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2
愛麗絲不知道母親的眼睛應該溫柔像月亮或溫暖如太陽，遼闊若海或深邃如星空。這
成了她想像的填空習題。
她曾經在無數的夢中見過母親的眼。在夢裡眼睛是一切的焦點，清楚地看見愛麗絲，
也清楚地被愛麗絲看見。
在那些夢裡愛麗絲感到母親的凝望如秋水，她也凝望著母親的凝望。她看著母親看自
己。她喜歡那些靜止的夢，關於母親與自己交織穿梭的視線，她感到無比的幸福。
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雙眼這樣冰冷，玻璃珠一樣的，鑲嵌在和媽媽這樣相似的
臉上。愛麗絲想再看仔細，究竟兔子久保田想要幹什麼。她覺得這全身無毛的粉紅色生物
有種詭祕的氣氛，愛麗絲也覺得那青白著臉的玻璃美人散著不祥的氣息。
愛麗絲靠近窗子，在一個陰暗的角落，兔子正以針筒向玻璃美人的手臂注射某種液體
。玻璃美人說：「咦，今天的量比較少啊？」 兔子久保田點點頭，說：「最近比較難。」
「那我的視力會不會受影響？」
愛麗絲聽見這話，不禁將整個身體往前湊，想要聽清楚關於這個針劑和眼睛的關係。
可是她一不小心，手一滑，就嘩啦嘩啦地，從腐朽的窗邊跌近屋裡了。
兔子和玻璃美人都大吃一驚。兔子匆匆收起所有的物件，頭也不回地從另一個窗口跳
出去了。
玻璃美人對著兔子大叫，下次你要記得啊。兔子卻完全沒有蹤跡了。
玻璃美人轉過頭來看愛麗絲。
愛麗絲忽然全身不能動彈，她因懼怕而想逃跑，卻又想留下來。那女人玻璃般透明的
眼忽然有了顏色，深邃的，星空般無盡的深藍色，迷霧似的眼色。她以這樣的眼睛看愛麗
絲。這樣的眼睛愛麗絲曾經看過，看過這樣的眼睛看自己，用這樣的眼神。愛麗絲卻想不
起來究竟在何時何處。
愛麗絲說：「妳好像我媽媽。妳的眼睛好像我媽媽。」 女人說：「那麼，妳媽媽也看
不見嗎？」
愛麗絲點點頭。
「她也打針嗎？」
愛麗絲搖搖頭。
她實在說不出話來，她只能不斷地望著那眼睛，和那沒有焦距卻彷彿看透一切的目光
。
女人彷彿洞悉愛麗絲的心事，微微地笑了，說：「不要這樣看我，妳不知道眼睛是有
力量的嗎？妳去找兔子久保田，它會給妳媽媽打針，妳媽媽就看得見了。不過…」 「不過
什麼？」
「它會跟妳要別的東西作報酬。」
「怎樣的報酬？」
「因人而異，但會是妳最重要的東西。像我，它要走我全部的夢，每隔一陣子，它來幫
我打針，就順便把夢拿走。」
「這簡單，我的夢好多，可以換好多針呢，我去追它。」
說完，愛麗絲立刻朝兔子消失的方向跑了。
愛麗絲在原野上漫無目的地跑。黃昏隨著紫色的霧慢慢降下來，懸盪在愛麗絲眼前。
她覺得很疲倦，很想躺下來睡覺。她忘記自己為什麼奔跑，究竟是追趕誰，還是被誰追趕
。
忽然，兔子久保田擋住她，說：「妳要遊蕩到什麼時候？還不跟我來？」
愛麗絲覺得兔子的聲音很耳熟，她正吃力地回想這聲音的原始主人時，兔子說：「快
來不及了，我們要找到哈那。」
愛麗絲忽然大叫：「啊，我知道你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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ρηιλοσ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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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Is To Do∕﹨ To Do Is To Be∥ Do.Be Do Be.Do｜ 《.
──Socrates ∕ ──Sarte . .. . ──Sinat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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