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 PSY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我感覺自己曾經很快樂,而今也依舊如是。為了替一切畫上完美的句點,也為了教我不那 麼孤單,我只企盼行刑那天能聚集許多觀眾,以充滿憎恨和厭惡的叫囂來送我最後一程。 -卡繆《異鄉人》   最近寫著異鄉人的報告,主題是莫梭與我(也就是我們心裡那個看不見的莫梭)。高中 時讀不曾細想;只覺得卡繆筆下的莫梭對世間道德的不在乎深得我心,感覺上他就像我自 己。應該說,像我自己想要的樣子;不管道德規範,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為了寫報告, 必須翻閱參考其他人的論文和卡繆的其他書籍,比方說和異鄉人相輔相成的《薛西弗斯神 話》,越看越覺得自己怎麼會把卡繆想表達的意思誤解的如此離譜。莫梭他是卡繆筆下的 另一個薛西弗斯,他是一個面對荒謬人生的英雄;而我卻覺得他只是想描述一個與世界格 格不入的人。卡繆的荒謬三部曲是有思想體系的,單看異鄉人真的很容易發生這種理解錯 誤,畢竟人在心裡總是藏著一個叫囂著不想服從社會的靈魂。只不過還是對自己初讀異鄉 人時的想法感到汗顏,我到底還誤解了多少名著?卡繆還有寫薛西弗斯的神話來輔助我理 解異鄉人(儘管我是為了報告才看),其他經典名著呢?我突然懷疑起自己讀過的每一本書 ,尤其是童年時反覆看的基度山恩仇記。   嘗試著用歐文亞隆的《存在心理治療》理論去分析異鄉人的主角莫梭,原因無他,因 為存在心理治療的大標題就是死亡、自由、孤獨、無意義。而且亞隆在存在心理治療裡面 也談到卡繆的荒謬主義,就在無意義那部分。當時要寫異鄉人的時候我第一直覺就想到存 在心理治療,即便後來書寫內容用到亞隆的書不多,但那四個大標題拿來切分莫梭卻越寫 越有感觸。畢竟莫梭也是人,是人就必須面對這四個存在治療的課題,我們也是。   開頭就放了異鄉人麥田版本的最後一句話,在寫死亡這部分的時候是個很大的重點( 也讓我湊了不少字數),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又誤解莫梭、誤解卡繆了。但從來不曾覺得孤 單的莫梭竟然希望群眾用叫囂送他一程,是不是代表他並非那麼的渴望孤單?在書裡從來 不曾說(或是感覺)自己很快樂的莫梭,臨死前竟然覺得自己很快樂,這一生很快樂;一 切都無所謂,怎麼樣都好的莫梭,竟然希望可以將一切畫上完美的句點。我是不是可以覺 得莫梭因為即將來臨的死亡而有所改變?亞隆在《存在心理治療》闡明面對死亡時的改變 之一是「生命無法拖延」」。許多面對死亡的人都了解到自己的死期將近,他們了解他們 只能活在當下。體驗到生命就像「可能性中的可能性」(齊克果),並知道死亡就像「不 可能有進一步的可能性」(海德格 )。  文本最後莫梭對監獄牧師大吼:這一切又怎麼樣?他對自己的人生以及即將來臨的死 亡很確定。也就是他的人生就到此為止,「不可能有進一步的可能性」。他的生活方式就 是這樣,他選擇這一種而非另外一種,他選擇這麼做而非那麼做。是生命中「可能性中的 可能性」,這樣解釋,卡繆說不定會不開心,因為我居然拿存在主義的兩大家來解讀莫梭 ,他可能會對我說:「莫梭像薛西弗斯一樣是個荒謬的英雄,他只是笑看人生,像薛西弗 斯一樣藐視命運,所以才覺得快樂!」寫報告寫到最後真的會有種作家在跟我對話的感覺 ,不過我任性非常,就這樣把莫梭解讀了,完全不管我心中的卡繆如何憤怒。   自由那部分卡繆應該不至於對我有什麼意見,我非常順從他的想法,把莫梭寫成一個 精神上十分自由的人,反正我本來就這麼認為。因為當人想到自由,他便不自由。在任何 情況之下的莫梭總是「習慣就好」,因而他從未感到不自由;真正追逐自由的人卻終身被 自由這個概念綑綁著,即使認為自己是自由的,也是在自身認知範圍下的自由,有限制的 自由又怎麼自由呢?(關於自由這方面的解讀倒是偷了朱少麟的看法)薛西弗斯被眾神判 重複推著石頭上山,我不禁想到一個可愛的畫面,這石頭一定要推上山的,但怎麼推又沒 神限制,薛西弗斯可以邊踢邊推、倒著推、龜速的推、像特快車一樣的推...這樣重複推 著上山就不會覺得無聊了吧?就像我們週一到週五上班上學,是一定要去的,但怎麼去面 對其實是隨我們高興,人活著一定有責任,所以我們被限制,覺得自己不自由;可是樂觀 的想想,我高興上班時腦內把老闆當豬肉切一切來烤、上學時把課文隨意解讀別讓老師知 道,嘿!那我就可以偷偷的笑了。   寫孤獨的時候是最痛苦的一段,莫梭在文本裡面根本不覺得他孤單寂寞,連瑪莉要跟 他結婚他都完全無所謂,這種與他人的疏離是怎麼回事啊?於是我把莫梭貼上一個"類分 裂型人格疾患"的標籤,類分裂型人格疾患有七個診斷標準,至少要符合其中四項: 1. 不冀求、也不享受親密的人際關係。 2. 非常渴望孤獨。 3. 與對與他人發生性關係興趣不大。 4. 鮮少感到快樂。 5. 朋友不多。 6. 對別人的批評或讚美毫不在意。 7. 感情表現貧乏、情感冷漠。 在異鄉人的文本當中我把1、2、4、5、6、7都算進去,第六項是有點不確定,因為 莫梭其實知道,也偶爾會在意,但他卻沒有實際行動去改變他人的想法;比方說他想改變 他的律師對他的看法,但他覺得解釋了也沒用,就算了。在媽媽的葬禮他常常感到「似乎 不該這麼做」但都還是做了;第三項...只能說莫梭他還是個年輕健全的男子,不過他自 己也說他其實不管對象是不是瑪莉,任何一個年輕女子都行。至於其他項應該是沒有問題 。好吧,這完全是我一廂情願的看法,在《失序的人格》這書裡面有提到福爾摩斯、蝙蝠 俠都是屬於這類的人。不過要是專業的來看,其實還要回溯莫梭的童年才有辦法確定他是 不是類分裂型人格疾患,但莫梭只講了他大約半年來的生活,我也只好就這樣寫了(半年 內他也只有認識雷蒙還有以前就熟識的餐館老闆賽勒斯特,和老鄰居薩拉曼諾)   除了孤獨卡關以外,其他地方倒是真的頗有收穫,讓我又重新認識了一次異鄉人,順 便接觸到了卡繆對死亡的看法、他的荒謬理論,其實收穫頗多。異鄉人可以用好多種觀點 和角度去看,雖然我覺得我的解讀還是扭曲了卡繆原本的用意。但無論如何,書本所給予 我們的心靈成長還是不可忽視。暑假真的該重新讀一讀其他名著,每次看著書櫃上的書, 腦海裡就浮現出當時閱讀的感想,重讀時是否一樣?就算再次誤解,仍有成長,重讀經典 的感覺真的很棒! -- 痞客邦:http://flamingbrilliant.pixnet.net/blog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1.252.108.236
onase:好英美語文學學系的感覺XD 05/29 03:14
scutter::) 05/30 0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