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mbiyax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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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Re: [Talk] 我會不會一輩子卡關?
時間Wed Jan 30 23:17:29 2013
※ 引述《naturelovely (:))》之銘言:
: 會這麼問是我覺得我到極限了,我真的累了,真的很痛苦,
: 我有種每天我都是在硬撐過生活的感覺,或許我不會真的去死,
: 但總覺得日就是過一天算一天。
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否極泰來」
: 我以為接受心理治療我的人生會變的不一樣,
: 我以為我可以脫離每天翹課不去考試的日子,
: (我真的沒動力去學校念我不喜歡念的東西)
: 我以為我可以更正面更有勇氣去面對生活中的一切,
: 我以為我的心裡可以不再空洞有踏實感,
: 我以為我可以不再被我過往很多的傷害絆住。
渴望、想像、期許...這些所謂的「正向」
(不論是意念、能量或諸如此類的說法看待"正向")
吸引著,或著說人們傾向於朝向「美好」願景及憧憬的未來、人生
姑且用「趨吉避凶」來說,此乃人之常情
但,這些「趨吉」之所以結果不如預期
幾個現象可留意一番
「我以為跨過A就可達成B」
「我希望B可以幫助我擺脫A」
「只要A如何如何,B就可以達成」
諸如此類的自我預言......
語言的奇妙之處便在於此
我們常假定A是某一種困境、苦楚,或一種讓人動彈不得的局勢
希冀著B,作為「一種」希望、可能性在前方,引領我們跨越A
也許,我們希望遮住雙眼假裝沒看見A,過日子,彷彿過著B的生活
也許,我們死命地認為「唯有」跨越A「才能」達到B,這是一條「直線」道路
不論是前述哪一項,這裡面都很容易不自覺地把自己的人生局面給活小了
A,只不過是眾多選項之一
我們常卡在「A」,認定「A」是最難的「關卡」...
但,一山還有一山...事實上,人生的戲局從來就不會只有「一個」關卡
關鍵在於這個「關卡」之於我們的「意義」,以及我們如何賦予它意義
別忘了,A可能是「一種」關卡,但關卡也可能可以是「a」呀~
B,是我們朝向所謂「正向」局面的一種期盼、願景、渴望
但也僅只是「一種」
: 一開始治療的時候,我的的確確有好些,
: 但那時候除了心理治療之外,我還有宗教信仰。
: 後來我不論在信仰還是在治療上都碰到幾個問題,
: 就是我很容易用好行為來做給治療師或教會姊妹看,
: (我會有陣子好好上課考試, 去治療都會整理很多東西,當個好教徒/個案)
: 還有就是我非常容易有罪惡感,只要我犯了聖經裡面所謂的"罪",我就會一整天不舒服。
: 比如說我有一陣子面對我常會"說謊"的個性,
: 假使我對A說謊了,依照我的信仰,我就是要跟A說實話,然後好好禱告認罪。
: 坦白說,我真的覺得真實是好事,說謊之後承認心裡也很舒坦。
: 但重點是,其他的人或許練習個幾次就可以很誠實了,
: 但我永遠不會有不說謊的一天,然後我每次都要硬著頭皮主動說我今天說了哪些謊,
: 如果我心裡悶著我自己也會很不自由。
: 這就好像是,有些人可以很快的戒菸,
: 而我大概就是那種每天會偷抽一兩口的人,抽了之後又有做惡感,
: 然後又重新下定決心,結果又沒成功就越來越討厭自己越絕望。
: 然後還有我太喜歡我的治療師了,其實這也跟我的信仰有衝突,
: 我當時因為我不想一天到晚有罪惡感,以及害怕我的教會姊妹要我跟我的治療師分開,
: 所以後來我就再也沒去教會了。
: 結果後來我也跟治療師分開了,我有一種我什麼都沒有的感覺。
: 我失去了我從小到大的支持系統(教會),也失去了讓我最依賴最了解我的人(治療師)。
能夠從A-->B的路線中,同時看見了更多選項與可能性交織其中的模樣
這是非常不簡單的一件事;而,活在很多條故事線交錯纏繞中,似乎較貼近人性?
能有這麼清楚地觀照困局的眼光,這其實需要非常多內觀的能量
不僅僅只是「往內看」,也蘊涵了「行動」
: 從跟我上任治療師分離到現在,我每天都會想念著他,
: 一個人走在路上的時候都會希望可以遇到他。
: 也因為過去的陰影(前男友和前治療師),我跟我現在的治療師好像很難建立關係。
: 我挺喜歡我現在的治療師的,但因為過分害怕分離,會有點刻意不要喜歡他。
: 跟現在治療師的治療我個人認為有點不太順利,
: 因為我跟之前的治療師談了一年半,他已經很懂我很知道我的想法,
: 還有就是生活中重複的事情我都講一年半了,我發現我已經不太有耐心多講了。
: 對現在的治療師而言可能是第一次聽,對我而言我可能是講了N遍。
: 我總覺得,這兩年的心裡治療裡,我變得更令人討厭了。
這提醒了一件事:助人者們,在面臨來到眼前的求助者時,特別是面臨「轉換」
助人者的情況時,關於過往資料交接及資訊性的瞭解是否梳理清楚,以避免
「重複問話」的情況,這是個值得思考的課題~
對求助者來說,「重複敘說」其實是一件傷神傷力的事(特別是當覺得自己狀況不佳時)
若,這「故事」倘若對求助者來說具有「特別意義」,「說」本身為極大勇氣
但,有時候我們其實也會相信,「故事」藉由一說再說,每一次說出來的東西很可能
會有些許的不同,關鍵仍在於助人者與求助者之間如何看待「故事」,用什麼樣的方式
理解及協助求助者梳理其故事
: 我更害怕分離,更討厭我自己,更加覺得絕望,好像我永遠都這樣了。
: 對於父母親對我和我弟的不公平,我依然憤怒,以前我會爭取所謂的公平,
: 但現在我只覺得滿滿的無力感,在夾縫中求生存就好。
: 我以為我在關係中可以更真實、直接的與人對談,
: 但我卻更加虛偽更加敷衍,因為"真誠"的關係是需要磨出來的,
: 但我真的沒有力氣去磨練了。
: 還有就是前男友的事情,我以為經過這些會談,
: 或許我可以釋懷,可以有所體悟,但我還是怨恨且無力。
: 我只能用無力感訴說我現在的狀態,特別是對於分離這件事情。
: 對我來說,形式上的分離和心理上的分離都令人難受,
: 我以為只要在關係中表現不要太差,有些令人喜愛的特質,就算分開了還可以重新開始。
: 但是跟前男友分手後,他老死不想跟我往來,而跟治療師分開後也就見不到了。
: 我認識的人聽我訴說我對於"分開"的困擾,他們都表是說"分開本來就這樣",
: 或是說"這很正常啊",我跟xxx都沒有聯絡過了。
: 而我之前的治療師似乎有傳達著"結束,就是結束"這樣的訊息。
: 我不想跟任何我喜歡的人分開,但我發現,我好像注定會跟這樣子的人分離。
: 所以,我不再喜歡任何人,想辦法掩蓋自己的本性(假裝灑脫),
: 不喜歡就可以不用在乎分離,沒有太深入的關係就不會害怕切斷。
: 但其實我還是害怕。
: 分開後,你你你還會想跟我聯絡嗎?一個我知道答案,一個無解,一個我想等答案。
: 這輩子大概就這樣子了。
: P.S 昏昏沉沉的打了這篇,因為我覺得我沒寫出來我會崩潰Q__Q
最近拾起Winnicott的「過渡性客體」(transitional objects)概念
雖然著名的「分離個體化」理論訴說著人從依存關係中逐漸長出獨立自主的主體性課題
但事實上,現實生活中人我關係最常呈顯的其實不外乎為「既相依又相離」的曖昧處境
我們無法always用「同一種過往的眼光」看待眼前的「他者」
例如:我們的父母,相對於我們來說,也許我們懷有某種渴望,希望自己一輩子是個
小娃兒,用小孩的眼光看待父母,更希冀父母可一如往常般強壯穩固
但,現實生活中總無法盡如人意;父母會老去...我們終究得學習「那個小娃兒」終究
無法一輩子被眼前的父母給滿足,那小娃兒的需求...需要我們為其尋找另外的出口
「過渡性客體」---藉由這例子,來談這樣脈絡下的理解
我們會知道,需求不一定非得「這個對象」滿足不可
我們會漸漸學會,滿足需求有各種方法~如:寂寞時,不一定非要「有人在旁邊」
我們漸漸學會「獨處」的藝術,也許透過書寫、音樂、創作...等
這些,成為了我們情感寄託之所在(傳遞對父母之情感,對小娃兒之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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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扯遠了,想說的是...能發現自己處於這種曖昧模糊不清的情況,老實說已經對自己
覺察體悟敏銳了---雖然似乎感覺自己仍卡在困局之中
但,在這之中似乎也看見脫困的生命力旺盛展現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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