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塊》
懂事與礙事
．謝鵬雄
世 上 有 懂 事 的 人 ， 也 有 礙 事 的 人 。 懂 事 的 人 走 路
靠 邊 直 行 ， 不 擋 別 人 的 路 。 礙 事 的 人 走 路 搖 搖 晃
晃 ， 東 盼 西 顧 ， 使 走 在 後 面 的 人 不 知 如 何 是 好 。
懂 事 的 人 ， 路 上 遇 到 朋 友 ， 迅 速 走 到 不 礙 事 的 角
落 談 話 。 礙 事 的 人 ， 三 三 兩 兩 站 在 狹 巷 中 央 大 聲
說 話 ， 堵 住 巷 道 交 通 而 不 自 覺 。懂 事 的 人 坐 在 火
車 上 ， 靜 靜 看 報 ， 或 閉 目 養 神 ， 不 影 響 鄰 座 的 安
寧 。 礙 事 的 人 坐 在 火 車 上 ， 脫 下 鞋 子 、 翹 二 郎 腿
， 大 聲 說 話 ， 弄 得 周 圍 不 安 而 不 自 知 。 這 些 ， 還
只 是 鄉 愚 無 知 ， 或 缺 乏 教 養 者 不 自 覺 的 礙 事 。等
而 「 上 」 之 ， 有 那 位 居 要 津 ， 身 分 可 參 加 或 主 持
會 議 者 ， 一 開 口 二 三 十 分 鐘 不 停 ， 儘 說 些 三 百 年
前 就 人 人 盡 知 的 事 情 ， 沾 沾 自 得 ， 妨 礙 會 議 之 進
行 效 率 而 不 自 知 ， 與 會 者 皆 如 坐 針 氈 而 莫 可 奈 何
。也 有 一 種 「 學 者 」 ， 學 歷 很 高 ， 見 識 甚 低 ， 每
日 在 講 壇 上 照 本 宣 科 ， 所 言 不 過 俗 見 ， 所 標 榜 只
是 鄉 愿 倫 理 ， 不 但 高 明 的 學 生 聽 不 進 去 ， 就 是 庸
才 也 嗤 之 以 鼻 ， 天 天 都 在 浪 費 學 生 的 時 間 而 自 以
為 作 育 英 才 。礙 事 的 人 ， 居 官 愈 高 ， 權 勢 愈 大 則
其 所 礙 之 事 愈 大 ， 最 大 時 能 妨 礙 國 家 之 發 展 ， 社
會 之 進 步 ， 文 化 之 提 升 及 經 濟 之 穩 定 。 最 顯 著 的
例 子 是 從 前 的 帝 王 。 帝 王 因 有 絕 對 的 權 力 ， 其
「 礙 事 」 無 人 能 有 效 制 止 ， 也 少 有 人 敢 提 醒 他 。
而 礙 事 的 人 ， 通 常 不 知 自 己 之 礙 事 ， 也 絕 無 避 賢
的 觀 念 。 如 果 這 樣 的 帝 王 長 壽 ， 人 民 要 等 到 「 出
頭 天 」 ， 非 常 難 等 。 而 下 一 個 帝 王 又 不 知 是 懂 事
的 或 礙 事 的 ， 真 是 禍 福 難 料 。中 國 人 在 三 千 年 前
已 享 有 高 度 的 文 明 及 高 水 準 的 生 活 。 混 到 清 末 ，
國 勢 日 蹙 ， 為 列 強 所 欺 ， 長 年 的 不 進 步 ， 不 能 全
歸 咎 於 淫 暴 的 或 邪 惡 的 帝 王 。 邪 惡 的 帝 王 其 惡 甚
為 明 顯 ， 通 常 也 不 久 就 被 「 革 命 」 掉 。 但 雖 不 邪
惡 但 很 礙 事 的 帝 王 卻 常 能 在 位 很 久 ， 傳 位 好 幾 代 。
民 主 制 度 下 ， 大 官 或 領 導 人 不 易 邪 惡 。 邪 惡 者 千
夫 所 指 、 眾 目 所 視 ， 豈 能 久 存 ？ 但 礙 事 的 官 員 ，
卻 很 容 易 在 制 度 的 掩 護 下 ， 雖 禍 國 殃 民 而 不 明 顯
違 法 。 令 人 民 切 齒 而 莫 能 奈 何 。 就 如 站 在 巷 口 聊
天 的 混 混 ， 雖 未 殺 人 放 火 ， 但 如 此 簡 單 的 事 ， 有
點 常 識 的 人 皆 知 不 妥 ， 為 何 做 到 大 官 的 人 會 如 此
「 故 意 」 無 知 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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