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loser1 (拍嘎爪得白醬)
看板Preschooler
標題Re: [閒聊] 我的教育理念
時間Sun Jun 2 15:13:38 2013
讀經好啊~
小孩就應該讀熟以下三篇,什麼三字經跟弟子龜就別念了。
八姦
凡人臣之所道
成姦者有八術:一曰在同床。
何謂同床?曰
:貴夫人,愛孺子,便僻好色,此人主之所惑也。託於燕
處之虞,乘醉飽之時,而求其所欲,此
必聽之術也。為人
臣者內事之以金玉,使惑其主,此之謂「同床」。
二曰在
旁。何謂在旁?曰:
優笑侏儒,左右近習,此人主未命而
唯唯,未使而諾諾,先意承旨,觀貌察色以先主心者也。
此皆俱進俱退,皆應皆對,一辭同軌以移主心者也。為人
臣者內事(比)〔之〕以金玉玩好,外為之行不法,使之
化其主,此之謂「在旁」。
三曰父兄。何謂父兄?曰:
側
室公子,人主之所親愛也;大臣廷吏,人主之所與度計也
。此皆盡力畢議,人主之所必聽也。
為人臣者事(畢)公
子側室以音聲子女,收大臣廷吏以辭言,處約言事,事成
則進爵益祿,以勸其心,使犯其主,此之謂「父兄」。
四
曰養殃。何謂養殃?曰:人主樂美宮室臺池,好飾子女狗
馬以娛其心,此人主之殃也。為人臣者盡民力以美宮室臺
池,重賦斂以飾子女狗馬,以娛其主而亂其心,從其所欲
,而樹私利其間,此謂「養殃」。
五曰民萌。何謂民萌?
曰:為人臣者散公財以說民人,行小惠以取百姓,使朝廷
市井皆勸譽己,以塞其主而成其所欲,此之謂「民萌」。
六曰流行。何謂流行?曰:人主者,固壅其言談,希於聽
論議,易移以辯說。為人臣者求諸侯之辯士,養國中之能
說者,使之以語其私。為巧文之言,流行之辭,示之以利
勢,懼之以患害,施屬虛辭以壞其主,此之謂「流行」。
七曰威強。何謂威強?曰:君人者,以群臣百姓為威強者
也。群臣百姓之所善,則君善之;非群臣百姓之所善,則
君不善之。為人臣者,聚帶劍之客,養必死之士,以彰其
威,明為己者必利,不為己者必死,以恐其群臣百姓而行
其私,此之謂「威強」。
八曰四方。何謂四方?曰:君(
臣)〔人〕者,國小則事大國,兵弱則畏強兵,大國之所
索,小國必聽;強兵之所加,弱兵必服。為人臣者重賦斂
,盡府庫,虛其國以事大國,而用其威求誘其君;甚者舉
兵以聚邊境而制斂於內,薄者數內大使以震其君,使之恐
懼,此之謂「四方」。凡此八者,人臣之所以道成姦,世
主所以壅劫,失其所有也,不可不察焉。
明君之於內也,娛其色而不行其謁,不使私請。其於左右
也,使其身必責其言,不使益辭。其於父兄大臣也,聽其
言也必使以罰任於後,不令妄舉。其於觀樂玩好也,必令
之有所出,不使擅進〔擅退〕,不使(擅退)群臣虞其意
。其於德施也,縱禁財,發墳倉,利於民者必出於君,不
使人臣私其德。其於說議也,稱譽者所善,毀疵者所惡,
必實其能,察其過,不使群臣相為語。其〔於〕勇力之士
也,軍旅之功無踰賞,邑?之勇無赦罪,不使群臣行私財
。其於諸侯之求索也,法則聽之,不法則距之。所謂亡君
者,非莫有其國也,而有之者,皆非己有也。令臣以外為
制於內,則是君人者亡也。聽大國為救亡也,而亡亟於不
聽,故不聽。群臣知不聽,則不外諸侯;諸侯(之)〔知
〕不聽,則不受(之臣)〔臣之〕誣其君矣。
明主之為官職爵祿也,所以進賢材勸有功也。故曰:賢材
者處厚祿,任大官;功大者有尊爵,受重賞。官賢者量其
能,賦祿者稱其功。是以賢者不誣能以事其主,有功者樂
進其業,故事成功立。今則不然,不課賢不肖,〔不〕論
有功勞,用諸侯之重,聽左右之謁。父兄大臣上請爵祿於
上,而下賣之以收財利,及以樹私黨。故財利多者買官以
為貴,有左右之交者請謁以成重。功勞之臣不論,官職之
遷失謬。是以吏偷官而外交,棄事而(財親)〔親財〕。
是以賢者懈怠而不勸,有功者隳而簡其業,此亡國之風也
。
孤憤
智術之士,必遠見而明察,不明察,不能燭私;能法之士
,必強毅而勁直,不勁直,不能矯奸。人臣循令而從事,
案法而治官,非謂重人也。
重人也者,無令而擅為,虧法
以利私,耗國以便家,力能得其君,此所為重人也。智術
之士明察,聽用,且燭重人之陰情;能法之直到勁直,聽
用,矯重人之奸行。故智術能法之士用,則貴重之臣必在
繩之外矣。
是智法之士與當塗之人,不可兩存之仇也。
當塗之人擅事要,則外內為之用矣。是以諸候不因,則事
不應,故敵國為之訟;百官不因,則業不進,故群臣為之
用;郎中不因,則不得近主,故左右為之匿;學士不因,
則養祿薄禮卑,故學士為之談也。此四助者,邪臣之所以
自飾也。重人不能忠主而進其仇,人主不能越四助而燭察
其臣,故人主愈弊而大臣愈重。
凡當塗者之於人主也,希不信愛也,又且習故。若夫即主
心,同乎好惡,因其所自進也。官爵貴重,朋黨又眾,而
一國為之訟。則法術之士欲幹上者,非有所信愛之親,習
故之澤也,又將以法術之言矯人主阿辟之心,是與人主相
反也。處勢卑賤,無黨孤特。夫以疏遠與近愛信爭,其數
不勝也;以新旅與習故爭,其數不勝也;以反主意與同好
惡爭,其數不勝也;以輕賤與貴重爭,其數不勝也;以一
口與一國爭,其數不勝也。法術之士操五不勝之勢,以歲
數而又不得見;當塗之人乘五勝之資,而旦暮獨說於前。
故法術之士奚道得進,而人主奚時得悟乎?故資必不勝而
勢不兩存,法術之士焉得不危?其可以罪過誣者,以公法
而誅之;其不可被以罪過者,以私劍而窮之。是明法術而
逆主上者,不戮於吏誅,必死於私劍矣。朋黨比周以弊主
,言曲以使私者,必信於重人矣。故其可以攻伐借者,以
官爵貴之;其不可藉以美名者,以外權重之之。是以弊主
上而趨於私門者,不顯於官爵,必重于外權矣。今人主不
合參驗而行誅,不待見功而爵祿,故法術之士安能蒙死亡
而進其說?奸邪之臣安肯乘利而退其身?故主上愈卑,私
門益尊。
夫越雖國富兵強,中國之主皆知無益於己也,曰:“非吾
所得制也。”今有國者雖地廣人眾,然而人主壅蔽,大臣
專權,是國為越也。智不類越,而不智不類其國,不察其
類者也。人之所以謂齊亡者,非地與城亡也,呂氏弗制而
田氏用之;所以謂晉亡者,亦非地與城亡也,姬氏不制而
六卿專之也。今大臣執柄獨斷,而上弗知收,是人主不明
也。與死人同病者,不可生也;與亡國同事者,不可存也
。今襲跡于齊、晉,欲國安存,不可得也。
凡法術之難行也,不獨萬乘,千乘亦然。人主之左右不必
智也,人主于人有所智而聽之,因與左右論其言,是與愚
人論智也;人主之左右不必賢也,人主於人有所賢而禮之
,因與左右論其行,是與不肖論賢也。智者決策于愚人,
賢士程行於不肖,則賢智之士羞而人主之論悖矣。人臣之
欲得官者,其修士且以精潔固身,其智士且以治辯進業。
其修士不能以貨賂事人,恃其精潔而更不能以枉法為治,
則修智之士不事左右、不聽請謁矣。人主之左右,行非伯
夷也,求索不得,貨賂不至,則精辯之功息,而毀誣之言
起矣。治辯之功制于近習,精潔之行決於毀譽,則修智之
吏廢,則人主之明塞矣。不以功伐決智行,不以三伍審罪
過,而聽左右近習之言,則無能之士在廷,而愚汙之吏處
官矣。
萬乘之患,大臣太重;千乘之患,左右太信;此人主之所
公患也。且人臣有大罪,人主有大失,臣主之利與相異者
也。何以明之哉?曰:主利在有能而任官,臣利在無能而
得事;主利在有勞而爵祿,臣利在無功而富貴;主利在豪
傑使能,臣利在朋黨用私。是以國地削而私家富,主上卑
而大臣重。故主失勢而臣得國,主更稱蕃臣,而相室剖符
。此人臣之所以譎主便私也。故當也之重臣,主變勢而得
固寵者,十無二三。是其故何也?人臣之罪大也。臣有大
罪者,其行欺主也,其罪當死亡也。智士者遠見而畏於死
亡,必不從重人矣;賢士者修廉而羞與奸臣欺其主,必不
從重臣矣,是當塗者徒屬,非愚而不知患者,必汙而不避
奸者也。大臣挾愚汙之人,上與之欺主,下與之收利侵漁
,朋黨比周,相與一口,惑主敗法,以亂士民,使國家危
削,主上勞辱,此大罪也。臣有大罪而主弗禁,此大失也
。使其主有大失於上,臣有大罪於下,索國之不亡者,不
可得也。
五蠹
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獸眾,人民不勝禽獸蟲蛇。有聖人
作,搆木為巢以避?害,而民悅之,使王天下,號之曰有
巢氏。民食果、蓏、?、蛤,腥、臊、惡、臭,而傷害腹
胃,民多疾病。有聖人作,鑽燧取火,以化腥臊,而民說
之,使王天下,號之曰燧人氏。中古之世,天下大水,而
鯀、禹決瀆。近古之世,桀、紂暴亂,而湯、武征伐。今
有搆木鑽燧於夏后氏之世者,必為鯀、禹笑矣;有決瀆於
殷、周之世者,必為湯、武笑矣。然則今有美堯、舜、禹
、湯、武之道於當今之世者,必為新聖笑矣。
是以聖人不
期循古,不法常行,論世之事,因為之備。宋人有耕田者
,田中有株,兔走觸株,折頸而死,因釋其耒而守株,冀
復得兔,兔不可復得,而身為宋國笑。
今欲以先王之政,
治當世之民,皆守株之類也。
古者丈夫不耕,草木之實足食也;婦人不織,禽獸之皮足
衣也。不事力而養足,人民少而財有餘,故民不爭。是以
厚賞不行,重罰不用,而民自治。今人有五子不為多,子
又有五子,大父未死而有二十五孫。是以人民眾而貨財寡
,事力勞而供養薄,故民爭,雖倍賞累罰而不免於亂。
堯之王天下也,茅茨不翦,采椽不斲,糲粢之食,藜藿之
羹;冬曰麑裘,夏日葛衣,雖監門之服養,不虧於此矣。
禹之王天下也,身執耒臿,以為民先,股無胈,脛不生毛
,雖臣虜之勞,不苦於此矣。以是言之,夫古之讓天子者
,是去監門之養,而離臣虜之勞也,古傳天下而不足多也
。今之縣令,一日身死,子孫累絜駕,故人重之。是以人
之於讓也,輕辭古之天子,難去今之縣令者,薄厚之實異
也。夫山居而谷汲者,膢臘而相遺以水;澤居苦水者,買
庸而決竇。故饑歲之春,幼弟不饟;穰歲之秋,疏客必食
。非疏骨肉愛過客也,多少之實異也。是以古之易財,非
仁也,財多也;今之爭奪,非鄙也,財寡也。輕辭天子,
非高也,勢薄也;重爭士橐,非下也,權重也。故聖人議
多少,論薄厚為之政。故罰薄不為慈,誅嚴不為戾,稱俗
而行也。故事因於世,而備適於事。
古者,文王處豐、鎬之間,地方百里,行仁義而懷西戎,
遂王天下。徐偃王處漢東,地方五百里,行仁義,割地而
朝者三十有六國。荊文王恐其害己也,舉兵伐徐,遂滅之
。故文王行仁義而王天下,偃王行仁義而喪其國,是仁義
用於古而不用於今也。故曰:「世異則事異」。當舜之時
,有苗不服,禹將伐之。舜曰:「不可。上德不厚而行武
,非道也。」乃修教三年,執干戚舞,有苗乃服。共工之
戰,鐵銛距者及乎敵,鎧甲不堅者傷乎體。是干戚用於古
不用於今也。故曰:「事異則備變」。上古競於道德,中
世逐於智謀,當今爭於氣力。齊將攻魯,魯使子貢說之。
齊人曰:「子言非不辯也,吾所欲者土地也,非斯言所謂
也。」遂舉兵伐魯,去門十里以為界。故偃王仁義而徐亡
,子貢辯智而魯削。以是言之,夫仁義、辯智,非所以持
國也。去偃王之仁,息子貢之智,循徐、魯之力,使敵萬
乘,則齊、荊之欲不得行於二國矣。
夫古今異俗,新故異備。如欲以寬緩之政,治急世之民,
猶無轡策而御駻馬,此不知之患也。今儒、墨皆稱先王兼
愛天下,則視民如父母。何以明其然也?
曰:「司寇行刑,君為之不舉樂;聞死刑之報,君為流涕
。」此所舉先王也。夫以君臣為如父子則必治,推是言之
,是無亂父子也。人之情性,莫先於父母,皆見愛而未必
治也,雖厚愛矣,奚遽不亂?今先王之愛民,不過父母之
愛子,子未必不亂也,則民奚遽治哉?且夫以法行刑,而
君為之流涕,此以效仁,非以為治也。夫垂泣不欲刑者,
仁也;然而不可不刑者,法也。先王勝其法,不聽其泣,
則仁之不可以為治,亦明矣。
且民者,固服於勢,寡能懷於義。仲尼,天下聖人也,修
行明道以遊海內,海內說其仁,美其義,而為服役者七十
人。蓋貴仁者寡,能義者難也。故以天下之大,而為服役
者七十人,而仁義者一人。魯哀公,下主也,南面君國,
境內之民莫敢不臣。民者固服於勢,勢誠易以服人,故仲
尼反為臣而哀公顧為君。仲尼非懷其義,服其勢也。故以
義,則仲尼不服於哀公﹔乘勢,則哀公臣仲尼。今學者之
說人主也,不乘必勝之勢,而曰「務行仁義,則可以王」
,是求人主之必及仲尼,而以世之凡民皆如列徒,此必不
得之數也。
今有不才之子,父母怒之弗為改,鄉人譙之弗為動,師長
教之弗為變。夫以父母之愛,鄉人之行,師長之智,三美
加焉,而終不動其脛毛,不改。州部之吏,操官兵,推公
法,而求索姦人,然後恐懼,變其節,易其行矣。故父母
之愛不足以教子,必待州部之嚴刑者,民固驕於愛,聽於
威矣。故十仞之城,樓季弗能踰者,峭也;千仞之山,跛
牂易牧者,夷也。故明主峭其法而嚴其刑也。布帛尋常,
庸人不釋;鑠金百溢,盜跖不掇。不必害,則不釋尋常;
必害手,則不掇百溢。故明主必其誅也。是以賞莫如厚而
信,使民利之;罰莫如重而必,使民畏之;法莫如一而固
,使民知之。故主施賞不遷,行誅無赦,譽輔其賞,毀隨
其罰,則賢、不肖俱盡其力矣。
今則不然。以其有功也爵之,而卑其士官也;以其耕作也
賞之,而少其家業也;以其不收也外之,而高其輕世也;
以其犯禁也罪之,而多其有勇也。毀譽、賞罰之所加者,
相與悖繆也,故法禁壞,而民愈亂。今兄弟被侵,必攻者
,廉也;知友被辱,隨仇者,貞也。廉貞之行成,而君上
之法犯矣。人主尊貞廉之行,而忘犯禁之罪,故民程於勇
,而吏不能勝也。不事力而衣食,則謂之能;不戰功而尊
,則謂之賢。賢能之行成,而兵弱而地荒矣。人主說賢能
之行,而忘兵弱地荒之禍,則私行立而公利滅矣。
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而人主兼禮之,此所以亂也。
夫離法者罪,而諸先生以文學取;犯禁者誅,而?俠以私
劍養。故法之所非,君之所取;吏之所誅,上之所養也。
法、取、上、下,四相反也,而無所定,雖有十黃帝,不
能治也。故行仁義者非所譽,譽之則害功;工文學者非所
用,用之則亂法。楚之有直躬,其父竊羊而謁之吏。令尹
曰:「殺之!」以為直於君而曲於父,報而罪之。以是觀
之,夫君之直臣,父之暴子也。魯人從君戰,三戰三北。
仲尼問其故,對曰:「吾有老父,身死莫之養也。」仲尼
以為孝,舉而上之。以是觀之,夫父之孝子,君之背臣也
。故令尹誅而楚姦不上聞,仲尼賞而魯民易降北。上下之
利若是其異也,而人主兼舉匹夫之行,而求致社稷之福,
必不幾矣。古者,蒼頡之作書也,自環者謂之私,背私謂
之公。公私之相背也,乃蒼頡固以知之矣。今以為同利者
,不察之患也。然則為匹夫計者,莫如脩仁義而習文學。
仁義脩則見信,見信則受事;文學習則為明師,為明師則
顯榮;此匹夫之美也。然則無功而受事,無爵而顯榮,為
政如此,則國必亂,主必危矣。故不相容之事,不兩立也
。斬敵者受賞,而高慈惠之行;拔城者受爵祿,而信兼愛
之說;堅甲厲兵以備難,而美薦紳之飾;富國以農,距敵
恃卒,而貴文學之士;廢敬上畏法之民,而養遊俠私劍之
屬。舉行如此,治強不可得也。國平養儒俠,難至用介士
,所利非所用,所用非所利。是故服事者簡其業,而游學
者日眾,是世之所以亂也。
且世之所謂賢者,貞信之行也。所謂智者,微妙之言也。
微妙之言,上智之所難知也。今為眾人法,而以上智之所
難知,則民無從識之矣。故糟糠不飽者,不務粱肉。短褐
不完者,不待文繡。夫治世之事,急者不得,緩者非所務
也。今所治之政,民間之事,夫婦所明知者不用,而慕上
智之論,則其於治反矣。故微妙之言,非民務也。若夫賢
貞信之行者,必將貴不欺之士。貴不欺之士者,亦無不可
欺之術也。布衣相與交,無富厚以相利,無威勢以相懼也
,故求不欺之士。今人主處制人之勢,有一國之厚,重賞
嚴誅,得操其柄,以修明術之所燭,雖有田常、子罕之臣
,不敢欺也,奚待於不欺之士?今貞信之士不盈於十,而
境內之官以百數,必任貞信之士,則人不足官。人不足官
,則治者寡而亂者眾矣。故明主之道,一法而不求智,固
術而不慕信,故法不敗,而?官無姦詐矣。
今人主之於言也,說其辯,而不求其當焉;其用於行也,
美其聲,而不責其功焉。是以天下之眾,其言談者,務為
辯而不周於用,故舉先王言仁義者盈廷,而政不免於亂。
行身者,競於為高而不合於功,故智士退處巖穴,歸祿不
受,而兵不免於弱。兵不免於弱,政不免於亂,此其故何
也?民之所譽,上之所禮,亂國之術也。今境內之民皆言
治,藏商、管之法者家有之,而國愈貧,言耕者眾,執耒
者寡也。境內皆言兵,藏孫、吳之書者家有之,而兵愈弱
,言戰者多,被甲者少也。故明主用其力,不聽其言;賞
其功,必禁無用。故民盡死力以從其上。夫耕之用力也勞
,而民為之者,曰:可得以富也。戰之為事也危,而民為
之者,曰:可得以貴也。今修文學,習言談,則無耕之勞
而有富之實,無戰之危而有貴之尊,則人孰不為也?是以
百人事智而一人用力,事智者眾則法敗,用力者寡則國貧
,此世之所以亂也。
故明主之國,無書簡之文,以法為教;無先生之語,以吏
為師;無私劍之捍,以斬首為勇。是境內之民,其言談者
必軌於法,動作者歸之於功,為勇者盡之於軍。是故無事
則國富,有事則兵強,此之謂王資。既畜王資而承敵國之
舋,超五帝,侔三王者,必此法也。
今則不然,士民縱恣於內,言談者為勢於外,外內稱惡,
以待強敵,不亦殆乎!故?臣之言外事者,非有分於從衡
之黨,則有仇讎之忠,而借力於國也。從者,合眾弱以攻
一強也;而衡者,事一強以攻眾弱也;皆非所以持國也。
今人臣之言衡者,皆曰:「不事大,則遇敵受禍矣。」事
大未必有實,則舉圖而委,效璽而請兵矣。獻圖則地削,
效璽則名卑,地削則圖弱,名卑則政亂矣。事大為衡,未
見其利也,而亡地亂政矣。人臣之言從者,皆曰:「不救
小而伐大,則失天下,失天下則國危,國危而主卑。」救
小未必有實,則起兵而敵大矣。救小未必能存,敵大未必
不有疏,有疏則為強國制矣。出兵則軍敗,退守則城拔。
救小為從,未見其利,而亡地敗軍矣。是故事強,則以外
權士官於內;救小,則以內重求利於外。國利未立,封土
厚祿至矣;主上雖卑,人臣尊矣;國地雖削,私家富矣。
事成,則以權長重;事敗,則以富退處。人主之聽說於其
臣,事未成,則爵祿已尊矣。事敗而弗誅,則游說之士,
孰不為用矰繳之說而徼倖其後?故破國亡主,以聽言談者
之浮說。此其故,何也?是人君不明乎公私之利,不察當
否之言,而誅罰不必其後也。皆曰:「外事,大可以王,
小可以安。」夫王者,能攻人者也;而安,則不可攻也。
強者,能攻人者也;而治,則不可攻也。治強不可責於外
,內政之有也。今不行法術於內,而事智於外,則不至於
治強矣。
鄙諺曰:「長袖善舞,多財善賈。」此言多資之易為工也
。故治強易為謀,弱亂難為計。故用於秦者,十變而謀希
失;用於燕者,一變而計希得。非用於秦者必智,用於燕
者必愚也,蓋治亂之資異也。故周去秦為從,期年而舉;
衛離魏為衡,半歲而亡。是周滅於從,衛亡於衡也。使周
、衛緩其從衡之計,而嚴其境內之治,——
明其法禁,必其賞罰,盡其地力,以多其積,致其民死,
以堅其城守;——
天下得其地則其利少,攻其國則其傷大,萬乘之國,莫敢
自頓於堅城之下,而使強敵裁其弊也。此必不亡之術也。
舍必不亡之術而道必滅之事,治國者之過也。智困於外而
政亂於內,則亡不可振也。
民之故計,皆就安利如辟危窮。今為之攻戰,進則死於敵
,退則死於誅,則危矣。棄私家之事而必汗馬之勞,家困
而上弗論,則窮矣。窮危之所在也,民安得勿避?故事私
門而完解舍,解舍完則遠戰,遠戰則安。行貨賂而襲當塗
者則求得,求得則利。安利之所在,安得勿就?是以公民
少而私人眾矣。
夫明王治國之政,使其商工游食之民少而名卑,以趣本務
而外末作。今世近習之請行,則官爵可買,官爵可買,則
商工不卑也矣。姦財貨賈得用於市,則商人不少矣。聚斂
倍農,而致尊過耕戰之士,則耿介之士寡,而商賈之民多
矣。
是故亂國之俗,其學者則稱先王之道,以籍仁義,盛容服
而飾辯說,以疑當世之法,而貳人主之心。其言談者,為
設詐稱,借於外力,以成其私,而遺社稷之利。其帶劍者
,聚徒屬,立節操,以顯其名,而犯五官之禁。其患御者
,積於私門,盡貨賂,而用重人之謁,退汗馬之勞。其商
工之民,修治苦窳之器,聚弗靡之財,蓄積待時,而侔農
夫之利。此五者,邦之蠹也。人主不除此五蠹之民,不養
耿介之士,則海內雖有破亡之國,削滅之朝,亦勿怪矣。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75.181.122.223
推 mauricew :loser1大到底在寫什麼XDDDD 06/02 15:52
→ loser1 :要讀經就要讀有用的。別讀些廢物。 06/02 18:52
→ leprosy :不是每個人都要念韓非子啦 念念秋水 養生主也很不錯 06/02 21:48
→ loser1 :韓非子是在民主社會裡用來判別政客說謊用的 06/02 22:19
→ loser1 :所以必讀。莊子老子是給當老板的人念的,雜魚不與焉 06/02 22:19
※ 編輯: loser1 來自: 175.182.38.42 (06/02 22: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