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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章當年我讀到時印象深刻 所以隔了二十幾年 標題我都還一字不忘 果然靠著科技所賜 網路上很快就找到了全文~ 在80年代歐美歌手援非行動之後 有人也對他們做出了批評 認為那只是美國人的優越感 所以本文作者來反駁那樣的言論 並且認為"關懷永遠不是錯誤" 在此時刻 大家都有自己表達關心的方法 有人要推文 有人花三百萬點歌 不管如何 那不就是一種關懷的方式嗎? 花三百萬點歌 點歌的人難到真的是為了點那歌才捐三百萬嗎? 那只是一種拋磚引玉的功能罷了 還有要推文的 我相信也不是就為了被推爆而捐的 既然結果是好的 何需在意其過程或是動機如何呢?? 本文落落長 看頭尾就好了 中間的文如果看了覺得有啥不對勁 請想像一下二十幾年前資訊沒那麼流通 關懷永遠不是錯誤【張錯】 1985-06-18~19/聯合報/08版/聯合副刊 因為,「我們就是這世界,我們就是那些─兒童。」 We Are The World,We Are The Children. 就在我把稿紙攤開來準備提筆時,數週來激越的心情竟也像向晚的潮湧,慢慢平息在入 夜的微風裡。真的,自從上月讀到一個年輕人說的話(1),那麼冒率而挑釁,而且在片 面之詞裡竟也有似是而非的道理,那種憤怒,卻有著似曾相識的回顧;五、六十年代, 我也曾這般反傳統、反西方,或是否認東方,否定流行。可是曾何幾時,憤怒的流矢慢 慢無力地半途掉落在嚅嚅的言詞裡,好像事情永遠沒有全盤的真相,正如舉止言行無法 代表全部的真理,在步入中年風霜的歲月裡,雖然偶爾為一些風的昂激,水的流湍而動 心--正如那日讀了那年輕人說的話,雖然,很快就有另一個年輕人反駁了(2),但是 在激越之餘,仍然有一種披露真相的固執與衝動。他們知道這是聖誕嗎?事件是美國當 今的一首流行歌曲「我們就是這世界」(We Are The World),主角是非洲嗷嗷待哺的飢 民與四十五位當今一流的美國歌壇紅星。飢民與歌星怎會連在一起呢?通常與飢民連接 在一起的,大概只有聯合國或一些基督教會吧了,可是自從去年聖誕節,愛爾蘭歌星卜 ‧捷多夫(Bob Geldorf)在英國發起的群星合唱援非運動開始,他們風靡千萬歌迷的唱 片「他們知道這是聖誕嗎?」(Do They Know It's Christmas?)匆匆灌就應節,轉眼 之間,就賺進一千萬元,全部作為支援衣索比亞飢民的基金。他們呼稱自己這團體為「 繃帶」(Band Aid),實在是雙關語,「繃」本身可解為救傷帶,也可解釋為樂隊,所以 這個團體,既是救傷的繃帶,也是療傷的樂隊。而這首歌的成功也不是偶然的幸運,因 為它不但節奏明朗輕快,更集結了英國歌壇的一時精英。保羅.麥卡尼(Paul McCartney) 不用說了,他算是打從披頭四時代起家的老大哥;喬治男孩(Boy George)和他的文化俱 樂部(Culture Club)--還記得那首陰陽怪氣,卻又蕩氣迴腸旋律感人的「你真要傷我 心嗎?」另外挑大樑的還有唱「回來和我在一起」的楊保羅(Paul Young),唱「冒失耳 語」的沼澤(Wham),他們在四月間還巡迴中國大陸,以音樂征服馬列,讓年輕人歡騰快 樂,讓幹部們手足無措;當然,在群星熠熠中,自然少不了嘟嚷嘟嚷(Duran Duran)的 歌聲…… 所有一切的人,一切的努力,一切的關懷,已經是一首令人感動的歌,而這首歌不同於 別的歌,因為它不是來自個體的愛心,而是整體的渴切和關懷,在一九八四年底的一個 冬天,他們向全世界這般唱道: 現在是聖誕時節, 沒有什麼好害怕, 在聖誕時節, 我們引進光亮,驅除陰暗。 在這豐衣足食的世界, 我們可以傳播喜悅的笑容, 伸出你的手臂去擁抱這世界。 可是唸一遍禱告文吧, 在聖誕時節為別人禱告, 在歡樂中的確頗難做到,但在你窗外有另一個世界, 充滿了悲慘與恐懼,在那兒,惟一奔流的水是刺眼的酸淚, 在那兒的聖誕鐘聲 是厄運死亡的敲鳴, 那麼今夜, 你該感謝神恩, 別人在受苦,而不是你自己, 今年他們最大的禮物是生命, 缺雨無河, 究竟他們會知有聖誕嗎? 你在這兒舉杯祝福大家, 他們在那兒卻低首於灼陽底下, 究竟他們會知有聖誕嗎? 讓世界溫飽, 讓世界溫飽, 讓他們知道有聖誕節, 讓世界溫飽……歌,就這樣唱開來了,主題是:在我們歡樂的時光,可曾想到世界一隅 的末日?讓世界溫飽,讓大家一起溫暖飽足。所以,歌的目的是救人,流行只是手段, 所以,如果是目的在於救人,沒有什麼叫做錯誤的流行。為什麼災難會發生在他們身上 近百年來,非洲在西方強國日落崦嵫的殖民地主義裡被分割得四分八裂,政權不斷易手 ,群眾卻恆常貧苦,在全世界最貧窮的三十六個國家裡,非洲大陸撤哈拉沙漠以南就佔 了二十五個,荒年屢屢。在那兒,有一億五千萬飢民(估了非洲南撤哈拉一半或三分之 一的人口)缺糧,缺醫藥,缺水,缺耕地;尤其在近年來的乾旱,非洲成了全世界國民 所得最低,經濟成長率最低,教育水準最低,以及壽命率最低的黑暗大陸。而且,民生 不安,政變頻仍,在過去廿五年內,非洲廿九個國家有七十個元首被政變推翻或被殺。 在生態及經濟方面,非洲更被殖民主義的後遺症摧殘殆盡,很多獨立國家仍然以西方國 家為它們的改良模型,妄想在十年廿年內就工農業發展並駕齊驅,其實,這還不是西方 國家的變相經濟侵略?為了償還向西方工業文明借貸機器的貸款與利息,這樣新獨立國 家必須求助於它們的農業生產,希望在大量的農作物生產及出口下能抵銷外國貸款及雛 型工業局限的壓力,其結果是,大量的生產農作物必須有大量的開墾地,而目前墾地只 能自足,大量開墾只能伸延入畜牧地,將畜牧地變為農地,可惜這些土地既不肥沃,也 不適宜耕作,雖然面積是擴大了,但收穫卻相對減少,再加上禍不單行連年的乾旱,田 地龜裂,寸草難長,就算有萌芽的幼草,也馬上給畜牧的牛隻吃光了,撒哈拉沙漠每年 往非洲膨脹的面積達一百多萬畝。 早在三十多年前,非洲還勉強可自給自足,但今日而言,每年非洲必須進口二千萬噸的 糧食。其中最貧困無助的自然是婦孺之輩,尤其在旱年,她們簡直束手無策。在所謂今 天五百萬難民裡,有一半都是孩童,在電視或照片裡,我們可以看到這一群面黃飢瘦, 不,肌肉全無,只有皮膚包裹著骨骼的可憐孩童,他們一對對深邃的眼神面對鏡頭,散 渙無光,而又那麼無助與無邪,好像在對全世界說:看,為什麼災難只會發生在我們身 上?而愁苦束手無策的母親,懷裡抱著兩個哺乳的小孩,可是奶汁早已乾涸了,就像大 地的河流,鏡頭不斷變換,我們可以看到完全是營養不良而患了種種疾病如軟骨症的小 孩,蒼蠅在他們的臉上盤桓,可是連趕走它們的力氣也沒有了。這些現象,不只在衣索 匹亞,因為飢餓、疾病、貧窮、死亡是沒有國界的,這些現象,還發生在其他的非洲國 家,如安哥拉、查德、加納、馬利、莫利坦尼亞、莫三鼻給、蘇瑪利亞、蘇旦、烏干達 。 假如我們讀到、聽到,和看到這些境象,而又堅持著一種迫切的人溺己溺的人性關懷, 我們還會想到什麼錯誤的流行嗎?「繃帶」不淨是英國人懂得用就在「他們知道這是聖 誕嗎?」在大西洋彼岸方興未艾之時,也就是一九八四年離聖誕節前幾天,哈利‧巴利 方亭(Harry Belafonte),那個早年以加力騷音樂起家的英俊黑人歌星,現在除了寶刀 末老外,還有一個標致美豔、亭亭玉立的明星女兒;那天巴利方亭正在電視裡看到非洲 飢民的特別報導,因為在十二月間,洛城本地的一個電視台被某基督教會買下幾段黃金 時間,差不多每天都可以看到飢民的報導,在節目裡有一節在非洲自動援助災民的醫療 人員的訪問,有一名澳洲醫生在帳營裡替小孩看病,營外排列著數里的生病小孩,「在 這麼棘手,簡直是回天乏術的情況,你是怎樣每天去擺平這些困難的?」記者這般問, 醫生只是簡單的回答:「我就是這麼一個接著一個的給他們治病。」 醫生的答案含意深遠,棘手的問題是一方面,坐而言,起而行是另一方面,我們必須有 那種關懷、奉獻、決心、行動,馬上劍及屨及的去解決一些當前的問題,才能爭取到寶 貴的時間與計畫去處理另一些大問題。要做,必須馬上去做;巴利方亭靈光一霎,他沒 有想到卜‧捷多夫,也沒有想到「他們知道這是聖誕嗎?」他那時腦海裡的計畫是想開 一個演唱會,聯合美國當今的黑人歌星,為非洲(他們的老祖國)籌一筆善款。 巴利方亭馬上搖了一個電話給肯‧克利根(Ken Kragen),此君是當今炙手可熱的歌壇經 紀,早年也曾替另一名歌星做了一些世界反飢餓運動,現在是肯尼‧羅渣士 (Kenny Rogers,那個唱西部民歌如「賭徒」、「淑女」的歌手)和萊勞‧李捷 (Lionel Richie,還記得那首「哈囉」嗎?)等人的經紀人。正如前面所說的,那時巴 利方亭想的只是一個演唱會,而克利根在這方面也素有經驗,早在一九七一年,援助孟 加拉(Bengladesh)難民的演唱會就是他一手包辦(無獨有偶,今年五月底,孟加拉又一 次遭逢颶風海嘯,死人無數),當時的構想是把當今幾張黑人王牌歌星組合起來,他們 是米高.傑臣(Michael Jackson)、史提威‧溫達(Stevie Wonder,此君一向熱衷於非 洲黑人平等運動,尤其南非等地),及萊勞.李捷。 腦筋靈活的克利根馬上有另一種反思,他對巴利方亭說:「也許演唱會不是一個好主意 ,更何況繃帶不淨是英國人懂得用,為什麼我們不可以來一個美式包紮呢?」海浪激拍 著,莊嚴緩慢說做就去做,第二天,克利根找到李捷,李捷一口答應撰曲的工作,並且 準備找多一個合撰人。那時他心裡想的是史提威‧溫達,可是溫達此人神龍見首不見尾 ,一時無法找到,克利根接著找到昆西‧鍾斯(Quincy Jones),因為此君在當今美國歌 壇製作方面,一時無兩,米高.傑臣當今如日中天的聲名,鍾斯功不可沒,聽到克利根 的提議後,鍾斯也是沒有第二句話,同時更極力推荐米高‧傑臣參加撰曲工作,因為米 高素以才思敏捷出名,有他助陣,曲子很快便可完成而不會耽誤合唱的工作。跟著,李 捷太太白蓮達也在百貨公司找到溫達了,溫達正在買東西,因為他是直眼歌星,就叫白 蓮達給他代選幾件聖誕禮物,「不,一切都要你找到我先生再說。」這位太太好厲害, 半哄半騙的讓溫達馬上找到李捷,大家一談即妥,唯一的問題是溫達的其他作秀安排, 時在紐約,時在費城,就是沒有空檔在洛杉磯,於是撰曲的擔子便正式落在李捷和傑臣 的肩上。 這兩人也是一對寶貝,一個是夜貓子,李捷通常腦筋最清楚是凌晨四時許,另一個則是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傑臣,要把他們搞在一起工作,實在不是易事。而事實上,這兩 人除了互相請吃了四次晚飯,緬懷過往,培植友情以外,鋼琴和樂譜碰都未碰過。轉眼 十天過了,鍾斯來電催促,並且落實了曲子的方向,大概是早年披頭四「聽其自然」 (Let It Be)和賽門與葛芬柯(Simon and Garfunkel)的「惡水上的大橋」 (Bridge Over the Troubled Water)的揉合,調子要莊嚴緩慢,特出合唱的色彩,讓群 星的歌聲,像海浪般一波一波的激拍著。 數天過後,一點動靜也沒有,就連素以冷靜辣手著稱的昆西‧鍾斯也忍不住了,他對李 捷下了最後通牒:「老友,沒法子再等了,我們只有不到兩星期的時間。」因為日期早 已訂好了一月廿八日,那天是好萊塢流行曲榜主持人狄克‧克拉克(Dick Clark)主持的 「美國音樂獎」頒獎日,屆時洛城冠蓋雲集,歌星們可謂一網打盡,在那天錄音是最理 想不過了。 克利根早就想到這一招,所以他早就安排好在頒獎會散後的兩個鐘頭,大家齊集在錄音 室錄音,每位被邀請的歌星可以攜帶五位朋友,一切都在祕密狀態進行,這次的計畫不 叫「繃帶」,而叫「美國」(U.S.A.),整個名字就是「藝術家援助非洲聯盟」 (United Support of Artists for Africa)。 日子一日一日拉緊,加在傑臣與李捷頭上的壓力越來越大,終於他們彼此分開,各自工 作一天,第二日彼此在一起時,李捷已寫就歌調開頭的兩個小節,當他零碎的在錄音帶 上放給傑臣聽時,傑臣當場心領神會,當晚就溜進城裡的一座錄音室(他本來家裡有一 座私人錄音室,但因正在裝修,未能運用),一夜工夫,整首歌就寫了出來,包括鼓樂 、鋼琴,與管弦的配樂,和合唱時的歌詞。據傑臣事後追憶,當天李捷給他聽了一些零 碎片段後,當夜他就開始工作,第二天把曲調放給李捷和鍾斯聽,他們都楞住了,那天 是一月十五日,李捷給傑臣說:「小弟,如果你這樣寫曲,一星期就可以出一張大碟。」 跟著就是兩人合夥做填詞的工作,結果仍然不佳,兩人想來想去的歌詞都顯得滑稽可笑 ,可能真的是壓力太大了,大概他們想到這些歌詞是給雷‧查理士(Ray Charles),卜 ‧狄倫(Bob Dylan)或布魯士‧史賓士丁(Bruce Springsteen)等人唱時,什麼完美的歌 詞都沒法配合他們完美的形象,於是一拖又是幾天。 簡直是無法再拖了,因為在一月廿二日,他們必須把初步錄音寄給各歌星練習他們自己 的部分,到了廿八日,大家見面時便應已把自己應唱的部分唱熟。李捷對傑臣說:「不 能再胡搞了,一定要把歌詞寫好。」兩個半鐘頭後,一首名垂不朽的油子就這樣流傳下 來:我們就是這世界總有一天我們會聆聽到一種呼喚 全世界必須團結一致; 有些人奄奄一息, 是向生命伸出援手的時候了, 這才是最偉大的禮物。 我們每天不能自我欺騙, 一些人或一些地方就會變好了, 我們都是上天的子女, 歸根結柢,你可知道, (合唱) 我們就是這世界,我們就是那些兒童 我們就是那些把日子變得好一點的人 讓我們開始給予, 因為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救人也是自救, 真的,你我之間, 我們會把日子變得好一點。 把你的關心傳遞給他們, 讓他們知道有些人確實關懷, 而他們將會生活得更堅強和無牽無掛 我們大家一定要伸出援手。 (重複合唱) 當你心情沮喪,萬念俱灰, 只要堅信我們絕不會倒下來, 讓我們堅信只要我們團結,這世界一定會改變過來。 (重複合唱) 於是,在一月廿八日晚上八時,就在美國音樂獎頒獎完畢後不久,群星從南加州大學附 近的「聖廟」大禮堂如分支的流水,紛紛匯聚在好萊塢日落大道的一個錄音室裡,一時 衣冠楚楚,儘是當今炙手可熱的紅男綠女,除了錄音的四十五位歌星外,再加上他們的 親朋戚友,竟有數百人之眾。錄音工作大約由十時開始,捷多夫剛從非洲回來,他特地 前來向美國歌星們報告難民慘悽的近況,他和克利根簡短而有力的開場白,給歌星們製 造了一種貢獻與關懷的使命心理與氣氛,真的,從六十年代開始,人們開始給流行歌曲 與歌星套上無數莫須有的罪名,吸毒、暴動、奇裝異服、怪聲怪氣、狂歡音樂節……等 等,都成為社會幾十年來排斥的主題,可是最能以人道精神去表達人類的愛與同情,卻 又常常由流行歌曲的藝術家帶頭做起,就像前面提及的一九七一年援助孟加拉的演唱, 還記得披頭四的喬治‧哈里遜嗎?還記得那震動心弦的印度長琴嗎?在現代文明的錯綜 複雜裡,這群花童也曾迷失過,但是到了八十年代,他們畢竟也從理想中回到現實,並 且還付諸實際行動。 因為他們相信--我們就是這世界,我們就是那些兒童。「黑暗深處」天災人禍可是就 像康拉德小說「黑暗深處」非洲大陸的「恐怖啊!恐怖!」人類苦難的產生不盡是旱魃 的天災山鬼,其中還有人性本身的懦弱與自私,好像世界本身的不完美就像人性本身的 不完美,我們只不過如女媧鍊石補天般企圖彌補滔天的缺憾吧了。 據六月三日的美國「新聞週刊」專題報導,在西方世界拯非行動如火如荼之際,就在美 國歌星高歌認同「我們就是那些兒童」之時,非洲千萬的兒童每日仍然繼續以高速度奔 向死亡,難民們仍然難以溫飽,那麼,「我們就是這世界」第一次的版稅--六百五十 萬美元究竟跑到那兒去了? 直至今天為止,美國「藝術家援助非洲聯盟」出版的唱片、汗衫以及錄影帶的銷售已破 五千萬美元大關,而的確,第一期版稅的六百五十萬元全部用作購買糧食之用。可是在 全球賑濟難民近六百萬噸的糧食中,只有百分之四十流入在查德、蘇丹及衣索匹亞的難 民手裡,是什麼原因呢?答案是政治! 在非洲國家裡,衣索匹亞有著漫長的獨立歷史,它不像其他弱少國家常為西方帝國主義 的強國蠶食,雖然它也曾為義大利所染指,並且戰憟於英國的強蔭,可是在其漫長的統 一歷史裡,它並未曾分裂過,勉強來說,早期回教徒與基督徒的分歧也算分裂,但很快 就在外強窺伺下,團結統一,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它還算是非洲國家中比較活躍於國際 舞台國家之一。可是近年來,西方第一世界與第二世界不斷的經濟入侵,非洲農業不但 因外來經濟形成混亂失措,再加上連年災旱,政局動盪,不但政客游移於西方強國支持 的機會主義,人民也因民生的困擾而形成「有奶便是娘」的盲從心理;近年來,蘇俄積 極從軍事經濟方面滲透衣索匹亞,更兼上衣國有幾個長期為叛軍佔領的省份無法削平, 衣索匹亞已慢慢游移入第二世界的陣營。 在長期為乾旱肆虐的幾個省份裡,有幾個為叛軍控制的省份災情慘重,譬如在鐵格里省 ,成人們已為求生而紛紛離家投奔難民營,老弱能隨行的不在少數,死於途中的也不在 少數,而千百未及攜帶的兒童活活餓死者更不在少數,在如此慘無人道的狀況裡,親蘇 的衣索匹亞政府怎樣想呢? 我們不知道衣國政要怎麼想,但「借飢餓殺叛民」的手法卻清晰顯明,其實,衣索匹亞 如此,奈及利亞何嘗不如此。奈國重施一九六○年故技,把叛省隔離,不准救濟,妄聽 災黎呼號,一直到上週,才准賑濟船從查德駛往拉哥斯港。 在衣索匹亞,西方的賑濟船常常沒有碇泊的地方,而蘇俄運載軍事用品及水泥的船隻卻 有優先權入港卸貨;通常一艘賑濟船需等上九天的時間才能卸貨,而卸貨後糧食堆積在 碼頭上,無法起提,烈日炙曬,並無遮蔽,很多塑膠袋子乾裂迸破,糧食流出變壞。有 一次,美國人員懇求衣國政府把糧食遮蔽,以免日曬雨淋,而答案是「此港口從不下雨 」,結果在五月底,一場傾盆大雨,把千萬噸糧食都毀掉了。什麼是希望,什麼是死亡 隨著軌餓而來的是疾病與穢汙,瀉痢、麻疹、百日咳、白喉、霍亂、肺病,最令人感到 恐怖的是兒童因為營養不良而智能受損。據醫學報告,一個嬰孩的腦細胞是不斷的成長 與分裂,一直到兩歲左右為止,可是如果在這段時間營養嚴重不足,則會損害兒童智能 成長的發展,如此,將來一大部分的衣國兒童便報銷掉了,雖然這項關於智能成長報告 仍在醫學界裡人言言殊,未得定論,但目前醫療人員唯一能給衣國兒童的仙丹就是甲種 維他命。 在其他國家,嬰孩死亡率比美國高廿二倍,即是在一千個嬰孩中,有二百四十人死亡, 這是在查德的統計;在蘇丹,普通一年內有廿萬嬰孩死亡,但是去年開始,死去的嬰孩 高達三十五萬到七十萬人,據推測,明年還不止此數,可能高達一百萬人,而在蘇丹一 國,嬰孩總數不過六百萬而已,這是多麼可怕的統計:一年之內,一個國家裡每六名嬰 孩,就有一名死亡。 而母親方面,因為長期的營養缺乏,卵巢分卵成分降弱,不孕率已逐漸上昇,而她們本 身由於飢餓關係,生存意志趨弱,更不用提照顧身邊的孩童了。一個護士曾經這樣追憶 :「很多母親因為飢餓過度而對懷中的小孩變得沒有知覺,我們還得常誘導她們去餵食 自己的小孩,為了扮演如此的警察角色真是令人氣餒。」在今天非洲出生的嬰兒大部分 是三磅三盎士重,在救護中心照顧嬰孩的瑞士人員說:「我們有時買一隻雞還比他們重 。」在電視或圖片的影像裡,我們不斷看到哀鴻遍野的非洲大陸,男人們很多早就遠走 他方了,只賸下婦孺老弱,披著淡色的粗布長袍,在蒼茫的大地游蕩;小小的孩童,大 概只有四、五歲吧,默默地好懂事地隨著母親們走著,暮色蒼茫,他們無力的眼神望著 前方,好像希望永遠在前面等待著他們,其實弱小的心靈,那兒會知道什麼是希望,什 麼是死亡!這才是無聲的非洲,他們的願望是那麼的微小,聲音又是那麼的微弱!在難 民營裡,我們看到一個母親搶天呼地的痛哭,她的孩子已屆彌留,無力的眼神似乎以最 後的憐憫來恥笑這世間的無情,可是眼皮看來越來越沈重了,母親身旁的人開始用白布 把孩子包裹起來,孩子卻還未斷氣,可是那又有什麼大的區別呢?軀幹已開始僵硬了, 粗白布把小孩纏捲起來,像一枝折斷的白色樹幹,他們把他橫抱起來,攜入另一座帳營 ,那兒已有幾節白色樹幹排列在地上。 如今在風雲激湧的非洲大陸,苦難的亞洲人能夠為他們做些什麼呢?我不知道。但是我 知道,人類今天最大的危機是對事件的誤解與人性的冷漠,在當今台灣富足社會溫飽之 餘,我們容或會在報章或電視,歌曲或錄影帶得知難民的苦況,可是我們對世界性的參 與,似乎仍然局限於奧林匹克或是諾貝爾獎吧。 ●附註: (1)七十四年五月十日,「聯副」載有「年輕人說」專欄的一篇文章,是一名十六歲青 年季也寫的「錯誤的流行」,內裡痛責美國歌星們在錄影時的演出,認為歌星們壓著耳 機帶著笑容高唱和骨瘦如柴難民的鏡頭極不相稱,認為這是美國佬的「優越感」和大量 的同情心。我想,十六歲的季也接觸西方文化還太短,以致斷章取義來假鄉土,他應該 去多了解多聆聽歌星們的演出風格,而且,他更應知道,歌,是餵不飽難民的,而是唱 給善長仁翁們聽,以讓他們解囊的。 (2)跟著五月二十日「聯副」再刊出另一年輕人張瑞玲的反駁「何妨流行」,從現實而劍 及履及的觀點,一針見血指出行動比沒有行動來得莊嚴,自有其價值,值得適當的鼓勵 與指導到正確的方向。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20.135.168.142
howardlee:張錯這老的我記得,但這文我沒讀過。謝謝JCC分享,這是 08/21 00:28
howardlee:我的動力來源 08/21 00:28
visit:這一篇文章值 2 元 08/21 09:34
sandy69:文章只要長一點好像就會被M 08/25 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