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2000)大選前的文章...
我覺得寫的還不錯..
網址如下:
http://forums.chinatimes.com.tw/report/vote2000/main/890308c4.htm
全文
2000.03.08 中時晚報
是誰謀殺了民意調查?
美國的杜魯門總統曾說,如果早就有民意調查而且可以相信的話,林肯、羅斯福
就不會當選總統了。他說這話的背景正是一九四八年他在大選中打敗杜威之後。
當時,民調卻顯示杜威將以壓倒性多數獲勝。
前法國總統戴高樂放棄對阿爾及利亞的殖民政策,事後證明是睿智而正確的;可是
在當時法國人卻普遍強烈反對。法國駐阿爾及利亞的總督告訴戴高樂,說他在朋友
間做民調,結果大多數人反對戴的政策。總督問戴有何看法?戴的回答是:「換掉
你的朋友。」
其實,一項嚴謹精密的民調是可以反映某種現實的。英國自一九三○年代以來對
歷次大選的民調是非常準確的,只出現過兩次錯誤-一九七○年和一九七四年。而
英、美的大選民調也像台灣一樣會激發選民的策略性投票。因此,為了避免民調影
響投票行為,法國、德國、巴西和南非都規定在正式競選期間或在較後階段,不准
公布民調,德國甚至禁止發表預測性意見。
台灣的本屆大選,出現了民調浮濫的惡質現象,不但引起人民的普遍反感,也重重
傷害了民調的權威性與可靠性,並已成為本次大選口水戰的一部分。原本學術中立
的民調竟被台灣政客作踐成「口水化」、「泛政治化」、「工具化」和「奴婢化」
,再一次證明任何西方好制度移植台灣就一定變質的假設為真,確實是「台灣、台灣
、逢台必彎」。
我們看到連陣營解釋民調的目的在宣布某候選人已出局,旨在造成棄保效應。宋陣
營則另引民調宣稱連才是老三,目的也在棄保。扁陣營則表示連在民調中灌水欺騙
選民,並指出目前廿六個民調機構中有六成是連陣營的外圍組織。三方對各民調各
取所需,各自表述,在「一人一把號、各吹各的『調』,你敲你的鑼,我放我的炮」
之後,民調的公信力遂蕩然無存。
學者本來應持客觀公正、中立無私的形象以從事或解釋民調,卻也在大選中失落自我
、迷失方向,不但各個選邊表態,冀望壓寶中的,榮華富貴,而且還曲學阿世把民調
往有利自己支持者的方向引導,用公正學者的外衣掩護一己之政治目的。這種現象
逐漸為人看穿之後,原本民眾對民調信賴的最後防線遂告崩潰。因此,學者與政客
才是連手謀殺民調權威的真凶。
尤有甚者,大專院校為了「創匯」,也紛紛設立民調中心分食大餅,接受各陣營委託
。只見東一個民調、西一個民調,技術精確性已不必提,態度更是粗疏兒戲,其學術
公信力也隨之江河日下。
從西方自一九三○年代以來民調的發展史觀之,有四項因素保障了他們民調基本的
權威性:(1)社會多元而獨立的系統,拒斥了泛政治化的可能,使民調可藉民間企業
的資助獨立於政治之外為之;(2)學術界介入以精益求精的調查技術呈現客觀的事實
。電腦的發明使民調更加精準而快速;(3)公民社會的成熟使政界、企業、學界、媒體
和受訪民眾能獨立地以公共意識與公共道德為基準,冷靜而非情緒化地反映民調;
(4)民調被普遍認為是政治系統中反饋次級系統的消息獲得途徑,富涵重大的政治
、社會意義,具有不能任意加以政治化和奴婢化的共識。這四項特質剛好是台灣或
缺之處,因此便出現了「以民調為芻狗」的現象。
至於台灣也有的投票前十天不得公布民調的規定,雖有違言論自由與民眾知的權利
,然因有鑑於台灣民調慘遭政治、學術玩弄的情形,此一規定未始不是一稍事補救之
良策。不過,網路的興起,使網友可上網主動查詢,算不算公布呢?由境外第三地
公布又如何處置?這些也都是法律要解決的問題。
美國資深媒體人柏恩斯(Eric Burns)曾為文警告民眾小心民調,並指出民調的
三大問題:(1)民調使許多政客(如柯林頓)常放棄原則,屈從民調;(2) 民調並非
一定無礙於民主政治,因為民調有時是錯的,其問卷設計常會誤導結果,其樣本也
不能充分代表公眾,受訪者往往尚未了解事件便被迫回答;民調氾濫、莫衷一是,
也易造成民眾的政治冷漠;(3)民調也能導致新聞界逃避責任,以民調為民意的唯一
依歸。
台灣民調已遭謀殺,要重建權威殊非易事。而各候選人信口開河的政見也益見浮濫
庸俗。選民不關心、媒體不在意,候選人最重要的正當性來源-不同於他人的政見
竟也成聊備一格的裝飾品,大家不說則已,一說一大堆,完全看不到審慎精密而又
資料證據充分的政策表述。政見一如民調,已然一意粗疏而又氾濫成災。如此庸俗
的民主,人人都有責任,政客們尤當深切反省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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