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要到了，趕快找個零工以免被當成米蟲；在找工作的時候看到一些
社會現象：經濟不景氣，多數工作有缺額不補；真的有需要時，再請工讀生
來充數。身為充數者的工讀生，心中絲毫沒有安全感，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
人家就不需要我了。
這種用完即棄的現象在台灣可謂俯拾即是，從可以吃的葡式蛋塔、可以
追的日本流行，到活生生的小老百姓。倘若葡式蛋塔也有意識，面對從前的
大排長龍，到今日的六個一百，其獨守空閨之慨不難想見。這個學期上了一
堂從現象學看紅樓夢的課，在最後一堂課的結束之前，老師感慨這堂課在十
多年前上起來是多麼地生動熱絡，現在卻找不到以前的這種感覺了；台灣人
因為政治因素不要中國文化，卻又因為文化的差異，外國的文化根本學不到
家。老師問我們：在座的各位真的能瞭解杜斯妥也夫斯基嗎？早已把杜氏重
要著作看完的我心中不免有些得意；但老師又問：那麼歌德呢？或是我們能
像黑格爾一樣，如此洞悉希臘悲劇的本質？……馬勒的大地之歌，把王維的
一句「問君何所之」，翻成了「我問先生：你要去哪裡去呢？」我在讀歌德
的時候不也發生同樣好笑的事嗎？
有時候我會誤以為我身在美國的第五十二州，不然美國怎麼都把不要的
武器往我們這裡堆？或是時光錯亂，以為自己回到了日據時代，不然我怎麼
會看到有人在這土地上激情地搖著日本的國旗？不過話說回來，我們有美國
的民主精神嗎？我們有日本人的敬業嗎？礙於血統上的不純正、地域上的隔
閡、還有心態上的落差，所以我們乍看之下對文化兼容並蓄，但實際上我們
只是他們的次等公民。次等公民對文化的無知到了十分可笑的地步：歐洲高
中生人人必讀的尼采，到了台灣成了噱頭甚致於被宗教式的崇拜；似乎很高
雅的音樂會、畫展，裝潢高級的書店，成了雅痞的交際場。一切都被換算成
新台幣，因此不能賺錢的東西有了一個專有成語：一文不值。個人保守估計
，自從準備轉到哲學系以後，「唸哲學系以後要做什麼？」敝人至少聽了一
百多遍。
也許台灣的文化產業需要和速食麵業者合作，三分鐘後即可馬上使用才
能夠博得大家的喜愛；但是文化不像速食麵，容易充飢但也容易又餓肚子、
其營養成分也不只是有過高的熱量而已。面對如速食麵一般的台灣，其用完
即棄、內涵營養不良的特質，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讓我因食用過量而當場暴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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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札特偶爾也會悲傷；但他卻未曾，在任何人面前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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