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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不願提起自己是花蓮人 http://pnn.pts.org.tw/main/?p=13695 (圖文) PNN公視議題中心 刊登時間:2010/11/02 作者:彭昱融(前媒體工作者) 這陣子,因為種種情況,我愈來愈不願意提起自己是花蓮人。 第一種典型情況,對話如下: 友人問我:「『你們』花蓮人,怎麼會選出一個當選後、馬上提名自己妻子當副縣長的縣 長?」如果對方是開玩笑,我也就開玩笑地反問:「也許要先問『我們』台灣人怎麼會選 出還待在看守所裡的總統?」若友人是認真想問我的看法,我會回答:「我完全不認同他 提名妻子做副縣長,但不論我有沒有投票給他,他都還是花蓮縣 民選出的縣長,整個花 蓮的教育、醫療、就業、海線和南區的交通都要靠他改變。」友人多半接著問:「那你說 說,他除了高喊要蓋蘇花高,或是嚷嚷司法打壓他的 炒股官司、花大錢辦活動請明星唱 歌跳舞外,還做了甚麼?」老實說,我不知道怎麼繼續幫友人口中的「一條路」縣長辯護 ,只好趕緊承認應該是我太不關心家鄉。 兩種典型情況是發生在與陌生人討論「蘇花高」時,他們多半是這條路的忠實擁護者: 起先總是可以冷靜討論,但幾番來回後,當他發現我對「蘇花高」有其他意見(不論我是 否支持蘇花改、修繕、提高安全、增加海運等等),總會出現「誰是花蓮 人?」的遊戲 ,他會說:「這個問題應該讓花蓮人來決定,非花蓮人閉嘴。」只要我還感覺到對方想聽 我的想法,我通常不會先表示我是花蓮人,我不願藉此身分在這個公共議題上取得特別的 高度,我會說:「我同意,最直接且長期被交通不便和不安全所影響的花蓮人意見應該優 先被聽見,但因為興建任何一種方案的幾百億是 公共預算,非花蓮人也有參與討論和決 策的權利。」 若對方是花連同鄉,當他發現我有不同意見,常常不分青紅皂白便理直氣壯撂下狠話:「 『你們西部人』就只是想讓花蓮保持好山好水,當你們放假來玩的後花園!『害』我們花 蓮失業率高、經濟落後……(我曾聽過高失業、家暴、離婚率高、買不到非英語的外文書 、沒有誠品書店等說法,都被說成是交通不便的悲慘後 果。)」我通常這時才會拿出U開 頭的身分證說:「第一,我是花蓮人,第二,你說要『害』花蓮的『西部人』是指哪些人 ?我認識很多外縣市朋友、甚至外國人,他們很欣賞花蓮的自然和多元文化景觀,同時也 認同我們有經濟發展、改善交通安全、提升教育醫療品質的基本權利,這兩者並不衝突。 相反,我從花蓮地方報紙上讀到有人盜採河床砂石、非法濫墾山坡地、偷砍原木、利用土 地變更謀利、虐待親人、半夜偷排工業廢水到花蓮溪、貪污舞弊買票賄選,這才叫『害』 花蓮,這些問題顯然也不是交通不便造成的。」當「想像的西部人」被搬出來,討論往往 變成意氣之爭,根據經驗,接著我會面臨各種指控如「你是花蓮人,就『應該』支持蘇花 高,怎麼可以站在『外地人』那一邊?」,或是被貼上各種標籤「你在台北工作,不住 在花蓮不要說話」、「你們年輕人不懂」、「你是不是被『環保團體』給『洗 腦』了? 『環保團體』閉嘴!」或是更激烈地說「你怎麼對得起那些被落石砸死在蘇花公路的人? 」「你去跟那些喪家講道裡看看!家裡有人受害才有資格說話!」常見的做法是一再切割 和質問出身,貼標籤、否定持不同意見者,甚至指控「不愛花蓮」,此時我感到自己像在 東京影展被中國代表團惡意質問的台灣代表團一樣, 似乎只要我不同意他,我就沒有發 言權、我就是錯的、地位卑下、心懷不軌。 於是我愈來愈不願意提起我是花蓮人,沒有人喜歡被否定發言權、被貼上「不愛故鄉」的 歧視標籤。多數時候,當我知道人們並不是真的想聽我的意見、理性討論,當我知道他們 刻意用「是不是花蓮人?」來攻擊我,甚至用語言暴力試圖否定我的發言權利時,我感到 的不是生氣,而是難過。 我難過故鄉多年的各種複雜社會問題、就業困難和交通不便,像一塊持續潰爛的傷口,從 花蓮縱谷的北邊延伸到南邊,從山延伸到海,潰爛在每個底層、無聲也無權的 民眾心中 ,從未被看見和治療;而這長年的情緒,卻總在災難發生後,被有權力的政治人物和財團 領袖煽動導引,全都訴諸並暗示是「因為沒有這條路」。 我難過這條道路被「想像」塑造成寬敞、通行無阻、不再有落石、超高速、死亡率低、不 受地震颱風暴雨影響,也永遠不會有意外冤魂的「夢幻道路」。 我難過這條路被暗示成一顆「美國仙丹」,暗示「只要蓋蘇花高」花蓮就能「Y」(自由 填空)的簡化邏輯,簡直跟某些政治人物高喊「只要投票給我」就能「Y」(請憑經驗自 由填空)一樣廉價和虛假,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故鄉的痛,全部聚焦在這條路上,不僅 忽略其中複雜的專業問題,更間接使中央和政治人物藉 此不必擔起其他責任(近的如: 雨天封路規劃、此次大崩塌和上方軍事設施開挖山頭的關聯,還有如何減少蘇花公路所謂 「死傷千人」數據中非因落石,而是因超速 等違規車禍死傷的大量人數;遠的如:花蓮 的偏鄉教育、海岸線交通、醫療資源不均和失業率高等),他們仿照「有錢不是萬能,沒 有錢卻萬萬不能」的邏輯卸責辯 稱:「有這條路不會全部解決這些問題,但沒有這條路 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所以先蓋這條路再說!」縣內失業、教育問題之迫切,怎麼能用多 年後才可能完工的「道路」來畫餅充飢?天天開誓師大會、動員士農工商教育人員北上高 喊「立刻動工」,縣政怎能上軌道? 我難過在故鄉土地上蔓延的民粹和仇恨政治。我完全同意花蓮人有權北上發出長期被忽視 的怒吼,要爭取安全、要中央正視花蓮的「許多」問題;但我難過那些和這條 路興建與 否有重大利益糾葛的人們,他們訴諸悲情並只重視這「一個」問題,鼓動多數民眾仇視、 用語言暴力攻擊有不同意見的人、否定他們的發言權、斥責他們是 蘇花公路坍方事件的 「殺人兇手」,甚至敵視持有不同意見的花蓮子弟。 縣長,如果你願意在行政院長來花蓮的會議上,請與會者全體起立為蘇花公路受害者默哀 ,隔天並為花蓮人苦行而繞南部北上、奮鬥一條安全的回家路,請你也要為遠 離花蓮市 區、每一塊偏鄉土地上的無聲人民奮鬥,或許他們心中「安全回家的路」和你的不同,他 們等不了遠在天邊仍未興建的公路,他們或許忙著跟您跋涉北上抗 議,但結束後卻不知 道「明天」的工作在哪,他們唯一感到「安全」的時刻或許是從美崙社會局順利領到救濟 金後回家的路、或是終於找到安全庇護而不再懼怕酒後 胡亂揍人的長輩……許多人熱血 沸騰跟著你喊完「立刻興建」後,還是得乖乖回到田裡,靜下來時,想到你老是拿來對照 、有著好幾條高速公路的「西部」,很多地 方不僅沒有因為高速公路而愈來愈發達,卻 愈來愈凋敝,或許他們反而更恐懼、更不安。 他們不知道的是,當我們還在爭議這條公路,更深遠影響每個花蓮人的《東部發展條例》 卻正在發生,花、東兩縣政府幾乎全權握有近九成的公有土地與釋放土地的權 力,將大 大改變故鄉的風貌,卻沒有多少地方民眾有充足的資訊瞭解法條、進行必要的討論,大量 開發土地,得利的會是誰?受害的會是誰?迎來的會不會是更多炒地皮的開發商,最後卻 落得祖產都保不住? 每當我假日回花蓮,想吃一碗扁食卻塞在市區;看到吉安山邊的產業道路和路燈愈開愈高 ,卻不知道是不是做好了山坡地和水土保持管理;想搭客運去海線的港口部落探望朋友的 外婆,卻苦等不到車;看到外地和外國來的朋友在各個火車站前不知怎麼轉乘、苦等不知 何時會來的公車;偏遠小校一間間面臨重重困境……英勇的苦行 縣長,這時候,負有責 任的你在哪裡?又做了些甚麼呢? 你或許會問我是誰?有甚麼資格說這些?很抱歉,我是去年繳了一萬多元稅金給花蓮國稅 局、每次選舉返鄉拿著U開頭身分證投票,不願意見到你的政積只有「一條路」的選民, 我和所有縣民一樣是把縣政委託給你的「人民」、正是你競選爭取選票時口口聲聲喊的「 頭家」。 -- ※ 編輯: luciahuang 來自: 110.27.144.56 (11/02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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