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時報 論壇 891129
台灣在全球化的兩個「兩難」
⊙王振寰
在過去,政治的危機縱然發生,但是卻從未對整體
社會產生各項連鎖效應的信心危機,然而當今的危
機感卻瀰漫社會,台灣是否會菲律賓化是當今社會
普遍而深刻的疑慮。如何面對和解決危機也成為社
會普遍的關心焦點。然而新政府危機嚴格說來其實
是延續國民黨政府時代在全球化階段的兩難,而由
於僵化的意識形態而更加惡化。
這個兩難就是一個全球化與民族國家對立的問題
。在全球化階段,資本的高度國際流動,使得民族
國家疲於奔命卻對其毫無招架之力而徒勞無功。日
本學者大前研一甚至提出在全球化階段,民族國家
已經終結的論點。而台灣政治的民主化進行的時期
正好就是經濟進入全球化的階段,政治上的對內召
喚國族意識以建立新的民族國家,正好與經濟的全
球化背道而馳。因此我們看到了李登輝總統執政時
期,台灣資本的大量外移,國民黨政府卻同時提出
戒急用忍和兩國論的對抗政策,但卻無法抵擋資本
往大陸移動的事實。
台灣的另一個兩難就是認同的焦慮。一方面認為
台灣是主權獨立國家,但是另方面卻又遭受中共威
嚇和國際抵制;一方面由於經濟發展而有新台灣人
的驕傲,當另方面卻又無法在國際舞台得到任何地
位。這個焦慮在當今由於中國的經濟崛起,而更加
的加劇和惡化,而出現無所適從的歇斯底里。十年
前當台灣資本外移大陸之時,台灣人有一種優越感
,那就是「我們」比「他們」優秀,因為不論生活
水準和各項的經濟發展,大陸都是遠遠落後。但是
十年後的今天,由於大陸的急速進步吸引大量國際
資本,這樣的優越感逐漸消失,取代的卻是新的中
國焦慮。這個焦慮在新政府上台之後,由於歇斯底
里地致力於確定化台灣主權認同,而造成社會內部
不安。
這兩個兩難在國民黨時期就已經存在,也無法解
決。但正因為新政府比國民黨政府更積極於建立新
的民族國家,更加的恐「中」,因此也就更陷於困
境。但是這些兩難並非不能解決,而是需要更大的
政治智慧和勇氣來面對。對於第一個兩難,新政府
必須比國民黨政府更加正視全球化的力量,因此資
本無國界,以圍堵的方式並無實質效果,還不如以
正面的態度來創造良好的環境和進行經濟的重組。
在一九七 ○、八○年代,歐美也曾經經歷過大量
資本外移,造成國內大量失業,但是由於他們積極
從事創新,吸引國際人力,改善投資環境,使得新
經濟出現,而逐漸轉型成功。東亞四小龍中的新加
坡同樣有大量的資本外移,但是該國政府積極改善
國內技術環境和吸引國際人才,因此也在這波全球
化過程中,順利轉型,成為新的成功典範。因此,
資本的國際流動不應該成為問題,重要的是國家機
器是否高瞻遠矚和大刀闊斧地修正既有的作法,去
創造優異的環境吸引國際資本和人才,包括同文同
種的對岸中國高級人力。
對於第二個兩難,新政府沒有必要歇斯底里地想
要將無法解決的一中爭議即刻解決。長期以來的一
中模糊使兩岸呈現恐怖平衡,新政府沒有必要將這
種平衡狀態打破,而造成不安和自亂陣腳。為了維
持兩岸關係和社會穩定,陳水扁總統有必要回歸憲
法,維持社會長期接受的憲政體制和架構。同時,
作為一個執政黨,民進黨有義務也有必要遵守憲法
,而不可以又是執政黨但又不承認其所執政的國家
的根本大法,讓國家失去方向。陳水扁總統應當效
法南非的曼德拉,由於曼德拉的族群寬容和積極教
育黑人,呼籲社會忘掉過去,來建立一個新的社會
,而使得政黨輪替之後所可能爆發的嚴重種族衝突
可以消弭無形。台灣政黨輪替之前的族群和認同因
素,遠無法與南非相比,但是曼德拉的精神卻使得
一個可能陷於內戰的社會重新整合而找到方向。這
種寬容和前瞻的精神,不就是當今台灣社會對新政
府的期待。
台灣當今信心的危機,根源在於新政府對於這兩
個兩難的錯誤作法所造成的執政混亂。對於全球化
,新政府應該積極而有所作為,來改善國內投資和
創新環境;而對於一中問題,則應該是不必有所作
為來維繫社會穩定。但是新政府卻反其道而行,對
於需有所作為的不作,對不必有所作為的卻積極從
事。這不是沒有執政經驗能夠解釋,而是根源於民
進黨的認同焦慮,但是這樣的焦慮不應該成為全民
的負擔而使得社會失去信心。
(作者為東海大學社會學系教授,澄社社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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