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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無價，跨國出版財團別貪得無饜！
鍾瀚樞、侯念祖
針對台中地檢署查緝中部各大學附近九家影印店事件，報載教育部
高教司張代司長表示：「不能因貪小便宜或以唸書需要為藉口而盜
印。」聯合報記者更以此論點大做文章，譴責學生「貪小便宜」，
「有錢泡網咖、換新型手機，卻沒錢買原版書」。此一藉由道德修
辭的污名化指控，其實是掩蓋了事件背後的權力壓迫真相。
首先，「貪小便宜」是一種主觀色彩濃烈同時又預設立場的偏頗詮
釋，學生影印書籍有太多的可能：或因為買不到書、圖書館未收入
館藏、學術價值低不值得購買，或者是書價太過昂貴而買不起。憑
什麼一口咬定學生是基於猥瑣的「貪小便宜」心態而影印？就算真
的是張代司長口中的「貪小便宜」心態，為什麼不理解為這乃是緣
於許多同學們體諒爸媽賺錢辛勞、生活壓力大而處處節儉所致，反
而粗暴地扣上「貪小便宜」的帽子？
君不見現在台灣經濟衰退、失業率暴增，由於爸媽普遍面臨減薪、
失業的惡浪波及，生活痛苦指數節節攀高，使得在大學校園裡頭同
學們為學雜費、生活費而到處打工的情形越來越多見，甚至有些同
學，為了貼補家用，不僅拚命打工，而且省吃儉用、賃居在窄小的
木板隔間，一餐吃自助餐、一餐吃泡麵。因之，聯合報記者所寫汲
汲於「泡網咖、換新型手機」的大學生，說穿了，這種炫耀性消費
的特權，其實只有極少數的豪門子弟才能享受——我們豈可因此就
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尤其在現實上，會斤斤計較於學雜費、書籍費
的同學恰恰在比例上絕大多數都是家境不甚富裕的廣大工薪家庭子
弟，也就是我們高等教育司張代司長口中的「貪小便宜」的同學們！
這種抹黑窮人子弟的說法，無非是已故的法國社會理論大師布迪厄
（Pierre Bourdieu）眼中階級歧視與階級侮辱的鮮明體現！
更何況，正是因為政府採行不利於廣大受雇勞動者的新自由主義瘦
身政策，才導致教育文化與社會福利預算緊縮，形成各級圖書館公
共圖書嚴重不足的窘境，這才迫使買不起、買不到原版書籍的同學
用影印的方式來滿足學習需求，這是政府新自由主義政策的錯誤所
種下的惡因，卻讓廣大學生承擔惡果。如今，教育部不僅未承擔其
政治責任，解決教育預算緊縮對廣大窮人子弟所造成的學習門檻，
還反過頭和跨國財團同一陣線，指責同學們貪小便宜？我們不禁要
問：高教部張代司長到底是中華民國教育部高等教育司司長？還是
英美圖書出版財團的台灣商務代表？
而且，當我們回過頭來想，英美六大出版財團的作法難道不是更為
赤裸、汲汲於賺錢營利的「貪小便宜」心態嗎？他們作為文化研究
大師愛德華．薩伊德（Edward Said）筆下文化帝國主義的商業先鋒
隊，長期宰制台灣學術市場，半強迫式地要求台灣知識青年接受其
知識壟斷、文化殖民，使台灣知識青年屈膝於跨國出版財團買辦的
帝國主義文化霸權胯下，心不甘情不願地忍受其價格高昂的文化商
品，這種經濟殖民與文化殖民的苟合，不僅有害於我國學術的本土
化，更無知於人類知識文化在歷史上以及倫理上的多元開放以及互
利共享的性格！
法國哲學家路易斯．阿圖塞窮畢生之力，回到斯賓諾莎、黑格爾和
馬克思的歐陸哲學傳統裡，終於證成這個命題：「主體是一種被召
喚出來的意識形態幻念！」就阿圖塞的理論而言，意識形態領域文
化知識的形構（formation）是一個「沒有主體的過程」。易言之，
知識的形成是一個複雜的過程，誰也沒有資格在絕對的意義上主張
對某個知識的獨佔權，更別說是財產權！職是之故，智慧財產權其
實缺乏在法理學上的絕對正當性，台灣的著作權法更是美國霸權恐
嚇下的畸形兒，而台中地檢署這次的搜索行動就客觀效果而言，顯
然是繼成大MP3事件之後，再度淪為美英跨國財團的免費打手的惡例！
從歷史上來看，美國先是在1985年指控第三世界國家「違反資訊自
由流通」的原則，退出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到了1992年，卻又為
了維護其文化、資訊上的壟斷利益，片面逼迫台灣修改著作權法。
之後，更得寸進尺、強霸地迫使我簽下禁止真品平行輸入等多項喪
權辱國的著作權協定。於此，我們即得以歷史性地理解美國對我悍
然主張智慧財產權的雙重標準背後的道德虛偽性！
人類文明之所以能繼續發展、豐富、進步，正是奠基在知識的共享、
共有的歷史前提上。所謂的智慧財產權，其實祇是假文化知識智慧
權之名，實質上，卻是在保障財團得以享有對人類共有的文化知識
智慧成果的掠奪權和佔有、支配權。如前所述，這早已是東西方進
步學者的理論共識。現行智慧財產權法令的峻罰嚴刑，雖然能讓嗜
利的跨國壟斷財團逞一時之私，但是，長此以往，終將扼殺人類知
識的累積創造，壓抑文明的生命活力。因此，我們認為知識無價，
跨國出版財團切莫貪得無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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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rec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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