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前面板友對西方羅曼史的分析,讓我想起了這篇的存在……
這篇是我以前在對面的網站看到,因為覺得寫得極好,就保存了下來
剛剛拜了一下咕狗,發現這篇已經在2004年正式成為論文
看了一下這篇的資料,是2003年時留的,所以應該算是初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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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內容是湖北大學人文學院張敏先生的演講稿,歡迎轉載,謝絕抄襲!
歷史的錯位,永遠的言情
——從明清才子佳人小說到現代言情小說
首先,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寶貴時間來聽我這個說不準會很成功或者
很失敗,或者既不很成功也不很失敗的講座。作為一個專業方向為中國古
代經濟史的史學博士,談論這個話題,尤其是聽眾當中很多人是中文系的
同學,自己感到很有一點底氣不足啊,怕被大家當成班門弄斧的莽漢。那
麼是什麼原因促使我有勇氣來講一講這個很有意思的問題呢?先要交代一
下。
因為,我承認我是一個不可救藥的閱讀狂。每天生活在大量的有必要無必
要的閱讀之中。飯可以少吃(例如大一時英語期中考試沒有考好,兩天未
食,以銘記反省,順便減肥),但書報雜誌不可不讀,就連吃飯的時候都
要拿點什麼讀物來邊吃邊讀。但是,我最大的問題,同時也需要要提醒同
學們注意的是,孔子說:「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以前,我讀
書貪多貪雜,不作深思,相信陶淵明先生的明言:讀書不求甚解,每會意
則欣欣然。看起來讀過的書不少了,但又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沒有很好
地消化吸收,使之變成自己的東西。現在有機會來理清自己的思緒,談談
這10年以來,自己讀明清才子佳人小說和現代言情小說的一些收穫和想法
,十分高興。由於我畢竟不是專業研究人士,難以正確恰當地使用文學術
語,所談的內容不一定很妥當準確,請大家不吝批評指正。
(一)什麼是才子佳人小說和現代言情小說
通俗地說,才子佳人小說就是古代的言情小說。學術界的定義呢,春風文
藝出版社1985年5月版的《才子佳人小說述林》收錄了16篇研究文章,對
才子佳人小說進行了界定。才子佳人小說是出現在明末清初的一種類型化
小說,述才子佳人之悲歡離合。從故事模式來說,大致包括忠奸鬥爭,使
女代嫁,小姐私奔喬裝,才子又娶一美,以詩為媒等情節。王增彬、田同
旭著的《中國古代小說通論綜解》:「才子佳人小說是明清易代之際小說
界出現的新現象。這類小說大多以封建地主階級的中上層青年男女知識分
子的愛情婚姻為主要描寫對象。作者以中下層知識分子為主,篇幅多在16
到20回之間。……通過該類小說,身際動亂易代之際知識分子於功名富貴
、人生婚愛等追求,可看得更為清楚。」 馮其庸先生說:「明代奇書
《金瓶梅》之後,產生了一大批『言情小說』,或稱『才子佳人小說』。
世態人情、青年男女的戀愛婚姻,一時間成為文人最喜愛的題材,作品盛
極一時,受到讀者、特別是市民階層讀者的廣泛歡迎。傳統的神魔小說、
歷史演義都無法與之爭雄角勝。」陳平原先生在《清末民初言情小說的類
型特徵》一文中(《文學史的形式與建構》,廣西教育出版社1999年3月版)
甚至提出:清末民初的言情小說是小說史、白話文學史的一大轉折,具有
十分重要的地位和價值。
20世紀30年代初,《文學研究》創刊號的第二期上連載過郭昌鶴的《才子
佳人小說研究》一文,被認為是近代第一篇系統研究才子佳人小說的長篇
論著。魯迅先生在《中國小說史》和《中國小說歷史的變遷》裡也有這方
面的論述,「至所敘述,則大率才子佳人之事,而以文雅風流綴其間,功
名遇合為之主,始或乖違,終多如意,故當時或亦稱為『佳話』。」鄭振
鐸做過版本學方面的考察。改革開放以來,對這種類型的小說研究者逐漸
多了起來,近年來似乎也是個熱門問題,據我在中國期刊網上用「才子佳
人小說」主題詞搜索,也查出數百條之多。
美國學者馬克夢《吝嗇鬼》(人民文學出版社2001年3月版)提到純情的
「才子佳人小說」和「色情化的才子佳人小說」(後者如《錦香亭》、
《情夢柝》、 《蝴蝶媒》、《繡屏緣》、《春燈迷史》、《桃花影》、
《杏花天》等,所佔比例似乎也不小,這裡不做談論)。
現代言情小說似乎也難以找到一個準確的定義,指從70、80年代的瓊瑤、
岑凱倫、三毛、姬小苔到90年代出現,現在仍很活躍的席絹、于晴、凌淑
芬等人的名字為標識的港台女作者的「言情小說」。走進租書的小店裡,
最大數量的是兩類書:武俠小說(玄幻小說)和言情小說(還包括主要是
言情內容的漫畫,但是我認為不包括這一段時間以來出現的一些逆流:如
情婦文學、同性戀文學等)。文學評論界對武俠小說的研究開展得比較早
,很成氣候,在人大複印資料上也能搜索到不少文章(發表刊物的檔次還
很高,有《人文雜誌》、《小說評論》、《當代作家評論》,《社會科學
戰線》比如說在《中國社會科學》1995年第5期周寧《從金庸作品看文化
語境中的武俠小說》,《中國人民大學學報》1995年第6期冷成金的《金庸
小說與民族文化本體的重塑》)。還出現幾個名家,例如搞金學研究的陳
墨、北大的嚴家炎(《金庸小說論稿》,1999年1月北京大學出版社出版)
、陳平原先生(《千古文人俠客夢--武俠小說類型研究》獲教育部頒發的
第二屆全國高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優秀著作獎三等獎)等。相比之下,作
為通俗小說中同樣重要的言情小說,研究的人似乎並不多,至少我是很難
找到這方面的論著。即使有也是蜻蜓點水般地大略論及,不能過癮。所以
,即使是從一個外行的角度來看,也知道這是一個學術富礦啊。
(二)才子佳人小說和現代言情的幾點異同
普列漢諾夫說:「任何文學作品都是它的時代的表現,它的內容和形式是
由這個時代的趣味、習慣、憧憬決定的。」從明清才子佳人小說到現代言
情小說,內容與形式上的變化是很大的,這些變遷實際上也是時代的變遷
。但我覺得,其一些核心的思想和小說所起的社會作用是相同,這又是人
類某些本能需要的反映。具體說就是從男尊女卑的古代社會到男女平等的
現代社會的轉變,從傳統的婚姻模式和婚姻意義到現代婚姻模式的轉變,
從父母權威、政治權威到感情至上以及一點點金錢權威的轉變。從小說的
作者和讀者來看,從男性為主發展到以女性為主,男女交往和婚姻的阻力
、障礙由外力發展到內因,從這個意義上,我才說是「歷史的錯位,永遠
的言情」。
1.寫作的人從男到女,讀者群也由男到女。
這是最容易發現的一個變化。作者身份的變化使這兩類小說從立意到情節
安排,從追求的情趣到敘事方式都發生了根本的變化。從骨子裡說,才子
佳人小說是古代士人的愛情童話,是他們功名夢和愛情夢的統一體(洞房
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何滿子先生在《中國愛情小說中的兩性關係》一書
中已經準確地指出才子佳人小說是小文人的幻想補償。現代言情小說則主
要是都市少長女性們的精神快餐(阡陌在席絹小說序言中很準確地把90年
代新言情定位為:冰激凌文學)。情趣意境是不一樣的。
目前有不少研究者把才子佳人小說的立意提得很高。對青年人大膽追求戀
愛婚姻自由的肯定,表達了一定的想要掙脫禮教束縛的反叛精神,這是沒
有問題的。但反抗禮教並不是什麼新的東西,遠在西晉時期的竹林七賢就
提出「越名教,任自然」呢。我覺得遠遠談不上女性意識覺醒什麼什麼的
。比如馬鈺先生之《知識、賦權與自由———論明清才子佳人小說中的知
識女性》,《南京大學學報(哲學.人文科學.社會科學版)》2001年第3期
提出:明清才子佳人小說探討了一個社會性別話題:女性與知識的關係。
在知識壟斷的古代社會,尤其是後來科舉為重的時代,知識就是權力,權
力保證下的權利之路通向自由。對於只有知識沒有權力的女性來說,知識
體現出功利化與依附化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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