白、卻是雲娘傳奇一生的最佳寫照。
雲娘之死,竟給如英、如風兩姊妹帶來無比的震撼…那時代的男人鍾愛的,
究竟是女人?還是小小的三寸金蓮……?
這齣戲,對古代的三寸金蓮,無意讚揚或批判,完全留給觀眾自己去評論。
戲中的某些情節,或許會稍嫌沉悶,但聆賞了她們那令人動容身段作表、
與動感的唱功之後,那丁點兒的戲瑕疵似乎已經無關緊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