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反「反盜版」絕不只是國族問題，更不是價格問題。重點是資訊的ꘊ
反「反盜版」絕不只是國族問題，更不是價格問題。重點是資訊的自由流動與開放！
葛皇濱（清大歷史所科技史組碩士班研究生）
據報載法務部宣佈自五月一日開始，將要擴大對盜版軟體的查緝行動，
微軟等商業軟體也將組織聯盟與國家聯手推動查緝盜版以來，各界討論
或韃伐聲浪不斷。大致歸納目前的反對聲浪有兩大主軸，一種反對說法
是「價格問題」，微軟將產品價格定的太高了，且有利用壟斷的優勢哄
抬價格的嫌疑；另一種說法則是針對國家的批評，例如某立法委員認為
政府此舉幾乎為外國軟體財團的「國奴」，更有學生認為這是「美國微
軟為首的財團壟斷壓」，是一種「新的帝國主義」壓迫，而進行抗議活
動。本文則希望可以將這兩種主軸進行更進一步的討論，並指出其各自
在論述與策略上的缺失。本文想要說明的是：反「反盜版」的重要意義
，絕不只是價格問題，更不是國族問題，重點是資訊的自由流動與開放
！另外我們更應該注意，資訊的自由流動的重點在於一個開放的環境與
社會，如果一味地將此問題定位在國家的層次，恐怕會招來的是另一種
國族式的反向動員！
如果對於反「反盜版」的論述只停留在價格問題，則將會忽略資訊產品
的特性：封閉式的軟體（尤其是作業系統），不會只讓你買一個版本就
足夠的！每一次的改版、升級，就會是消費者的一次夢靨，你「必定」
得跟著升級不可，例如MS - Word 7.0/97/2000/XP等版本間的檔案就不一
定能互讀，作業系統也是如此，當你的系統越老舊，你可以安裝的軟體
也就越少（不管你硬體已經更新過幾次），到後來你仍是必須進行系統
的升級，甚至有人稱這是「微軟稅」。雖然目前公平交易委員會已經開
始著手調查，微軟是否有利用壟斷的優勢進行價格哄抬的嫌疑，但是如
果僅在意其「價格」的問題，我們也就過度忽略，一個從作業系統以降
、各類應用程式等皆握在其手中的軟體公司的影響力有多大！因為作業
系統是封閉格式，因此沒有人知道如何將其應用程式順利地整合在其系
統之中（例如MS-IE瀏覽器、MS-Outlook電子郵件軟體），因為檔案格式
是封閉的，沒有人知道其檔案格式是如何寫的（例如MS-Word），因此
沒有辦法將其產品有效地與其相容（除非你是購買微軟公司的Office系列
產品），因此沒有任何一家公司可以跟其競爭，沒有任何一個消費者用
了其產品後可以不再繼續升級，不再繼續繳納微軟稅！這也是為什麼微
軟會變成全世界最大的軟體公司的原因。因此這問題不是價格的問題，
而是封閉格式的問題，是因為格式的封閉與阻礙，所必定造成的壟斷的
現象！是因為資訊的阻礙與不分享，使得某些人可以藉由其封閉的格式
向全世界使用其產品的人持續勒索「微軟稅」的問題。
順著這個邏輯，有人則認為微軟已經有此優勢，政府不應該還助長其威
風，代行「喪權辱國」的查緝行為。事實上這種說法則忽略台灣自己也
是有封閉格式的軟體商業公司的事實，難道只是因為微軟是美國公司，
我們就可以輕易地稱其為「美帝」？如果今天是台灣的商業軟體公司跳
出來喊保護智慧財產權時，難道我們還可以稱我們的政府為國奴？為帝
國主義侵略？事實上這與保障智慧財產權的論述是不相衝突的。如果今
天大舉發展封閉軟體的公司是台灣「本土」的公司，還會有哪個立法委
員敢稱其為「國奴」？如果我們今天將這問題定位為經濟帝國主義的問
題，對於亟欲加入WTO的當局自然是無法苟同的理由！因為我們日後也
是要以同樣的封閉格式去別的國家賺別人的錢！因此這問題應該回歸到
「封閉」與「不自由」的軟體本身。我們應該反對的是「封閉軟體」，
我們更應該批判的是其合法性、法律上的基礎：「智慧財產權」，我們
應該挖刨這個數百年前遺留至今的資本主義劣根性：是它讓資訊無法自
由流動；是它讓智慧無法共享；是它讓創作與作者間發生異化；是它讓
我們使用者/（視聽）讀者變得無力，與作品無法發生關連；是它讓我們
不能夠有一個開放的創作環境。「智慧財產權」才是我們應該對付的幽
靈！
另外當我們對於國家進行如此批判的時刻，我們也要注意這時另外一種
對於國家的招喚。例如在這波爭議中，有些人提出Linux似乎是微軟的另
外一個很好的替代品，但是往往其著眼點只在於其「價格」的低廉，而
不是其發展模式中最重要的自由軟體社群。事實上台灣的許多Linux軟體
商往往是出了名的最沒有貢獻的一群人，他們只會不斷地跟國家要求各
種甜頭與補償，希望培育人才，希望政府單位採買，其實無非都是希望
可以藉由國家來發展產官學一體的「Linux國族產業」，並藉此從中得到
好處，例如中國北京中科的紅旗Linux。難道當我們批評微軟、批評封閉
式的商業軟體之餘，我們就需要需要一個「大有為」政府發展一套「台
灣的」、「民族的」作業系統？當我們在批評政府國家機器的時候，我
們仍須特別小心這種同時進行的對於國家族的招喚！
事實上，在西方自由軟體運動是一種由下而上的草根式運動，一種由電
腦工程師與軟體使用者共同組成的社群來運作，Linux只是其中的一支。
然而這種共享的、不斷回饋、發展的模式在西方最少已經有20年的歷史
，透過需求、提案、共同創作、回饋到最後穩定的發展模式，強調資訊
的自由傳佈，以及智慧、成果的共同分享，這才是自由軟體的精要！如
果在台灣，自由軟體仍不夠好用的話，這是「台灣人」自己的責任，自
由軟體強調DIY，你必須發展你自己所需要的軟體，沒有人會幫你。在
網路的年代中，自由軟體則是提供你各種武器、工具，你可以自我培力
（empower），你可以自由創作，在自由軟體的世界中沒有人會綁住你，
要求你不斷進行更新、付錢的勒索行為，但是相對地你也必須負擔起發
展與維護的責任。但這並不是說我們就應該直接向「國家」伸出援手，
放棄以「公民社會」作為自由軟體社群最大爭取對象的目標。我們不應
該在要求擺脫「微軟」等國際托拉斯之後，結果招喚來了另一個更大的
怪物—「國家」的介入，這裡面始終沒有提及的是「自由軟體社群」，
是台灣的「公民社會」，目前社群似乎變成一個用完就丟的名詞。我們
應該維持自由軟體社群的「公民社會」的性格，我們不需要國家為我們
代勞，否則我們將同樣陷入缺乏自主性的奴隸邏輯當中（我們永遠不是
自己的主人，我們都需要一個主人來規訓我們，過去是微軟，現在是國
家）。唯一能阻擋「國族化」或「封閉化」潮流的武器只有對「自由」
與「開放」的堅持，以及提倡具有公民意識的社群。台灣的自由軟體運
動不應該重蹈前一波社運被國家收編、整合的命運，我們的對象不應該
是國家機器的中心，而是我們自己的公民社會與社群。
因此國家除了不應該野蠻地查緝盜版以外，唯一能作、且最大極限也只
是提供一個開放的、自由軟體的公共資源，讓人民可以學著去發展計畫
，去發展社群，去使用自己喜歡的程式與作業系統（就好像政府只能要
提供公共設施，剩下的就交給人民去使用，但是國家不必插手、教導人
民如何自主結社等問題！）。因此反反盜版的運動重點不應該只是停留
在對帝國主義、全球化的批判，更不是錙銖必較的價格問題，重點是資
訊的自由流通與開放的環境。網際網路與自由軟體已經揭示了這個新時
代的來臨，傳統藉由封鎖公共智慧的出版商（封閉軟體、唱片頁、電影
商、書商）勢必被淘汰，新的模式是超越國家、價格等問題，新模式的
重點在於資訊自由且開放的自由軟體社群，是具有「公民社會」性格、
屬於民眾、屬於草根、透過網路集結的社群，重點不會再是商業公司，
當然更不是國家。我們需要的是更多的開放性計畫，更強大的社群公民
意識，而不是請走了狼卻又招來了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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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望吳興路四千,
幾時回去霄溪邊？
名與利,付之夭,
笑把漁竿上釣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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