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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轉錄自 NTUcontinent 看板] 作者: Rantarou (政蛋麟太郎) 看板: NTUcontinent 標題: [轉貼]提防偽知識分子 時間: Sat May 8 13:02:08 2004 提防偽知識分子◎孫慶餘 一群自稱「挺身而出的知識分子」,成立「民主行動聯盟」,推動新五四運動, 發起「再啟蒙」新文化運動,宣稱要凝聚在野力量,遏止日益興盛的「民粹」與 「極權」現象。乍聽之下,他們似乎是要與什麼「壓倒一切」的惡勢力對抗,拯 救民主與文化。仔細再看,他們不過是一群時空錯亂的悲情人物,與「到站而不 下車的兩位老人」連宋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些過去在各行各業吃香喝辣的知識、文化菁英,大多有一點相同,就是在國民 黨蔣家時代發跡。當時凡是不合於國民黨及蔣家尺度的人材幾乎全遭遏制,越有 思想、越不服從的人越不幸。在真正優秀及有「知識分子」氣概的人投身民主啟 蒙或台獨運動的六、七○年代及八○年代前期,許多「以順為正」的人卻能吃香 喝辣,享受極權國家才有的特權榮耀。 高貴思想變舞文弄墨 如今,只不過實行了幾年民主,特權階級不再如此特權,這群過去「以順為正」 的人物,就突然變成「知識分子」,要「再啟蒙」無知的(他們的意思是被李登 輝、阿扁欺騙)百姓,要反「民粹」、「極權」,甚至連「甘冒禁忌、危險、死 亡」這類驚悚用語都使出來了。 民主社會有那麼嚴重嗎?當然沒有。正是因為沒有,這群過去極權時代的懦夫才 敢如此「忘情」表演,把自己當做打虎英雄—打的是廟宇中的石虎,把「民主」 當做「民粹」、「極權」,盡情作賤。同時,「知識分子」、「啟蒙」這些過去 何等崇高的字眼,如今也被他們當做媒體消費名詞使用,就像羅曼‧羅蘭說的: 「他們能夠把最高貴的思想變成舞文弄墨的玩藝,也能把最悲壯的熱情縮成流行 領帶的尺碼。」 台灣知識分子被糟蹋 在大學時期,「知識分子的良知」、「啟蒙主義」這些名詞都曾使年輕人熱血沸 騰,心嚮往之。但一碰到現實考驗,能通過這道「窄門」的就非常少了。1971年 釣魚台示威之後,愛國熱情席捲台大,我適逢主持全校最熱門刊物《大學新聞》 編務(原定總編輯盧生以課業太忙請辭,社長文榮光暑假時請我接任,但盧生又 因政治因素緩辭,我只好暫時「代理」編務),親眼目睹社員由過去的幾人或十 幾人成長百餘人,投稿的熱潮也空前絕後,其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諸如:王杏慶 憂國憂民但不知所云,黃光國好做「大而無當」的高論空論,趙少康則是典型國 民黨打手,隨意扣人「中共、台獨同路人」。我萬萬沒想到,這些人竟在20年後 躋身「大師」、「名家」行列。台灣的「知識分子」及「啟蒙」會被蹧蹋到這步 田地,可謂其來有自了。 「繼承五四精神」是七○年代悸動校園的話題。我同樣萬萬沒想到,這些老東西 今年又被搬出來,唬弄台灣人民。台灣人與五四基本上關係不大,因為當時台灣 已受到明治維新及大正民主影響。而且五四有好幾個面向,當時還是北大學生的 陶希聖在其回憶錄《潮流與點滴》中就說:「今日許多人心目中的五四運動,大 抵是他們的假想,由於假想而易生誤解。」 台灣與五四關係不大 陶希聖把五四定位為純學生運動,「沒有任何校外的動力,並且任何學校都沒有 教職員作主張。」「陳獨秀是文科學長,並未參加學生運動,學生大會裡更沒有 他的影子。胡適此時到上海去了,根本不在北京。李大釗在北大圖書館,圖書館 職員在學生中間沒有說話乃至交往的地位」。 一般所謂的「五四精神」分為愛國反帝與民主科學兩種。前者是正牌的「五四精 神」,包含濃厚的無政府主義,大陸文革結束以後已遭進步人士揚棄。後者是「 後五四精神」,是因五四運動而起。陶希聖說:「五四運動之後,世界上各種學 術思想都向中國源源輸入,而學生青年們也都感興趣。於是五四以前初見萌芽的 『民主與科學』口號才獲得滋長的機會。」 然而民主與科學並沒有在中國真正滋長。「五四精神」妨礙了中國人的成長,「 救亡」壓倒了「啟蒙」。中國人該回歸的絕不是「五四精神」(救亡),而是「 後五四精神」(啟蒙)。七○年代末期,我在海外,林毓生評五四的「偶像破壞 主義」曾經風靡一時。我還記得,我的女兒生於1978年5月4日上午,當晚我拖著 疲憊的身軀走回華盛頓校園時,討論五四的各項活動正在熱鬧登場。而另一個學 者張灝,分析中國的幽黯意識,也說:「五四後期,革命的現象已經很普遍,主 要是因為激化意識的出現。這激化把歷史的理想主義轉化為激進的理想主義」。 「五四」這時已與「文革」連在一起,都代表過激及無政府主義。 須具備公民文化素養 1999年,余英時與史景遷在台北對談,余英時又說:「五四時代知識分子就像共 產革命前夕的俄國知識分子,整天在變。有人指出,當時俄國知識分子早上是自 由主義者,中什是布爾什維克的共產主義者,一會兒又變成斯拉夫民族主義者。 陳獨秀最早崇拜的是俾斯麥統治的德國,後來又崇拜美國的杜威,最後變成共產 主義的信徒。」 對於這種多變及共產極權的最後勝利,杭亭頓將之歸因於儒教與西方文明不相容 ,儒家無法適合當代民主。余英時不以為然,認為中國「19世紀末以來,最早擁 抱西方民主概念的,恰恰是出身儒家教育的知識分子,如康有為、章炳麟、劉師 培等人。」但當代新儒學之弊,正在把封建帝制及家父長社會的素樸民本想法誤 認為民主思想,猶如把孔子大同理想誤認為現代人道世界主義。康有為及劉師培 之熱中復辟,章太炎之熱中革命遠甚於民主,都說明了沒有「公民文化」(民主 、法治)素養,中國人即使被迫擁抱民主,最後還會走回反民主老路。連、宋、 王作榮、馬英九及新五四運動一批人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民主是生活實踐知識 有兩段文字,正可做為新五四運動那群自命「再啟蒙者」的當頭棒喝。一段是傅 柯與德勒茲的對談,傅柯說:「知識分子已發現,群眾不需要從他們獲取知識, 群眾完全清楚掌握了知識,甚至比他們掌握得更好,而且群眾能更好的表達自己 ……」這正是民主社會公眾的特徵:民主不是知識分子的腦內分泌物,更不是他 們高高在上的聖諭,民主是生活實踐的知識,越是具體生活的人,越能感受民主 與不民主。 另一段是保羅‧詹森《所謂知識分子》一書的結語:「民眾越來越相信,做為導 師或榜樣,知識分子並不比古代巫醫更高明、更值得尊敬。在我們這個悲劇的世 紀,有千百萬無辜的生命犧牲於揚言改善人性的種種計劃。我們得到的最主要教 訓之一就是,要提防知識分子,不但要把他們與權力隔離開來,而且當他們試圖 提供集體勸告時,他們應當成為特別可疑的對象。 務必提防偽知識分子 提防知識分子組成的委員會、聯盟,不要信任他們擁擠的隊伍發出的公開聲明, 不要把他們就政治領袖及重要事件所做的判斷過分當真,因為他們不只缺乏獨立 性與批判性,而且行為淪於固定模式,他們在自己所欲攀附的權貴面前毫無批判 力,只會一味附和。這使他們對民眾非常危險,因為他們製造輿論潮流和正統思 想,常導致非理性及破壞性。任何時候我們必須牢記知識分子慣常遺忘的東西: 人比概念更重要。人必須擺在第一位,一切專制中最壞的就是冷酷的思想專制。 」 當一群自命「再啟蒙者」告訴我們,他們要遏止台灣的「民粹」與「極權」時, 請務必提防這些偽知識分子!(5月5日於台北) -- 安禪不必山水滅, 滅卻心頭火自涼。 (快川紹喜)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30.8.158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2.156.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