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mi:侑霖哥，讚噢… 推 140.112.156.36 09/09
山高水長，這真是很「硬斗」的旅程，從北部濱海公路、北橫公路、中橫宜
蘭支線、中橫霧社支線，從海邊到高峰，3天2夜，赫然，我們已繞行了半個寶
島。
8月22日，北部海洋風平浪靜，蔚藍晴空。一路上，不禁回想著今年1月
底，當我通過論文畢業考試後，和高中同學同遊北海岸，那天強烈東北季風帶動
的海浪正如同東坡筆下：「亂石崩雲，驚濤裂岸，捲起千堆雪」。當遊覽車在鼻頭
角休息站小歇，我站在那半年多前同樣的地點，想著那一天，迎著12度的低溫，
凜冽的東北風夾帶著細雨，任由拍岸海潮激起浪花撥灑在身上，這當然不是楊過
的海潮練劍，而是如同張雨生那「大海」的歌詞，企求海浪能夠帶走大四到研究
所這幾年來，我那一切哀愁，尤其是那段痛徹心扉的故事。
行經澳底，黃金海岸景致與核四龐然工程基地的對比觸目驚心，水泥怪獸彷
彿正在吞噬一切般地，嘲笑人類的荒謬。酷暑中，30幾度的高溫足以焚燒心智，
然而沈浸在那珍貴蘇澳冷泉中，正是救贖般的洗禮。
影響我至深的高中導師正是宜蘭人，因此我對宜蘭有一分特殊的情感，宜蘭
這10幾年來公共建設的質量堪稱臺灣各縣市之冠，冬山河親水公園開闢成功所
帶來的地方收益，對比於鄰近故鄉那雲林縣台西鄉海洋公園的一片蕭瑟，勝負立
判。而我從宜蘭人身上，似乎看到一股驕傲，這不僅僅是從我老師身上，也從大
二造訪宜蘭運動公園的途中，那位宜興客運司機身上。
22日傍晚，我們要拜訪正是冬山河親水公園，這是小朋友最興奮的時刻，
果真是親水到不亦樂乎，炎炎夏日，就是要全身濕透才過癮。不過我沒有那麼瘋
狂，只是泡泡水，玩玩噴水桶，隨後與家人沿著河岸散步，卻赫然發現這不就是
尋覓中的夢幻校園！河水貫穿，河邊一片如茵，有時更是「江波舞影」；河面上
是划船好手們的競技舞台，河岸上樹林成蔭，房舍座落。如果這是大學校園，再
交織著沈思的智者、寬廣的仁者，以及智慧的交流。徐志摩詩中所描述的康橋，
莫過於如此吧！就不知道此生夠不夠幸運，能夠尋著這般如詩如畫的校園，並身
處其中做學問。
在北部濱海公路，車行繞過福隆，龜山島就映入眼簾，龜山總是沈靜地伴著
旅人一路來到頭城。23日晨曦中，意外地發現從飯店房間陽台能夠遠眺隱伏在
雲霧中的龜山島。這些，都使人默默哼著陳明章的「噶瑪蘭公主」，想著那東海
龍宮內，龜將軍與噶瑪蘭公主之間淒美的愛情故事，還有東海龍王的狂爆與固
執，硬生生地拆散這對戀人。如今的龜山，總是回頭望著噶瑪蘭平原，一朵朵飄
越龜山的白雲，相傳就是公主親手編織送來，充滿思念的草笠。
23日的重頭戲是拜訪福山植物園。這是一塊動植物的寶地，我和許多訪客
一樣，在水生植物區流連忘返。國寶級的馬口魚在清澈見底的湖中悠游，優質的
繁殖環境把候鳥留了下來，透過解說志工的望遠鏡，瞭望那已築巢孵蛋的小鷿
鷈。沿途所見動物還有蜻蜓、鳳蝶、台灣彌猴、蝙蝠，最為驚奇是一隻山羌在大
夥面前露臉，抬頭晃腦望望大家，漫步消失，彷彿特地與大夥打聲招呼。由群山
所環抱，一片靈秀之氣，就不知尋訪靈山的高行健，是否也會走上這一遭？
已記不得途中，在什麼樣的情境下吟到：「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
宜」，身旁同行的一位阿姨，說道：人間要尋到像西子那樣的佳人實在太難，倒
不如尋訪如同西湖般的美景，還容易些。
西子，真的很難尋嗎？那位水生植物區的志工姑娘呢？終年在這樣的環境，
空山靈雨所薰陶出那清麗脫俗的靈魂！或許直到此刻，還在後悔沒有勇氣攀談
呢！冥想著，以西湖比喻那福山之湖，以西子比喻那位不知芳名的志工佳人…，
好了，想太多了吧，哈！
離開福山，前往北部橫貫公路途中，路過泰雅大橋，特別要求司機停幾分鐘
讓大家欣賞幾眼。這做點綴著泰雅圖騰，兼具交通功能與公共造景的建築物，又
是宜蘭精緻公共工程上另一代表作。再行經過百韜橋，就來到中橫宜蘭支線，棲
蘭山莊很快就在眼前。再回想那年研一歲月，心碎的我逃離學校，沿著北橫公路，
一路流浪到棲蘭山莊。
南山，有同鄉在此經營高冷蔬菜園，一下車，不僅暑氣全消，還稍帶點寒意，
這真是避暑的好地方。謝謝這位同鄉的好意，不僅送大家好幾箱的高冷蔬菜，還
幫我們在扎營的福壽山農場開伙，23到24日，大概一輩子少有的機會，高密度
地進食上等高冷高麗菜。或許也帶著幾分罪惡，因這是與大自然搶地盤，也帶著
幾分思考：只有一日的差別，菜價卻是一箱500元與900元的差距；還有經濟作
物農業勞僱關係與原漢族群關係的糾結。當時的確是有股衝動，想著如果有機會
寫博士論文時，就到這邊來「耕」田野，但也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福壽山農場，海拔2300公尺，晴朗夜晚，對於「追星族」而言應該是相當
吸引人的，時值火星大接近，肉眼就可看到泛著黃光，比起群星大而亮的火星。
有幸碰上台北天文學會的觀星活動，多部天文望遠鏡歡迎大家觀賞群星。這一
夜，陪著幾位小朋友打牌，謝謝領隊大哥濃濃的咖啡香，以及烤小捲的滋味。寂
靜無聲，瞬即黎明又至。
24日，遊覽車攀上海拔2580公尺的天池，遠眺合歡群峰。可曾聽見梨山上
那癡情人兒的聲聲盼？在遊覽車上高歌「梨山癡情花」，來到此地再不唱，那可
真是太不捧梨山的場。大禹嶺路段，是中橫霧社支線最不好走的一段，陡坡爬升，
九灣十八拐。從小不曾暈車的我自然坐到最後一排去，當然還是沒有暈車，然而
生平第一次搭雙層遊覽巴士爬這種山路，又聽著引擎似乎吃力地抽動所發出的聲
響，著實有點膽戰心驚。這一天的路程太長，沒有停留多少景點，但中部橫貫公
路到底是條景觀公路，欣賞沿途景色就不虛此行。雖然有點心驚膽跳，路程也相
當難走，但也只有拜雙層遊覽巴士的座位高度以及大片車窗之賜，才能眺望景致。
終年環繞在雲霧之中，神秘的黑色奇萊這一天卻意外地揭開面紗，歡顏迎
客。高山草原覆蓋著合歡群峰，等等，這真的是草嗎？原來我竟然這麼不識貨，
豈不識這就是國寶級的玉山箭竹！我是在武嶺看到簡介時才知道的。原先，生平
到過的最高海拔是南橫的大關山啞口，標高2900公尺，看到這樣的植物生態，
使我一路懷疑：這該不會比那裡高吧？果然，台灣公路最高點：3275，這是武嶺，
也就是說，生平第一次來到超過海拔3000公尺之地。與身後的合歡東峰合照，
雖然這遠稱不上站在寶島的屋脊，但多少有幾分悸動！
從海濱到高山，翻山越嶺，隨處也可見中橫霧社支線沿途崩塌情形，人為破
壞、歷次颱風，以及震殤的痕跡。我只期待，故地重遊，儘管可能人事全非，但
景致依舊，這樣的期待，也許卑微，也許渺小，但或許，更值得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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