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依靠 (默蒼離與俏如來師生相處文)

[cynroya (海馥羽)]

　這篇可能已經有板友在巴哈看過了。
　所寫的金光短篇都收在同一串裡 http://ppt.cc/lUzl (也有備分在BLOG，請見簽名檔)

　號稱是小劇場，卻幾乎九成九都是文章形式。剛開始寫好玩的所以完全不嚴謹
　後面則漸漸走往正經向、非愛情向了

　本文〈依靠〉是No.17 果然劍影這檔讓大家的教授魂爆發，同人創作一直出XD
　魔戮的新OP/ED也是幻想無限，很多人都開始畫新版無心了

　對於正劇的詞彙解釋請不必想太多，當成「其中一種說法」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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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景：琉璃樹下
  時間：九龍變19／劍影魔蹤19
  事件：默蒼離與俏如來師徒相處
  角色：默蒼離、冥醫、俏如來


  血紅琉璃樹下，一盞燭光，兩道身影。
  一者墨綠，一者灰白；其餘顏色，僅有夜幕無盡的黑。
  兩人圍在小小書案邊。案上堆著滿布文字，胡亂捲起、互疊的紙張。
  白紙黑字間，滿是朱紅墨痕的提點、旁註及說明。甚至還有不少狠辣地直接劈下，代表
  「刪除」意味的筆畫，將苦思多時的心血一筆否決。

  白衣者並不心疼。或者說，收起心疼，順服地思考著被刪的理由及旁邊註解，一步步檢
  討自己擬定的策略。
  原以為可以不必動用到紙筆，像以往那樣只憑清晰的思路，進行每個安排、每個準備、
  每個動作的順序排列和機動應變——師尊的確也同意該把腦袋訓練到這般境界。
  然而在層層疊疊的步驟計算之後，他陷入混亂，只好土法煉鋼地祭出紙筆，反覆抄寫記
  錄、修改方向，再交由師尊觀看、提點。

  「俏如來，你又忘記了。」
  從紙堆裡抽起其中一張，默蒼離將手指押在特定幾行字上。俏如來驚呼，立即明白自己
  這一步漏掉什麼重要訊息，連忙修正手邊正在寫的內容。
  令人汗顏，那張紙上的內容還是自己所撰、未被朱紅筆畫刪除的部分。

  「這邊，剛才的註解裡有提到。」
  「是，徒兒馬上改。」
  「還有這邊，與前面第三項的做法如出一轍，根本不能當作備案。」
  「是，那就刪除它吧？」
  「一被否決就要捨棄？你都不思考問題出在哪裡嗎？」
  「唔……」
  「從這個步驟開始，只要改變方向……」
  俏如來趕緊點頭，靠過去仔細聽默蒼離的指點。
  師徒倆討論、延伸、刪減、書寫、閱讀、批註、修改，然後又繞回討論，就這樣重複直
  到深夜。

  時至三更，俏如來身心皆疲，臉上蒙著一抹未曾蒸發的冷汗。
  思考再思考，除了方向明確的棋盤推演，要一步一步想出可能的發展、需要的事前準備
  ，還要努力去尋找是否有未察覺的變數？怎麼讓局勢不會太受外界變化影響？預想範圍
  內會有哪幾種突發狀況？怎麼掌握特定人士的動向，不讓他們有機會取得更多情報？哪
  些訊息該透露？哪些訊息該隱藏？出現某些意料外的反應時，對方又是在盤算什麼……

  俏如來滿腦子都是這些東西，沒有察覺師尊的視線正望向自己。
  突然一句「我出去走走」，反倒讓俏如來嚇一跳，急忙往手邊某張寫滿紅字的紙一抓：
  「師尊，徒兒這裡還有疑問——」
  「你自己好好思考。」
  掌間銅鏡已升越俏如來額頭高度。默蒼離站起身拍拍衣角，往琉璃樹外走去。

  無語目送。俏如來知道師尊的決定誰也攔不住，只能靠自己反覆思考理解了。
  其實，思考已經有譜的事情不會太難；真正困難的，卻是在五里霧中抓到某個關鍵點、
  某個「沒想到」。
  師尊說情報愈多，愈能避免這種「沒想到」的情況。明白這道理容易，實作則是另一道
  難題。因此現下要應對九龍天書的謎團，放個誘餌出去收集情報，兼使檯面上眾勢力資
  訊混淆，方為上策……

  「唔。」
  察覺眼皮一度闔上，俏如來連忙抬起頭搖一搖，讓自己清醒些。
  「要做為誘餌的，勢必不能再採用與師尊給的偽書相似。」畢竟苗王已對其產生疑心，
  或許書未送到對方手上，光看線裝紙本的外貌就已經不肯採信……

  「唔？」
  又睡著了？不行不行，靈界的封印已產生裂縫，沒有太多時間可浪費。雖然不知道封印
  能不能修補，但近日內必定還得抽空解決這個問題。
  九龍天書的事情若未先做好因應準備，當靈界封印這邊忙起來時，苗王那裡又會產生新
  變數了；或許苗王會獲得不知從何方來的新情報——

  「唔……」
  腦袋裡千頭萬緒仍在不停攪動。這次，俏如來連自己已進入夢鄉都察覺不到，還以為意
  識尚保持清醒、仍舊在思考著怎麼做會更好、獲取更多情報……

  纖細的頸項慢慢垂下，俏如來呼吸變得緩慢、身體開始放鬆，重心移往背後的血色琉璃
  樹。「到底……該……怎麼……」喃喃夢囈，即使睡著仍顯苦惱的表情，開始順著琉璃
  樹圓弧狀的主幹往側邊滑動——

  突然，一襲墨綠悄聲抵住俏如來肩頭，且是趕在滑動幅度還很小的最佳時機。
  俏如來未被驚醒，崩緊的俊容漸漸平穩，終於也擺脫腦中的紛雜思考，進入安眠。
  默蒼離繼續優雅地擦拭掌中銅鏡，任徒兒的頭枕在自己肩側。
  即使有點重、即使髮絲搔得頰邊發癢，他仍然不動聲色，靜撫鏡面。

  「承擔得愈多，就愈該適時休息。你需要學習的，還有這一點。」





  溫馨的故事，可以到這裡為止。








  ◆

  手中的墨狂還在不停顫抖。是那種隨時會連人帶劍，一起分崩離析的顫抖。
  無語注視。俏如來知道師尊的決定誰也攔不住，接下來只能靠自己了。
  刺進師尊胸口的感觸還留在掌心。
  冥醫前輩的狂聲哭喊猶縈繞耳際。
  然後是，要求冥醫別看，自己暫以佛珠充作繩索，將墨狂纏在左手上，並以右手緊捏左
  臂止住顫抖，用盡全力的一揮——

  默蒼離的屍身，旋即身首異處。

  冥醫聞聲，立即跑過來接住默蒼離頹倒的無首身體；
  而俏如來，則是拖著被佛珠纏住的墨狂，一跛一跛地移動到師尊頭部落地處，哀淒萬分
  地將頭捧起，凝視那雙安祥緊閉的眸。

  沒有言語，也毋須言語。
  冥醫與俏如來，各自擁著默蒼離的一部分，陷入深而久的悲傷。

  淚已流盡，雙眼乾涸。只有肌膚的緊繃與蒼白、全身不停的顫抖與發冷，傳達著俏如來
  的慟。可是，他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沉浸在情緒中……
  張口想向冥醫提起善後處理，卻發現喉間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倒是身為默蒼離長年好
  友的冥醫已先站起，將哀愁的表情轉向俏如來。
  很淡、很沉的一句「我先去安葬蒼離的身體」，便本著大夫看慣死人的韌性，萬分小心
  地抱起墨綠的無首屍身，離開血色琉璃樹。

  俏如來仍癱跪原地，膝上枕著師尊的頭顱，意識一片空白。
  然後漸漸地，腦海浮現出事件與事件的連結、中原兵力和魔世實力、苗疆的立場、接下
  來的計劃、如何令中原群俠願意再聽令行事……無溫、無機，冷冰冰的理智、謀略，竟
  已自動佔據自己的思緒。

  突然一陣苦澀由胸口湧上喉間，最後化為嘴角一抹淒涼的苦笑。
  鑄智、鑄計，最後鑄心。而其實「鑄心」是打通理智與情感間的隔牆，讓理智能在內心
  悲憤時自動流入、冷卻情感，讓人能更快地恢復常態，重新站起來。

  曾經，他以為這是要他學習「無情」，因此勉強自己接受事實好幾次，但往往以失敗告
  終。他總是會惦記所有犧牲、割捨的人。近至家族血親，遠至天下蒼生。
  後來他明白，師尊要教導自己的，是在理智與情感間切換。
  重情絕非壞事，甚至該珍惜保護；而理智也絕非情感的對立面，卻是一面保衛其存在的
  盾。因此何時該感性、何時該理性，就是他最重要的課題。

  「至少……讓徒兒再休息一下吧。」
  將師尊的頭轉向，變成和自己面朝同一方位，俏如來將之斜倚於肩膀上，自己的頭亦靜
  靜依靠。
  那夜的事，他記得。而現在，換他成為默蒼離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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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71.78.32
推 sinkuro:首推... 怎麼下雨了啦..QAQ
推 watanabekun:最後頭擺位那段有點病嬌感，不是我認識的聖女俏 O__Q
　想重現前面的場景……寫完是覺得有點獵奇 O_o
推 liu2007:墨綠
　已修正，謝謝
※ 編輯: cynroya         來自: 118.171.78.32        (01/09 02:46)
推 Katarn:
推 retawaet:好腐
　不解，這哪裡有腐？
※ 編輯: cynroya         來自: 114.47.130.180       (01/09 10:15)
→ gfneo:心中有佛,眼見即佛,有中有腐,萬物皆腐,莫問莫求呀
→ JOKER4936:眼鏡怎麼糊了QQ
→ Katarn:這樣算腐，私家笑話那篇怎辦?
→ rossignols:唔，私家笑話很腐嗎？可以說說哪裡腐嗎，下次改進~
→ gfneo:r大你寫的很好,至於看到腐的,就請你隨他去吧(莫問莫求,真的)
→ Katarn:也不用改。不過夾菜 洗衣什麼的，大概是我不夠年輕吧~
→ rossignols:收到，謝謝K大！ 也謝謝g大。
推 AJbriar:前面真的有Fu,後面獵奇無誤!
→ retawaet:第一段俏靠在默肩上很腐 試想一個男的頭靠在另一男的肩上
→ retawaet:那畫面你假如平常在路邊看到我不信你不會多看兩眼說是Gay
　所以把這樣的畫面安排成「睡著」而不是有意靠上去的
　若是當下俏就醒來，自然會離開，不會繼續靠著教授的肩膀

　或者反過來說，教授平時雖然嚴厲，卻不希望學生過度操勞，所以俏一睡著身體開始倒
　就抓了個不會驚醒他的最好時機（太早接、太晚接，俏都會醒來）讓俏睡到自然醒。
　這樣的師徒情展現，也有想往「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方向塑造

　還有一點，是要與後半的微獵奇相接。選擇讓俏哥靠肩而不是為他蓋袍防著涼
　是因為「對屍體蓋袍沒有意義」，要在完全相反的狀況下呈現一模一樣的畫面
　營造那種突兀的對比感……（一樣的事情，前面溫馨，後面變驚悚加悲痛）

　難道是我的寫法太糟，想傳達的畫面沒出來嗎？　orz
※ 編輯: cynroya         來自: 114.47.130.180       (01/11 01:45)
推 enamelcord:啊啊啊好痛。QAQ即使心裡的想法是「承擔得愈多，就愈該
→ enamelcord:適時休息。你需要學習的，還有這一點。」，但如果是俏
→ enamelcord:如來清醒時，教授大概仍然只會說：「沒死在天擎峽，對
→ enamelcord:你、更殘忍。」教授的溫柔藏得太深太深了，墨家鉅子得
→ enamelcord:愛所有的人，於是第一步就是先放棄愛自己，所謂一視同
→ enamelcord:仁的捨得，最先捨棄的，就是自己。
→ enamelcord:一直很介意砍去默頭顱的、未演出的橋段。動手的是誰呢
→ enamelcord:？是早已見慣生死熟悉人體經絡但仍無可遏止嚎啕大哭的
→ enamelcord:醫者？還是甫鑄完心、親手殺死自己最敬愛的師尊、即便
→ enamelcord:拿劍的手平穩心卻仍在顫抖的年輕徒兒？
→ enamelcord:極度喜愛那個用佛珠絞頸的畫面，放下屠刀雖成佛，願墮
→ enamelcord:三途滅千魔，於是到了最後，手中的佛珠只能諷刺地成為
→ enamelcord:毀屍的工具。關於肉體，很喜歡一篇文章的描述：「肉身
→ enamelcord:危脆，脆字擬形，而那日聽起來卻更像是狀聲。」那纖細
→ enamelcord:頸椎堅硬地足夠撐起萬軍無兵策天鳳無數傳奇，卻承受不
→ enamelcord:起墨狂一次鋒芒。於是這是最後一次的依靠了，曾經走在
→ enamelcord:身前如山巍峨的師尊再也不會回來，再也不會。
→ enamelcord:人死如燈滅，到底默蒼離的頭顱也不過是推動局勢的一子
→ enamelcord:，甚或連命也是。當時看到帝鬼拎起教授頭顱時是屏息的
→ enamelcord:，唯恐下一刻便是挫骨揚灰──即便明白這種憂慮毫無意
→ enamelcord:義，那已然只是個過場的道具了。
推 enamelcord:可是，即便試圖成為對方的依靠，這日過後的局終究是被
→ enamelcord:破了，機關算計，終究是敗給了天，這一次，天運不是站
→ enamelcord:在俏如來這一邊。夏宇悼念葉青的詩，後來再讀卻像教授
→ enamelcord:：「日日烤出來的麵包何曾重複／夜夜相見相親之人但願
→ enamelcord:不老／可你再也不想回收這個時間了／我知道你想說的是
→ enamelcord:你讓了／所有你愛的因為一切都難以置信／沒有一切比這
→ enamelcord:一切更好／更無效」「你知道先走的人變成永遠／活下來
→ enamelcord:的人只能違背誓言／違背那種但求一快／極端生之忍耐」
→ enamelcord:而俏如來，要這麼去面對這局的失敗呢？默蒼離已經變成
→ enamelcord:永遠，那活下來的他呢？這才是最深最深的痛。
→ enamelcord:幹啦◢▆▅▄▃-教╰(〒皿〒)╯授-▃▄▅▆◣
　e大你好激動 Σ(°△° )
　引敘的文章受教了……其實我好像高中之後就沒怎麼碰中國古典文學／現代中文
　吃的多是翻譯小說，導致文章裡總是沒啥文采orz 只好土法煉鋼刻劃畫面了

　以個人觀點，冥醫雖然看慣生死，但就像醫院會避免讓醫生為他自己的家人動手術
　此刻反而是鑄心完成的俏如來，能做到「取下師尊的頭」與「執行此局之後的計劃」
　由冥醫來取，會使他內心更受傷；俏如來亦不願見到這種狀況，所以自己擔下

　即使如此，現下狀況其實是比宮本逝世時還糟，俏如來根本沒時間整理情緒
　鑄心不是要讓心變成鐵打的，情緒一定會在，心理嚴重影響生理，所以握不住墨狂
　佛珠就變成當場唯一的固定道具了；但用佛珠來綁墨狂揮劍，的確也是萬分諷刺

推 enamelcord:話說，這篇文如果腐，金光正劇大概就是耽美劇了。教授
→ enamelcord:扶住俏的那段就是長輩對後輩的疼惜，如果今天將教授帶
→ enamelcord:入母系長輩的意象，那就毫無違和了。一直覺得這是個很
→ enamelcord:也有趣的問題，男性之間和女性之間的相處模式落差究竟
→ enamelcord:從何而來？今天我們會覺得違和是因為我們已經界定出男
→ enamelcord:性之間的相處模式，所以不同的就是同性戀，於是這篇文
→ enamelcord:就是腐，如果今天教授的性別為女，還會有人把這文當師
→ enamelcord:生戀嗎？我深信那種模式是後天社會形塑出來的，而對這
→ enamelcord:種模式的既定印象越少，每個人的自由度就會越高。一樣
→ enamelcord:的問題：萬雪夜。
　回覆r大的時候，類似的問題也浮上心頭：如果教授是女性，我還敢這樣寫嗎？
　也許是因為我本身不是腐女，偶爾跟上話題聊聊便罷，所以第一時間不會往那邊想
　就單純地想著「師予生的疼惜」而已。

　但若教授是女性，可能心中「男女授受不親」的警鈴就會響起，這篇根本不會成形
　金光的女性老師都是照三餐打的那種類型啊（櫻吹雪在背後，她非常火）
※ 編輯: cynroya         來自: 114.47.130.180       (01/11 0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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