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赫興的回憶串起一路走來的大一生活：2002迎新宿營，金山、而後醫學之夜、而後
杜鵑花節、再者花蓮班遊，另外有些同學去環島，然後一切回歸到金山，另一次的迎新宿
營。我看到了暌違已久，下高速公路向左轉幾棟沿山的建築，記憶中最深刻的還是那黃色
的金山歌友會招牌，掛在二樓，不久後向右轉爬坡，回到這裡。
坦白來說，斷斷續續從七月跌跌撞撞的晚會開場舞到了迎營前一個禮拜五又推翻先前的編
排變成截然不同的舞序。還記得七月下午第一天去醫體，被緊閉的大門阻擋在外，只得依
著玻璃作著上下律動，回到家肩膀痛了整整兩天；還記得八月初一整個上午為了練習後翻
沾在白色襯衫上的汙漬是怎麼蔓開，然後在雷雨中又模模糊糊地散漫了。很緊張，真的很
緊張，尤其是八月下旬那一連好幾天密集練習，不過看到小包一派自得的樣子，繃起來的
神情總算得到些放鬆。
一面舒展著自認為沒有舞蹈神經的四肢，一面投入音樂劇的工作。流星雨，當它於七月中
一幕幕從我亦然板上冒出來，過了十分鐘像是害怕提前曝光匆匆躲到精華區月彎了起來。
幾乎是每個禮拜一與禮拜三晚上六點半，一群人總會在新體地下一樓對著台詞，五大主角
是一定得來的，而且每次都從第十四幕開始排，珮菡與廷翰就這麼拿著稿對，一開始sam
是邊對邊笑場，雖然有時真的很好笑。怡賢常常帶了把吉他，在休息時坐在花叢靠牆處輕
輕奏著一絃又一絃。
八月二十三號，一驗。這天下午我們開始學男爵。愷翔疲憊的眼神，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不過已經練就幾個八拍的舞步了。每一種舞步的起初小包示範時，每一次我都會有難望項
背的樣子，不停追問自己：「我真的學得會嗎？我真的學得會嗎？」看樣子好像都很難。
也不知男爵是何時練好的，是何時克服那雙腳向後踩踏的幾個N拍，是何時會低頭擺動大腿。
啊哈，縱使我忘了日期，不過我很清楚，是在D'Sound的歌，在他們在涼夏的北歐，以深
褐的畫面對著玻璃呵氣的時候。我們聽著Talkin' Talk而轉動頸子，我們聽著後面那首歌
伸展雙腿，在醫體、在醫學院B2、在舊體、在工綜。
直到前兩個禮拜的週四，第一次教熱舞的四個律動時，那種挫折感是一道伴隨回家的。驚
訝著自己的手和腳和頭的位置竟如此不聽使喚，為什麼別人做得出來的舞步我做不到？那
時空想著，渴望有一天能頓悟，開竅。兩天後，在舊體第一次嘗到這種喜悅，那是會了一
個八拍的輕鬆步的感覺。小包倒是累了，快要累倒地，躺在二樓木地板上，蒸汽碰到地板
凝結了跟他一樣高的人形。
接下來就天天往醫學院B2跑了，場控練習搬桌子，搬到舞台中央又搬回去。男熱，這部分
很慘，分成週五、週日兩天教，教完同天排隊形，我根本連舞序都還沒記起來還要照隊形
跑。這天是九月七號，最後七點多我再請晉宇教我兩遍，沿著林森南路走到捷運站，我從
醫學院大門出來就在回想，足足花了十多分鐘才想完全長僅一分多的舞步。坐在車站椅子
上，連忙掏筆來記，可是卻發覺有好多順序已經忘了。我努力地再想，還是想不到，凌晨
一點多聽著要拿來跳的曲子，數著拍子，用力告訴自己這一點也不快，只是真的在跳時完
全空白，接不上下一個舞步，於是我望著客廳地板發呆，呆了好久。逼自己樂觀以待，反
正還有先鋒營一整天。
九月八號當天早上，來醫學院的車上，我好像發現昨晚寫的舞序錯了，遇到晉宇，再請他
跳一次，這回，首次，整個十幾個八拍的舞序便工整地在紙上躍然出線了。我用一個字來
代替這個舞步，希望大腦能將文字轉換成動作，幸好我的大腦還算管用。下午，只要傑哥
、鼎鈞、晉宇他們有空時就繼續練，目標：練到動作流程都熟悉為止。我們向營本部借了
收音機和延長線，一開始在跨過川堂的轉角練，後來有人抗議，於是只得扯下一樓女廁前
洗衣機的插頭不斷且重覆放著，那天好像練了二十幾次了吧。當鼎鈞、傑哥、晉宇去跑RPG
和假案時，中間一個半小時空檔，微微練累了，就把曲目調到三，欣賞著黃昏的風吹過沙
漠，撫過肌膚。午後二時的太陽雖大，坐在一樓地板將腳盡力向中庭伸還是可以在蔭下暢
意。陽光照在屋頂的水塔，泛著光，彥佑拿著曲譜和口琴，與我坐在轉角靜靜倚著風，仰
起頭看著，是不是可以用投影機把屋頂的樣子投到懷生廳呢？彥佑吹著音樂劇的主題曲，
逸凡也來坐著，呼，這應該是學弟妹，同時也是忙亂來到之前的奢侈清閒吧。
入夜，大家又動員起來，往懷生廳預演。先前未曾謀面的男熱終於要出現了！好笑的是，
懷生廳的地板很滑，舞台上更滑，剛開始跳沒多久，沒什麼摩擦力連轉圈都很難，晉宇滑
倒了，看到這景象，我忍不住從頭笑到尾。在巨大壓力下，似乎都會一點點失常脫序。那
天我們同樣練到凌晨一點，小包不斷地糾正我的動作。「你的動作糊掉了，」他說。其實
我很怕變成像他曾經描述的熱舞社，有些人很用心可是一直做不出來到最後學長也心餘力
竭。整個午夜我只想把MACHI那段修好，除此之外腦筋一片空白，那時候小包叫我們大家
扮黑衣人，我完全沒有辦法聽進去任何一句話，同樣的情況發生在九月九號的中午，正式
登場當日，彥佑召集所有場控人員，講述晚會其他節目應該怎麼搬，我也一片茫然。「這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沒想到我問了彥佑剛剛才說的事情了，真是完全的狀況外。鼎鈞
就超厲害的，在表演前幾個小時，頭腦還能保持清楚，那時我看我只能依賴右場控當下給
我的指示了。
學弟妹們擠在門外的六點半，我們身穿一襲黑，準備登台。一切還算很順利，令在場的我
欣慰不已。到現在要登場前已經沒什麼特別的印象了，只記得男爵出場前，旁白彥廷把每
個人的名字唸出來我們這些人好像承擔不起。憑著一句狂電學弟妹專斷出場，順利撐到結
束沒有太大失誤。還是不知道我們是怎麼對齊的，從後來的影片看我們對得很好，可是最
後幾次練習都沒有特意去修正。傀儡舞後的三聲槍聲，我們又該出來了，這回是我和晉宇
五十幾秒的串場，背景音效是尼力專輯裡的一段，前幾天聽不出來是什麼意思，那就我們
兩個自由發揮啦。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懂劇情。大致上是一個女的想去引勾男的，可是他
都不予理會，而她一直嘗試最後想坐到他大腿上怎料他向後挪了挪椅子，她就跌倒了。那
個男的看到這樣未免心太軟了扶她起來。她忽然看到他的懷裡有一堆錢，很多很多錢，最
後拉扯的時候，鈔票被撕掉了，結果兩人都分不到。我在舞台上成功翻出來一個後翻，沾
沾自喜了一會兒。這個是當天下午四點半在營本部我們討論出來的，想到真是捏了把冷汗。
然而我們還差一點才演完小包的solo就開始了，接著我們每個人的獨秀，這也是前一天晚
上才敲定，利用六個八拍，五個人各取一個自由律動，最後轉到小包，眾人固定姿勢停了
八拍，才在最後音樂開始時就男熱位置預備。我深怕忘掉舞序，幸好這件事沒發生，應該
算是最好的一次了。雖然後來在看帶子時前面有一小段我比其他人快了一個拍子，把一致
性都搞壞了，前一晚苦練的MACHI步不僅是所有次數中跳得最好，同時我也認定所有舞步
也被這大黑馬甘拜下風了。好笑的是，弓箭手完之後應該在345拍轉一圈，結果只有我在
轉，這下又壞了一致性。大抵來說，晚會開場舞還算滿意，還算滿意是指我有跳的部分，
其他一定是很讚的~~謝謝小包兩個月來的指導!!
跳完後就回來拾起我場控的任務，在黑布後靜靜看著呂醫師徐醫師國標魔術。聽洪綱說那
位吃下衛生紙的學弟是第三個受害者。安室和美惠戲劇一溜煙就成形，並且搏得全場大笑。
音樂劇時我的任務是搬吳小暉和交際花的桌子，第三幕換第四幕就得先到音控室拿道具了，
稍有閃失就會在第五幕出問題。好像我真的把書呆子這角色詮釋得很好，幾乎每一句我講
的話都有人在笑。個性中本來就有點呆呆的成份，然後我刻意地模仿之嚴的腔調，就是那
種很累嚅嚅的語音。在說到「十二點的自習室好安靜，住起來有種莫名的安全感」，我可
以聽得到台下竊竊私語「這人是不是怪KA」之類的窸窸窣窣；連那句「真的？」都有好多
人在笑，頓時超有成就感的，那句其實我說得音調很怪，介於肯定與疑問間，也許是這層
矛盾逗人發噱。
在台下當場控一邊可以仔細聆聽台上的對話，一邊還可看到我們這群人當下的反應。反核
男初初上場「這世界需要人做一些事」獲得全場掌聲，從那時起，學弟妹反應出來的笑點
跟我們有不少地方不一樣。連那句交際花的「我來找你。」反核男「我知道你來找我，你
的行動已經告訴我你來找我了。」這句對白居然學弟妹們會在笑，我們場控和控幕的又寧
和對面亦是控幕的教主都是那副難能置信的表情。還記得珮菡一時語誤成「心理科」台下
交頭接耳「有心理科這一科嗎？」他們彼此細語著，珮菡朝我們這邊笑了一下。一點點小
出岔反而是特別記下來的一筆。健暉的表現非常穩重，有時候台詞漏了卻不改面色繼續講
下去，除了深諳劇本的人以外，可以說完全沒有人會看得出來。已經有不少台詞變成經典
了~~
音樂劇起初在一驗、二驗、總驗時，直到正式上場，我都在想，那些看戲的觀眾、我們、
其他工作人員，靜靜地雙手撐著頭看的時候，是不是都會將自己化身成舞台上的人物呢？
抑或是盼望擁望其中一個、二個或所有五個主角的個性，我看著從左後台探出頭來的于慧
；我看著台下的學弟妹；我看著右幕控的又寧，再看看我自己。
好多有參與假案的人都顯現出和平常迵異的性格來。苓諭的哭戲，「唉，我好像就是適合
深宮怨婦，」第一次在B2看到她精湛的演出，她自言。只可惜那時麥克風的配置太亂。苓
諭應該是我看過演的哭戲最成功的吧！後來我自己跟其他小隊跑關，還記得208房院長那
邊，司馬翰的「我要當院長！」挑起了眉宇恐嚇的樣子著實嚇到不少學弟妹，與白天的孕
婦真是兩個極端。院長和副院長都演得很成功，紹綸成功地表現出即將退休資深院長的老
沉，小翰成功表現深不可測的城府，漢偉成功耍狠撂狠話，而栗子更表現了前所未見的內
心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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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果然是得寫到第二篇才寫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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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61.230.41.82
※ 編輯: MnO4 來自: 61.230.41.82 (09/13 1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