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ueyo (lsy)
看板SAN-YanYi
標題[閒聊] 三國志後傳 第八回
時間Sun Sep 21 23:43:54 2008
第八回 關防孔萇相結納
話分兩處,事起各番,顧前後之難繹,致次第之彌茫。再提關防、王彌、李珪等七人
,將家眷寄於梓潼李裕之家,走至河西馬邑地方,投於店主靳准之家。此人雖居內地,原
系胡種,胸中亦多經緯,專好結識天下好漢,見此數人,豐標英邁,因館為賓,未計論資
給。一日閒暇,設一小宴與王、關等敘話,乃動問曰:「吾視諸子,神壯貌奇,實非等閒
之輩。旁人皆疑君等恐為不善,我則不然。今既虛心相托,可以實言根原來歷,使僕亦知
其為何人,庶無負幸會之情耶。」王彌等乃告訴逃難等因,欲尋故舊,未得下落。有吾陽
泉侯劉豹出使左國城,今居彼處,亦不曾探得存亡何如,故權借寓貴宅。靳准見眾人各有
含淚之狀,知其為亡漢遺臣,愈加殷勤看待,常於店中幫看。
忽日有兩漢子,帶領伙伴數人,入店坐於上面,餘皆旁侍,口中連呼:「快拿酒肉過
來,何如此艱難之甚也!」店中走動之人,盡皆張惶失措,奔忙不迭。關防見其身材長大
,闊背雄腰,威風凜凜,狀貌堂堂,頗有超群之相,乃問靳准曰:「適間來店者是何等人
?若此威福之甚!」准曰:「茲二人非公等所知,不必相問。」
關防堅意問之,准曰:「斯二人不是尋常以下之輩,上首者,乃北海太守孔融之後,
姓孔名萇,字世魯。當初孔融被曹操所害之日,其僕孔忠竊抱其幼子孔和,逾垣逃出,來
至此處,隱跡埋名居住。後孔和又生此子,有萬夫之勇,年雖沖幼,力量過人。向日此間
野墅山長林深穴之中,有一怪獸,似猩非猩,如熊非熊,赤髮人軀,獠牙豹吻,手垂過膝
,遍身毛長數寸,約有七尺餘。爪如鐵甲,力能負三百斤之獸。緣崖攀木,迅疾如飛,走
能追乃奔馬。眼捷手快,能接飛箭,聲如破鑼,云是穿山夜叉。每日辰藏申出,踞坐通衢
,見人則趕來捕而食之。惟巳午未三時可行。地方人民驚竄,樵牧皆廢,荼毒勝如狼虎。
縣令劉殷聞知,乃召募獵戶勇士,思欲捕殺其獸,以除民害。豈意夜叉有覺,見人多鳴鑼
,執械趕去,則奔上高山不出。見人稀少,則又趕來撲咬食之。來往快速,人莫能避。官
兵守捕歷旬,罕得見之。獸則夜出晝隱,每至更深,推排人家門戶而入,尋覓人畜食之。
劉縣令無能奈何,乃出榜張掛於外,言:『有能捕殺怪獸之好漢,賞銀百兩。本縣日糧一
旦,四季支給,永世不除。』
孔萇見榜,乃自詣縣中見劉公曰:『怪獸食人,為害甚深,且事出大異,必須除之,
方見愛民之意。』縣令曰:『吾亦曉夜憂念,非不竭用心力,以拯救百姓,奈乎怪獸狡猾
過人,無法可制。見人多則走,追之不能;見人少則來,躲之不及。吾令以網羅張之,彼
又有覺,不妄輕履。即或誤入,亦被所裂而斷之。再令連五成坐,以箭暗射之,亦不能中
。壯士此來,必有高計,某當不吝重賞,請為籌之。』孔萇對曰:『人之與獸,亦無甚籌
策,但小子雖不才,願自捨生,格斬此獸,以除民害。』劉公曰:『怪獸獷猛無仁,人雖
獨與為敵,且彼爪牙利捷,恐被所傷,枉自捐身,徒為無益。』孔萇曰:『某身既立此心
,若還不能捕殺孽畜,甘死無恨。』劉殷知其為孔北海之後,未有子嗣,再三慰諭使罷,
毋得惹禍。孔萇曰:『大丈夫與民除害,何用避為?』殷知其壯志不移,乃謂之曰:『壯
士必欲前去,須到此間,一同兵快為之協助方可。切記休得一人獨往。』萇曰:『若帶人
去,恐彼仍前不出,卻不枉費工夫?某當獨往,使彼無懼,方可搏他。但求庫中堅牢輕甲
一副,防身夠矣。』劉公乃親揀熟油輕甲一副,鋼鐵細甲一副,號色銀三兩,分付再四曰
:『甲重無妨,須要兩副俱穿。放得膽壯,不得自慌。論汝力量,必勝此畜者,在意為上
。』
萇乃辭謝歸家,裝束齊整,飽食而往。身帶利刃兩把,手執所使長柄鐵錘,重六十餘
斤,徑望野墅山長林中去尋夜叉。盤回數里,見一岩穴,樹木森陰,萇思曰:『孽畜必在
其間。』乃縱步而進,至近凝看,忽聽得嚙骨之聲。萇乃駐立,仔細觀望。見一巨物,獲
一大鹿,吃去三停之一將次。萇不敢逼,忽然夜叉棄鹿而起,欠伸鼓吻,望著孔萇奔撲而
來。萇慌以鐵錘望夜叉照頭打去,早被夜叉一把接住。孔萇用力一扯,不防山地崎嶇,向
後一退,迎身跌倒。夜叉將萇踏住,幸得吃鹿過飽,心不貪食,惟只坐於孔萇胸上。萇懼
為所傷,急抽利刃,望夜叉腋下用力一刺,連柄透入。夜叉大叫一聲,林木為之震動,恨
被傷痛,不知取刃回刺,單單用爪亂裂孔萇衣甲。萇見肩臂破,面上血流,無奈發極,再
抽利刃,復於臍下軟處,再是盡力一搠。夜叉痛極,棄萇而走。孔萇起時,已去五十餘步
。慌取鐵錘趕去,已不能及,常隔前此數步。萇恐被脫,徑以大錘拋打而去,正中背心。
夜叉力大,斜闖丈餘不撲,復緣崖望陡峻處而走,人不堪行。萇乃佇立仰看,見其至一宕
穴,傷重蹲倒,不能入洞。遂提錘覓路上去,至時但見血流滿地,已不能動。萇乃梟其首
而回,徑至縣中報知。縣令劉公大喜,一邊令人去抬夜叉,一邊置酒待萇,賞銀百兩,萇
堅辭不受。自此,滿縣之人,無少長悉皆敬重之,官府亦作上賓相接。
右首那個,乃武威郡人,姓桃名豹,字霧化,聞孔世魯乃一時豪傑,特來尋他比試勇
力,反覆較持,殊無差別,因結為兄弟,義親如胞生。豹亦俠士,性好扶弱,並抑強遏暴
。原在本地,有強梁大戶,欲姦小民之妻,不從姦致死,反將其夫捉到家中,勒使誣告其
弟,姦逼親嫂,嫂執拒致毆身死。寫狀付與,令之赴縣。其人哭回,路遇桃豹。豹問:『
漢於何故途中哭泣?莫非有甚不平乎?』其人將被欺並前後因由,細說一遍,就將所付狀
詞,遞與豹看。看畢乃問曰:『汝今回去將安處之?』其人曰:『吾弟賢而有能,孝義可
尚,安敢從姦逆天?但今妻被他逼死,又要陷害兄弟,若到官司,必足收監,吾手足皆遭
其毒,少不得兒女皆為彼之僮僕矣。』豹曰:『何不投托仗義公平地方,徑先告他,怕不
償你妻子之命乎?』其人曰:『雞子安可擊石?且彼又自作我之投詞在手,怎能動他?』
豹曰:『若此,只索甘休矣。』其人曰:『甘休未得。我便吞聲忍痛,不伸枉死之冤,豈
忍自傷天倫手足?彼若見吾不從其令,定然反呈我弟兄亂倫,殺命重情,不日皆成死灰矣
。是我欲休而彼不休也。』豹嘆曰:『世間有此不平之事,安忍耳目所見!』即分付其人
曰:『汝今歸家,再不可到人前稱冤道屈,免使旁人疑你。吾乃桃榮,誓替伊家報復此仇
。我兄弟共只三人,自當遠去。無人害你,你則不須言我名姓。』其人拜謝別去。
桃豹歸家,收拾錢鈔衣囊齊整,於夜分手持利刃,將強梁一家盡殺之,收其金銀千餘
兩而歸,與其弟曰:『吾今代人伸冤報仇,雖然涉殺人凶暴之罪,自古往往有之,如雲長
公等,後皆貴顯。今和你且奔他處,以圖異日進取,諒必不致落魄。』弟曰:『我到行得
,只是三弟尚小,路上不便。』豹曰:『無妨,買下小車一輛,驢一個,你二人坐於其中
,待我扶御,慢慢而去。只是要將名字改過,免使人知是我等即取執義報冤之故。更名桃
豹,二弟為桃虎、桃彪。』今到此地,與孔世魯同居,兄弟相稱,猶如豺狼作隊,虎豹為
群,此方之人,誰不尊敬奉承他?小弟亦與莫逆,故恒到店,呼奴喝婢,如自家一般,義
氣極重。惟平生酒性不好,醉後狂莽,雖上人不畏,至親無遜。兄等今日不要在此行動,
往外處閒耍閒耍。倘或二人放肆,語言罔傲,不耐聽聞。」
王如、李瓚、樊榮三人,將弓彈與准弟靳術,遂往林中射鳥而去。關防、關謹、王彌
、李珪四人,只在店外閒行。稍間防走入店,思取弓箭別往,忽見孔萇叫罵伏侍之人曰:
「你這些殺千刀的狗才,何故不將上等好酒來與我!以此薄酒來打發我。」伏侍人應曰:
「這便是上好的酒了,再有甚麼好的?」桃豹見伏侍僕人應口,就是一拳打去。伏侍人跌
倒,悶在地下。關防看見,連忙向前扶起,顧謂豹曰:「你這人好不干系,你吃得便吃,
吃不得便去,何故動手打人?倘或死時,怕你不償他命!」桃豹怒曰:「我打店裡人,與
你何礙?妄來惹事!」關防曰:「清平之世,誰敢如此胡行,反道我來惹事。」桃豹拍案
而起,即將酒壺直打關防。防見勢凶,思搶先手,亦踏步趕進,揮拳望豹當胸一聳。桃豹
不知關防力大,失於提備,望後一跤跌倒。孔萇大恕喝曰:「你是何人,敢此大膽!」即
扳下凳腳,望關防趕來,欲從背上打下。卻好王彌見嚷趕入,萇手未落,被彌臂上拿住勸
曰:「用此凳腳打人,不怕打壞人也。」萇喝曰:「你不放手,連你都打。」王彌見其無
遜,隨即順手一拖,孔萇亦倒於地。桃虎見二兄皆被打倒,急喝眾人動手,於是各扯窗欞
壁扆等料,趕上混打。關謹、李珪抽得硬柴棍數塊,遞與王彌、關防,孔萇、桃豹亦皆躍
起,攪做一團,將店中缸瓮傢伙,打破無數,只聽得一派棍棒之聲。
靳准止勸不住,一伙人直打出大道之上,將及兩個時辰。縣中之人亦皆趕出城來觀看
。內中亦有解勸者,亦有欲助萇豹者,正待動手,只見王如、李瓚、樊榮如飛趕到,連忙
大叫曰:「好漢既皆義士,豈宜無故廝鬧?兩邊豪傑,只合向前相勸,何得阿黨,欲斯異
鄉客人!此處須有官府,豈容扛幫恃眾,以凌孤弱乎?地方聽言,疾趨至縣,稟見縣官。
縣令劉殷亦恐打傷人命,急差捕兵總管刁膺」,帶領軍壯二十名,前往捉至縣中究審。這
刁膺亦有武藝勇力,善捕巨寇,常與萇相友善。聽知孔世魯與人廝打,令其捕拿,即便如
風趕至。兩邊之人見官兵到來,乃各住手。孔家十有餘人,打傷者五六;王彌等四人,頭
面並無毫損。王如三人,只是假公護勸。刁膺見孔家吃虧,乃喝軍兵捉拿,眾人向前去扯
,不能得動。刁膺曰:「汝等在此逞凶廝打,必須帶到縣中,審問緣由。治罪發放。何不
肯行,欲吾自動手加以鎖乎?」樊榮曰:「不勞總管大人費力,某等些須客本,在此生意
,稍不得自到縣中申理。」孔萇在旁,見眾人語言嘹利,勇力超群,自思平日未嘗遇此英
雄對手,心中有意要結交彌、防等,乃密謂刁膺曰:「總捕大人且請稍容,此數客人,雖
與我一時混打起來,只因句把些小言語,彼亦不知我是何人,原是小弟不是,有勞車駕光
降,來日自到縣中伏縣主之罪,並將薄禮謝厚情。今且暫恕收拿,免致兩家成訟,不得安
靜。」刁膺見孔萇自家開口,王、關等又非輕易可捉之人,遂乘意假做人情,以好言誡約
兩邊:「以後不許再嚷。如有故違縣官命令者,定然捉拿治罪。」言訖帶領軍兵回縣。又
勸孔萇恕讓異鄉,不要與之計較。
靳准亦以好言慰萇,萇把臂密謂准曰:「適間皆因酒後狂罔,以致混鬧寶肆,打壞傢
伙,小弟一一奉賠。列位異鄉之友,亦非有意,乃是義氣所激,心抱不平,見桃霧化妄打
盛使一拳,故此胡鬧起來,原與他並無仇冤,勸他不須介意,來日當來謝過請教。」靳准
知萇乃自解之意,遂虛推桃豹曰:「君等且回,不可在此討事。明日自來相請謝罪。」孔
萇等即收拾一同回頭而去。
王彌等入店中請靳准謝罪,准曰:「吾曾預言,此人素少酒德,極多義氣。今見兄等
有此英勇,彼又反加敬羨,故不與理直而去。此某之差失,非兄等之過也。」慰之而散。
關防乃與王彌商量曰:「吾等本是寄寓之人,今因一時不平,致與地虎廝鬧,雖然解
散,未知官司,並其人心下如何。倘或明日再差人來拘提我等,去又不好,不去又不好。
去則反要跪地,不去則難為店主,實然不便。意欲且往他處稍住,尋訪眾人消息,再作道
理。」王彌曰:「一憑尊兄主為便是。」樊榮曰:「此言極善,急宜離去。古云『強賓難
抵弱主』,他乃本地之人,我乃異鄉之輩,況兼彼又取重於官府的,莫言下跪,懼有別樣
不美之處。」於是各各收拾齊整,半夜即起做飯,平明時分,乃同入內,拜謝靳准,相辭
而去。准曰:「孔世魯雖與兄等廝鬧一場,亦乃重義之人。昨言要來伏罪,料無他意,何
須倉卒就行?小弟尚未曾設杯作餞,何忍遽別!」防曰:「公之大恩,深銘肺腑,匪言可
謝,他日必效犬馬之報。今且暫違,不久就來相訪,勿罪薄義。」准思眾人亦是為己樹氣
,而惹此禍,事情難必,亦不強留,乃酌酒作餞,厚贈盤費,不忍相舍,酒淚沾襟。關防
曰:「非不欲常侍左右,幫做生理,奈被勢迫,恐負累耳。此去若得寸進,即來相請,望
惟莫卻。如無進身,還當再來相投。」靳准應諾,遂乃分手,七人策馬向前而去。
靳准回店,命收拾床鋪,見防等留下房餞謝柬,辭藻俊雅,志氣慷慨,嘆賞不已。欲
要趕上,又恐去遠,只得收留,藏於篋中,不在話下。
且說孔萇回到家中,盛稱四人之勇,嘆羨至再。桃豹亦曰:「小弟常時自謂頗有粗力
,伸手去扯他們,猶如磐石一般,拽他不倒。用拳去打他,就似打在石塊上一般,真好漢
也!這些沒用的東西,不曾有一個近得他身。木棍打去,都反轉打在自家頭上,十餘人被
四個人打得七歪八倒,此氣甚是難消。」萇曰:「不然。他本是好言勸你,不要行凶打人
,恐怕誤傷。你就是一壺打去,還道他們不是。」此乃孔萇故制閘桃豹,思要結好數人,
以為心腹黨友,日後報復曹氏、郗氏之仇,以伸祖冤耳。桃豹見萇說他不是,即忿然曰:
「兄長每日傲物氣高,逢強硬之人,必要反復勝他,方肯甘休。今見此輩,何乃怯之甚也
!」萇曰:「豈有是理。古言『好漢惜好漢』,吾與賢弟,每欲結好英雄,以圖後舉。今
遇此等武勇雙全之人,不一識其姓名,是自棄奇材,而失良朋也。賢弟莫念舊惡,來早吾
前去,結好此人,日後好行高志。」豹曰:「古云『以德報怨』,兄長既有此心,小弟敢
不從命!」
二人次早攜酒持觴,徑到靳准店中問時,小童出對曰:「一行人恐大官怪他,俱已去
了。」孔萇聽說,如有所失,鬱鬱不樂。急忙叫問曰:「靳兄何在?眾好漢從何而往?去
幾時了?」准自出應曰:「其人收拾已早,是吾熱幾壺作餞,耽擱一會,適間才別。往北
而去,遠亦不過五里之程。」孔萇聽說,即先策馬前行,如飛趕去。桃豹與眾人跟於後面
。
將及二十餘里,遙見關防等在前不遠,孔萇高聲大呼曰:「列位兄長,暫請稍住。小
弟特故輕身趕來,與兄相見,聽吾一言相告。昨因酒後有誤,冒犯尊顏,小弟已自慚愧,
特來謝罪,不須遠去。」關防聽孔萇言語卑遜,乃駐馬不行。萇至近,遂下馬步行而前,
防亦下馬立伺。萇隔數步,納頭便拜,關防慌忙回答曰:「昨因肉眼不識英雄大德,以致
誤犯,誠得罪萬萬。後詢靳公,始知其詳,愧難見面,故此背辭踅去,以圖他日再來謝罪
,心實欲接耿光者也。希赦而宥之。」孔萇曰:「多是吾弟有眼無珠,不識好歹,致觸尊
怒,乞恕愚鹵。」乃問關防曰:「兄等貴鄉何處?高姓尊名?今欲何往?」防曰:「某等
自成都而來,以避仇家,欲圖報恨雪冤,特到此間,探訪故舊耳。」孔萇曰:「既是避仇
覓舊,恐一時未能尋獲,徒自奔競窮途。不若同到我家,權且安身,打聽的實,去亦未遲
。」
關防見萇懃誠,料無他意,乃喚彌等六人拜見。孔萇言甚謙敬。須臾桃豹等皆至,向
前恭拜謝罪曰:「早知義士是此慷慨丈夫,怎敢稍有干冒?過後方知,乞恕肉眼。今願托
附後塵,望洗前恨,屈兄等稍敘片時,尊意以為何如?」眾人亦各伏罪。豹欲擺下酒肴,
孔萇曰:「此非敘話之所,且請諸兄丈到家中,慢慢歡飲,卻不好也。」二人喚從者帶過
馬匹,王、關等見其意思之處,遂皆一同轉到萇家。當晚小酌,各照年齒,兄弟相呼。眾
人方將姓名,並始末來由,從頭道達明白。萇等復起身再拜曰:「誰知諸兄皆是麟兒虎子
,玉樹瓊枝,小子幾做淮陰惡少矣。」於是深加敬重, 日夕在家則談論韜略,議報宿仇
之事,出外則演習武藝,彎弓射獵。遣伶俐人往西北雍、秦等處,訪察劉璩、張、黃、趙
、馬、諸葛、魏、廖等人下落不提。後人有詩讚曰:
孔萇桃豹素強橫,陡還王關抱不平。
惡打一番成至契,方信英雄義氣深。
不說王彌、關防等七人與孔萇、桃豹、靳准等三家,馬邑城中結為豪友。再說諸葛宣
于與府中撫恤馬謖幼子馬寧、魏家兄弟三人,自從離了成都,一路無事,直至梁州外境酒
泉地方,一小戶人家居住,往往有人前來盤問姓名。宣于能辯,盡皆含糊回答,心不自安
。一日與魏晏計議曰:「我等為因惡受仇人之祿,棄家逃難,幸脫虎口。今在此間數年,
不得眾親友消息,欲往他方,亦恐未然。所者皆是曹魏之地,分司縣治,悉彼臣屬,但只
怕一朝被他瞧破我等蹤跡,察出姓名,豈肯輕放我等乎?」馬寧曰:「若此奈何?」宣于
曰:「依我之見,不若權時改舊日姓名,待日後天見憫,桃園復聚,古城再合,復卻魏之
深仇,報得漢之大恩,那時再還原姓,標寫史書,亦無愧於祖先矣。豈不美哉?」寧曰:
「只可移山,不可改姓,亦必有因而後可。」魏攸曰:「此亦無妨,乃處變之權宜耳。我
是決然要改。且魏今奪漢,為不世之深,當去之一也。我祖以此姓歸昭烈皇帝,後以丞相
不用出子午谷、襲長安之奇謀,忿勿得志,遂與相忤。及楊儀專兵,吾祖懷怨成隙,致得
逆名,當去之二也。今來在此胡地之邊界,意欲去仇就胡,假此為姓可乎?」宣于曰:「
是則是矣,但延之實,斯不背忘甚祖矣。依兄之言,即以胡延二字為氏,改名胡延晏字伯
寧,胡延攸字叔達,胡延顥字季淳。若此,則他人不知我之根源,無所避諱矣。三位以為
何如?」三人大喜,謝而識之。宣于又曰:「今日為親,以屬我等,且汝父早亡,不可改
易姓名,且魏人不知,但取一表字呼喚為便,茲後只叫做惟康即是。」自此乃各尋生理營
運,積聚資本。移於市上,宣于開一鋪算命卜卦,人信其靈,門無虛刻,日盈千錢,遠近
稱遵,咸不知其為漢氏亡臣也。後人有詩嘆曰:
虎豹熊羆出蜀川,潛蹤隱跡到腥羶。
一朝霧變南山裡,攪亂乾坤踏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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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Isabulu:推強賓難抵弱主10/05 10:25
推 Isabulu:推小子幾做淮陰惡少 10/05 10:29
推 ouchJL1:不知劉璩何時出來?...... 10/14 23:32
※ 編輯: ueyo 來自: 211.20.205.184 (06/22 0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