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樂生1203的一周年。
那一個晚上我沒有去,我記得那天很冷,
我甚至記得1202剛好是社會社工之夜的總驗。
昨晚社課看樂生劫運v2.0,聽說昨天早上阿烈在樂生放映。
從我弟弟出生那一年起就開始了這樣的苦難,
好長好久一段是我沒有參與的,但那些熟悉的面孔依然在影片裡穿梭,
可愛的阿公阿嬤說話的樣子真的令人很想念樂生,我們邊看邊笑,
曾經登上媒體曝光率顛峰的歲月,現在看起來尤其令人心寒。
到了最後1203大批警力強制進入了樂生,穿著大衣的學生們坐在貞德社前,
每個人被警察搬離的神情都是那麼的憤怒,有人哭有人大吼;
門內是最後一個奮力捍衛家園的藍阿姨,
最後一個晚上她還協助近九十歲的林卻阿嬤遷移並堅定地騎著代步車,
警方破門而入後一一推開笨重的冰箱櫥櫃,藍阿姨趴在代步車上大哭了起來,
看了真的很難過,藍阿姨是那麼堅強而勇敢的人,
「我不要走啦,住了一輩子的地方...我怎麼這麼苦命啊,
爸媽,我得麻瘋病給人欺負啦,我怎麼這麼命苦啊,我不要走啦...」
如果能抱抱藍阿姨就好了,雖然我不曾有那樣痛徹心扉的心情。
到底是怎麼樣的世界造成這些原本就苦命的人連簡單的一席之地也得被剝奪?
他們的一生苦難又有誰能夠真正地安撫?
今天早上看到翁月阿嬤過世的消息,
兒童營時在大樹下聊過天、拍過照的楊伯伯也在住院幾天後陷入昏迷,
看了看信眼眶又一陣酸。
我和他們打過招呼的,用生澀的台語簡單的聊過幾句天,
我記得小朋友畫的楊伯伯,也還記得楊伯伯說話沙啞又小的聲音。
我好像沒有跟翁月阿嬤聊過天,因為我不太會說台語。
樂生曾經是一個很漂亮的地方,我好喜歡那邊的大樹,
還有走在路上總是小小期待著能遇見代步車上的阿伯阿姨,簡單的打招呼。
砍掉樹以後,1203以後,越來越多人住院的消息頻傳以後,
我累積了越來越多自己因懶惰和不敢嘗試而欠下前往樂生的債,
每當想起去年冬至前我們到樂生院送紅豆湯時富子阿姨用力的緊抱我,
我便為自己不敢用生澀的台語認識樂生的長輩們感到愚蠢,
比起勇敢的藍阿姨,超越自己對我而言有什麼難的,
下學期或許得再去樂生社區學校,我們已經失去太多了,我不想來不及認識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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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cirel 來自: 140.112.202.115 (12/04 2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