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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萬年死張賓破敵   晉元康九年春,齊萬年被孟觀設阱陷死,得楊興寶奪回屍首,四將載回老營,入見張 孟孫。宣于曰:「齊永齡不來,吾知其休矣,哀哉!哀哉!」其隨陣小軍,將前後得勝, 並斬顧賢,誤落陷坑被射之事,從頭至尾,說了一遍,眾痛哭悲傷不已。宣于曰:「今齊 萬年乃創首之將,既被所害,兵鋒已挫,不若且回涇陽,去見劉元海,再作道理。」賓從 之。分付三軍,將一應軍資器仗,盡皆載轉涇陽而去。孟觀等收集兵馬,雖誅萬年,折去 兵馬三萬餘,副將七員,顧賢大將一員。乃亦回雍州城中,設宴賀喜,與梁王議取涇陽之 策。   漢張賓等回至涇陽,劉淵令人接入,賓等將齊萬年之故,細說一番,劉淵聽言痛哭曰 :「齊萬年是心腹家將,死生不易其操者,今一旦失手,是折一臂矣!豈非天意不祚漢氏 重興,而奪吾上將之速也!」即日臨喪大痛,哀動三軍,命以厚禮葬之。涕泣歸第,張賓 曰:「萬年既喪,是其命數有定,痛亦不能復生矣,且自經理大事。今孟觀恃除萬年,必 然來復涇陽,須宜整兵俟候。」正議間,探軍報道:「晉兵漫山塞野而來,將欲近城矣。 」劉靈曰:「我願將兵前去阻住,勿使入境,恐嚇百姓,攪擾地方。」剛去披掛,忽聽得 炮響連天,鼓聲震地,晉兵已到,止隔五七里。劉靈乃不出城,入見賓等。賓令閉上城門 ,點兵固守。   城中軍民大驚曰:「可惜好個齊萬年將軍,身才一死,晉兵就如此揚威,眾將軍必須 盡力守護,以保滿城百姓之命。」劉淵聞知,召張賓等議之,賓曰:「豈可以一人之故, 能致百姓驚恐?不須憂慮,明日必須出兵,與戰一場,以決勝負,方顯大丈夫有臨危致勝 之機。」喬昕曰:「張謀主高見最當,但我軍新折大將,銳氣已挫,無人當先,必須定奪 一個衝鋒之將,方才可出。」言未罷,劉靈、楊興寶、呼延攸三人齊上帳曰:「昨日陣上 ,晉將無過數員,已皆見矣。吾三人俱願當先。」呼延攸曰:「所願者勝,吾雖未曾與敵 ,自請效力,管取成功,不敢受賞。」劉靈不肯。宣于曰:「不須相爭,都要有用。依吾 所調,只須一陣,殺教他片甲無回。兵法云:『毋為人後,先發者制人。』且畏我侮敵, 畏敵侮我,見侮者,敗見畏者勝,此必然之理也。明日呼延叔達引兵一枝,出北門與晉兵 搦戰;楊國珍將兵二千,伏於北門之內;黃良卿昆仲將兵二千,伏於西門之內;趙文翰昆 仲,將兵二千,伏於南門之內;劉子通領兵三千,作為救應,看勇者即住助之,不怕晉兵 不敗矣。」張賓曰:「若此用兵,必獲勝矣。依吾之救應,待叔達聊戰數合,放炮為號, 四門內精兵突出。劉子通二人不須別顧,徑搗中軍,去捉孟觀,雖未見獲,定見全勝矣。 」二人分撥已定,置酒飲至更深而散。   次早,張賓上城觀看,見晉兵將城圍住,西門主將旗上乃副元帥先鋒紀詹,南門主將 旗上乃大帥先鋒伏胤,東門旗上乃平羌大將軍李肇,一枝游騎軍兵,旗上乃雍州總管解系 ,北門無兵,特故留與城中人逃走,以俟行計。張賓看了,下城喚劉靈、張敬曰:「今此 一陣之功,出在你二人身上,盡那孟觀有陳平之智,亦教敗去,此所為迅雷不及掩耳。彼 必不能識破,管取成功,使晉兵不敢正視涇陽矣。」   賓將兵馬調度齊整,乃命呼延攸引眾開北門而出。晉見漢兵不出,只道齊萬年被殺懼 怕而守,催軍盡力攻打,城上矢石打下。正在相鬧,忽聽得鼓聲大震,城門開處,漢兵自 北角湧出,勢如山倒。當先一員大將,長身巨體,虎項彪形,顏如火赤,手提大刀,砍殺 而來。伏胤連忙敵住,戰未十合,忽聽得一聲喊起,呼延晏領救應兵三千殺出,伏胤因被 劉靈刺了一槍,瘡口未合,避入本陣。呼延攸追入,殺死小軍滿地。李肇聽得北門有兵出 戰,急引兵繞城殺來。張賓在東門城上,見兵撤去,放起號炮,楊興寶驅兵殺出,西門上 馬寧亦將信炮放起,黃臣、黃命精兵突出;南門內趙染、趙概殺出,將晉兵攪做一團。劉 靈、張敬二將,提兵徑衝中軍而去。望見麾蓋,挺矛直前,晉副將四員,忙來抵住。劉靈 一矛一個,盡皆刺死。又是副將五六員來拒,卻遇張敬又到,不消半刻工夫,盡作槍頭之 鬼。孟觀見急,拍馬而走,劉靈看見趕去。孟觀無奈,只得揮簡抵住,一連鬥三十餘合, 不分勝敗。湊遇李肇、紀詹城下與漢將戰敗奔回,見說孟觀親與賊將相持,慌忙趕去救應 ,劉靈遂和肇、詹二將橫直狠戰,並無些兒疏失。將有五十餘合,兩旁晉卒暗暗喝采道曰 :「昨日用盡許多心力,除得一個齊萬年,以為去其魁首,羌兵易於破也。誰知除得凶神 七煞去,又添惡曜五丁來。」   孟觀見劉靈狠戰不已,喝令眾兵圍住,一齊以箭射之。晉兵得令,箭如雨發,劉靈恐 馬被傷,乃撥箭衝出,殺死無數,人不敢當。孟觀看見,大叫:「有兵將放脫此人者,斬 首號令!可即攔住。」遂親自當先,高叫眾將曰:「大家宜各協力向前,若還再去此人, 賊寇不足平矣。」眾未及發,孟觀獨前先進。張敬遍尋劉靈不見,拍馬望雍州路趕去,正 見晉將追劉靈來至。張敬見一金甲金盔之人,知其必是主將,乃挽弓搭箭,勁伸猿臂,盡 力一箭射去,正中孟觀左臂,幾乎落馬,遂負痛伏鞍而轉。張敬挺矛趕去,見伏胤、李肇 、紀詹等,一齊俱進,乃與劉靈收兵。將欲轉頭,又見呼延攸、黃、趙等兵到,晉將乃亦 回馬,退離涇陽五十里下寨。後人有詩嘆孟觀曰:             智勇誰稱孟叔時,獨追敵將久知機。             陣前一箭幾遭獲,勝敗從來孰可期。   當日孟觀被張敬臂上射了一箭,直傷筋骨,回寨養瘡,一連半月有餘,並不出戰。梁 王司馬肜得報孟觀用計,殺了齊萬年,就圍涇陽,心中大喜,差人齎牛酒幣禮,至營中慶 賀。使回見梁王,言:「自到涇陽以後,半月有餘,並未曾出戰。」梁王不知何意,心中 疑惑,乃親自戴素巾小衣,同傅仁到孟觀營中探察消息。孟觀等接入,參拜已畢,梁王曰 :「元帥既殺齊萬年,賊人已皆喪膽,因何不戰而自懈怠,以容其養銳乎?」孟觀曰:「 小將至此,雖勝齊萬年,及至涇陽城下,被張賓設謀,反為賊人縋住圍兵,直犯中軍,某 遭賊將張敬射中一箭。其中有個叫做劉靈,十分彪勇,比齊萬年又不同。此人明於進退, 善避利害,亦難卒勝者也。更兼呼延晏、呼延攸、張實皆有將帥之才,是欲緩緩思以奇謀 破之,故未戰耳。」梁王曰:「然則曠日持久,坐費錢糧,反使賊人得以養兵蓄威,豈不 為後患乎?還當大排兵馬,復取涇陽,絕得大國城池,久陷賊域,方是道理。將軍當元帥 之任,豈可區區與反寇相守,失大晉之威乎!」孟觀見梁王言語,似有罪責之意,只得唯 唯應諾。   次早,孟觀就請梁王升帳,發令指揮兵眾,復到涇陽城下紮寨。未及圍城,劉淵令四 門緊守,分兵上城防御,與諸將計議戰守之策。正在籌畫,小軍齊入報曰:「我等在北門 上看守,見西北上塵沙蔽日,一支兵馬來得甚緊,刀槍旗幟,漫山塞野,離城只隔咫尺矣 。」劉淵曰:「晉兵自雍州西而來,今從北至,莫非秦州有故,有幽代之兵乎?若此,則 兩頭皆憊,大事去矣。」張賓急同眾將親上城頭觀看,見兵士直臨城下,卻是楊龍、廖全 、喬晞招得新兵一萬,特來相助。張賓看之大喜,開門放入。敘禮已畢,楊、廖二人曰: 「我等雖在柳林,日夕探聽晉漢消息,故不曾臨軍問省。及聞三部被破,齊永齡遭陷,特 此星夜趕來。」   眾將慰勞已訖,方欲論事,只見晉兵圍城,炮聲大震,張賓分遣諸將,各門守護。劉 靈曰:「昨者孟觀被張季孫射了一箭,半月不敢出營,今日復來,吾當領兵出城,奮勇殺 他一陣,免使張威困我。」宣于曰:「今彼合梁王、雍州之兵俱來,其勢甚旺,意在必取 涇陽。我須不可坐守,亦宜努力破他一陣,勿使其得志而藐我。但不可躁暴,當先籌之。 」張賓曰:「不妨,吾已知矣。昨使細作探聽孟觀,並無戰意,意在得計而後進者,梁王 一至其營,即來攻城,無異周處被責,勉強出兵之故。但斯人機深性寬,非可斃者。我軍 不出,是自示弱,還當乘時就殺他一陣,再行計議。」劉靈聽得此言,即便綽槍上馬,領 本部護兵三千,出城而去。宣于曰:「分遣未定,何得就此狂罔?可急遣人阻往。」張賓 曰:「彼有興而發,阻之不美,亟宜調接應之兵,先去相助。我等次第安排,自無失誤矣 。誰肯先往?」楊龍曰:「某自來羌中,未效寸力,當往助之。」即披掛上馬。張賓撥人 馬五千,隨後而去。   二將出西門,時晉兵才到,兩下列開兵伍,劉靈不及打話,炮聲一起,即挺張矛,躍 馬殺出。晉將李肇慌忙挺槍敵住,二人各逞雄威,交鋒大戰,一連對上三十餘合,一個精 神愈長,一個勇氣倍增,並無差勝。忽見一員漢將,白面朱唇,長眉秀眼,額如懸鼓,手 執大錘,飛馬滾入,打得晉兵紛紛亂倒,直至戰所。晉將伏胤看見,亦揮大錘抵住,二將 雙錘並滾,猶如兩鳥翻風。戰上二十餘合,伏胤漸漸遮攔不及,又值張賓、趙概一齊殺至 ,二將正慌,得紀詹敵住張賓,故此不走。須臾炮響連天,東門內趙染、呼延攸突出,南 門內黃命、呼延晏,北門內黃臣、張敬,一齊殺出,兩兵混戰,金鼓喧天,喊聲震地,攪 得塵埃接漢,白日無光。晉將焉能抵敵,將次垂敗,忽見正北上一彪軍馬,如風殺至,為 首一將,生得焦眉赤目,黑色紅顏,獐頭虎面,手執長槍,衝入陣中,叫軍士指點,直取 張敬,原來是周輔與幽州總管王浚部下大將祁弘、刁闡也。張敬未及戰,只見呼延晏已挺 長槍接住,二人惡鬥上三十餘合,祁弘戰氣愈熾,呼延攸見兄遇著勁敵,亦拍馬舞刀去助 。張敬正與北將刁闡對戰,楊興寶手大錘搶入,逼近馬前。刁闡心慌,被張敬一槍刺來得 去,周輔提刀趕來敵住,救得刁闡,自馬早被楊興寶一錘打倒,再復一錘,打得周輔頭顱 粉碎而死。張敬又復趕上,刺死刁闡。二將殺得晉兵死屍疊疊。   看看日晚天昏,得祁弘、孟觀、李肇三人在內,不甚大敗,各自收兵入營。梁王謂孟 觀曰:「吾觀今日之戰,賊將勇者不少。若非祁弘兵到,幾被所敗矣。元帥還當以何計勝 彼。」孟觀曰:「賊勢尚猖,非可力制,須以智勝。來日將兵早去圍城門,每門揀善射者 數千,以強弓硬弩,列於兩旁。若其開門,一齊射之,莫容兵出。如此十日,城中柴水缺 乏,軍民必亂,然後以計攻之,城自破矣。城破賊走,定為我擒。若與角力,恐未能勝也 。」梁王然之。   次日辰牌時分,晉兵掩旗息鼓,徑至城下,將四門盡行把住。張賓同宣于等上城提調 守兵,見其擺列弓箭,細看良久,宣于曰:「孟孫可知其意否?」張賓曰:「昨日晉之將 士,與我戰殺不勝,折傷二將,主帥已怯。而梁王不知兵法,亟欲成功。而孟觀料難卒以 取勝,故此將兵來圍,先列弓箭於前者,懼兵衝出,是知非孟觀實欲,司馬駿同司馬肜催 迫之意耳,到晚必退。若以奇兵乘動逆之,定可獲勝矣。」宣于大笑曰:「二人見合,功 必可成。再勝此陣,孟觀亦無所用矣。」遂下城聚集諸將分付曰:「今晉兵不懼昨日之敗 ,復來圍城,恐有詭計,且北將祁弘非等閒之比,須預防之。日間只宜緊守安養,不可妄 動。待過午後,各皆飽食掛甲,打點出戰。若是晉兵退去之時,放炮為號,四門一齊突出 ,奮力擊之,靡不勝矣。」乃將兵將撥定各門,一支出戰,一支接應。安排齊整,各皆上 城看守。   梁王傳令孟觀曰:「兵臨城,敵人不出,便須攻之,焉能待賊自來投死也。」孟觀見 催,即命四門一齊攻打。城上矢石交下,擊傷無算。漢兵只守,並不出戰。未末申初,晉 兵懈怠,或坐或臥,不守隊伍。宣于曰:「孟觀之意不在攻城,思欲圍困,使城中柴水欠 缺而自亂耳。兵未必其就退,不乘此懈怠擊之,更待何時!」乃命馬寧約會四門兵將齊整 ,寧至復命。張賓叫兵士放起信炮,四門大開,劉靈出東門,衝祁弘之陣,楊興寶接應, 楊龍守門;張賓出北門,衝李肇之陣,趙概接應,黃臣守門;呼延晏出南門,衝紀詹之陣 ,廖全接應,呼延顥守門。張敬帶喬晞、張愷,引兵一支,拒晉解系接應之兵。五路兵馬 ,如潮湧出,晉兵慌忙整頓,俱已殺到。八員漢將在城下,對敵的對敵,掠陣的掠陣,接 應兵馬,又被張敬、喬晞阻住,四門守將見晉無兵犯城,亦皆殺出,殺得晉兵紛紛頭滾, 疊疊屍橫,血流遍地,沙土通紅,大敗而走。孟觀喝止不住,又值天晚,祁弘等亦皆退去 ,漢將等大勝,鳴金入城。   孟觀回營計點人馬,折去一半,悶悶不悅。梁王曰:「今賊人屢屢得志,不能收剿, 將何以處之?」孟觀曰:「羌夷戎狄,自古為患,非獨此輩反亂耳。古之良將能安邊境者 ,受命之日,皆得以便宜行事,德以柔之,威以制之,不逼不迫,相時而行,故趙充國、 傅介子皆能立功異域,屈服強夷,留芳後世也。今此賊兵黨強盛,勢猖熾,誠不可以威挾 力制者。故我等遠來跋涉,彼則以逸待勞,據險守固,我之所將兵將有限,以故卒難殄滅 耳。」傅仁曰:「昔漢高有良、平之智,英、彭之勇,參、勃、陵、噲皆命世之才,尚與 匈奴講和親之約;漢武有衛、霍、廣、固之能,而張蹇、蘇武屢有入番之議。若依臣之愚 見,可不勞苦戰,以安民庶,以息兵戈,而邊疆寧靖也。」畢竟傅仁說出一個甚麼主意, 何籌計謀,有分教:兩國通和,解卻雍民之患難;一時罷戰,養成漢將之威風。雍、涇士 庶,感戴傅仁之德,有詩讚曰:             晉漢交兵數十場,元元塗炭甚堪傷。             傅公一語能蘇瘼,將士軍民盡泰康。 -- 次回 梁王遣傅仁和議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1.20.205.184 ※ 編輯: ueyo 來自: 118.233.177.231 (07/20 0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