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ueyo (lsy)
看板SAN-YanYi
標題[閒聊] 三國志後傳 第二十三回
時間Sun Jun 21 11:30:55 2009
第二十三回 梁王遣傅仁和漢
當下梁王司馬肜,憂漢兵強甚,屢戰失利,與孟觀等商議,計無所出,聽得參軍長史
之言,不勞戰而安民息兵,連忙問曰:「卿家有何高見,可試言之。」傅仁曰:「夷戎之
類,性同羊犬。以恩養之,則伏從招呼;以威觸之,則奔跑吠嚙。此等獷猛之賊,制之以
兵,亦未服也。昔人有云:『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以德服人者,衷心悅而誠服也。』
依臣愚見,請往涇陽城中,問他緣由,以觀動靜。趁彼齊萬年新死,銳氣未振,看緊慢以
利害說之,可以招安則招之;如不可招,則照向年慕容廆、郝元度一般故事,封以官職,
撫使為藩。此魏絳和戎之策,亦一時之利也。且此時朝中,君后宰輔,心跡各異,楊、賈
相專權,內難將作,必欲徒事征討,恐未易成功也。」梁王曰:「卿言亦為有理,只恐彼
心狡猾,不肯從招。汝乃孤之心腹,若到賊壘,恐夷性難測,安可親行?」傅仁曰:「非
臣自去,徒為示弱於彼,反被勘破機關矣。吾觀賊黨之中,亦有能者內,諧與不諧,亦必
以禮遺臣,請試往一見,便知可否何如。」梁王然之,遂命傅仁親往涇陽城中,去見劉淵
等。
傅仁辭別梁王,帶從人兩個,徑至涇陽城下,教人傳報入內,說:「晉梁王駕下從事
長史傅仁,特別來相見。」守城軍士報入府中,劉淵與宣于、張賓等議曰:「今晉梁王與
吾為敵,無故遣人到此,有何議論?」宣于曰:「想作說客耳。既來到此,亦必以禮相見
,主公且未可便出,待某等先與敘話,試看何如。」張賓乃命眾正、副將俱各雄裝戎服,
共二十四人,排定坐位。然後大開城門,延晉使入內,各施禮畢,分賓主依次而坐。張賓
曰:「大夫光降,何所見諭,將暴吾也?將利吾也?」傅仁曰:「抑為仁義而來,將欲利
之,非敢為暴也。」賓曰:「請試言之。」仁曰:「將軍深識時務,素明去就,以為戰之
利與安之利執利?」宣于曰:「兵者凶器,戰者危事,非人之圖好也。但事出無已,情關
不平,當行而行,安之則忿。苟不舒,戰之則或得其利,時勢之使然也。今汝國以數千里
而來欺我,我之戰豈前來恢復,以致屢戰成仇,殺傷士卒,此我國之不得已,豈將軍之不
得已也?今我梁王見萬民遭於塗炭,三軍墮於鋒敵,積屍遍野,哭聲載道,有所不忍於心
,故遣下官前來,拜問將軍等。以起兵之由,或是志有不忿,或心有不平,或為受抑有所
不伸,或為見擯有所不足,請明言之,當入朝為公等詳奏,以為洗雪伸豁其情,不亦可乎
?」賓曰:「實不相瞞,我等俱是漢臣,我後主僻居西蜀,守奉宗祀,以存漢統,曾無過
失。汝晉公司馬昭潛魏侵伐,奪我漢土,是以吾等不忍而起,欲奉漢靈耳。」傅仁又曰:
「諸公之見左矣。自古無不亡之國,禹、湯之世,抑且紛更;周、秦之君,例皆變易。今
漢運中衰,桓、靈萎政,曹魏之時,已受漢禪矣,豈在今日哉?」宣于曰:「魏雖有篡漢
之心,吾之先主都蜀正統,東吳佔據江南,未聞魏有奪吞侵伐也。值司馬父子,以猾詐輔
魏篡位,西蜀、東吳不行問,幸亦甚矣,何乃妄興詭道之兵,越陰平之僻,殄我國家?鍾
、鄧之讒,已皆死吾伯約之手,而汝司馬氏倡禍之仇,未得洗雪,故吾輩負小儲君至此避
之,幸天不絕漢祚,氐羌北部,割地推尊,故此興舉大義,恢擴故基,欲使二十四帝,復
得承饗我先後二主之血食耳。」仁曰:「向者安樂公在晉,父子享爵奉祀,何有於不得血
食之說?」楊龍說:「我後主因是性質昏庸,寵用黃皓之奸,聽信譙周之,佞以致失國,
屑受晉祿,不過一臣秩,實吾臣子之所恥也。今吾小主仁明英武,誓復故業,以奉高廟,
非反叛等也,何為奪汝秦州、涇陽?」仁曰:「所謂小主者,果何人也?」龍曰:「後主
幼子名劉淵,字元海。」仁曰:「今居何處?可得見乎?」張賓曰:「見寓秦州。」仁思
半晌,無以為言,乃曰:「若然,諸公必欲何如?」黃臣曰:「無過盡心漢氏,其他非吾
等所知也。」傅仁見一座之人,皆堂堂相貌,言辭忠烈,盡有慷慨之風,知非等閒人物,
性可和而不可與戰者。復謂眾曰:「然則據依公等言,是欲匡復漢業,東向以爭天下,而
倡田單、汝艾之事矣。」趙染曰:「此素心也。」仁曰:「公等之志向尚矣。愚恐區區欲
以二州之兵,一丸之地,與晉國之大,中原之廣,兩相遂鹿爭衡,成敗未可諒也。竊為諸
君寒心焉。」賓曰:「古有一旅一,成而能致天下之大事者;有恃百萬之眾,而夷滅於諸
侯者;有匹夫而奮至於萬乘者,在時之順逆,德之大小耳。」仁曰:「若以德而,論晉武
帝之待安樂公與歸命侯,封五部,爵羌氐,非秦比遠矣。某今之來,蓋欲勸公等息兵靖民
,各享安逸,毋使曉夜不得寧也。若此所言,吾其告回矣。」賓曰:「既辱大夫枉顧,豈
可安行。」乃命宴款傅仁於客館。
入與劉淵議曰:「今觀傅仁口氣,以息兵靖民為言,則是講和之意思矣。吾思彼軍屢
戰失利,將欲大發各鎮之兵,來破我等矣。若一旦至此,眾寡難敵,不若權與之和允,議
定各守封疆,待晉兵退去之後,積草屯糧,操兵繕甲,俟隙而起,不亦可乎?」淵曰:「
事貴乘時,兵貴得勢,今賴諸故舊之威,已摧梁、趙二王心膽,但得一除孟觀,便可橫行
矣。恐一講和,諸君安逸志懈,再難振耳。」宣于曰:「吾嘗深夜竊瞻星象,漢尚未旺,
晉亦未衰,諸將星亦皆未顯,彼晉國不出三年,內亂必作,聞知楊、賈以外戚干政,擅權
用事,甚相嫉貳。且諸親王大臣,悉皆不服,必有自相戕賊,屠戮無休之咎矣。然後吾等
乘釁再起,彼惡能當我哉?」劉淵曰:「是雖如此,恐中有詐,未可信也。」趙染又曰:
「吾料彼實是真心欲和,故先遣人來探耳。且趙王司馬倫敗績而回,周處覆沒,梁王司馬
肜到此,許久無功,恐人議彼,故立此意,正宜趁其來而應承之。且齊萬年新亡,眾心遑
遑,兼之晉竊一統,兵將廣多,糧儲饒裕,日有增益。我兵地窄糧少,難與持久。倘彼以
精兵遏西邊運糧之道,軍需不繼,坐受其困,食力兩疲,甚非便也。幸彼謀不及此,使吾
等獲以少逞耳。不若依孟孫、修之之議,權許之和,再作良圖,未為晚也。」獨劉靈抗言
曰:「今我自起義以來,兵未嘗不利,戰未嘗不勝,何為遽言與和,胡其懦也。」劉淵曰
:「汝知其一,不知其二,和者是也。古云:『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者俱
足,方可成事。今宣于、修之所言,氣數未旺,此天時不順也;今僅得二郡,晉人苦爭,
未獲安守,此地利不固也;吾輩遠入西羌,漢人未知,元度已歿,氐羌鮮附,唯茲一境所
從,餘皆不知有吾,是人和不洽也。三者未得其一,徒欲恃力爭強,是逆天地,而拂人心
矣。諸君所論,乃利濟權宜之說,專之可也。子通血氣之言,還當省之,待後日協力共濟
大事,自可以顯立功名耶。」於是,出陪傅仁,盡歡而散。
次早,傅仁入謝賓等,謂之曰:「下官輕造麾下,非為別事,實欲來與諸公議和耳,
據列位所言,意欲得地顯奉漢祀,吾回見梁王,當撥郝、馬、盧三部舊城,表劉元海為漢
公,世守漢家宗祀,退回本土,各守封界,永不相侵。公等以為何如?」張賓曰:「舉廢
繼絕,古之盛典。大夫若肯主此,謹當奉命。」劉靈曰:「適君所許之地,乃舊日所管,
非晉之有,不即以此二郡益我,方現成漢之恩。否則是我以和而棄所得之地,利在大夫矣
。乞善言之。」傅仁點首拜別。宣于執袂謂之曰:「共者齊桓存邢立節,千載稱揚;楚平
復陳立蔡,萬年頌德。凡事全仗大人,賜惠善言。」仁乃辭謝而出。
回見梁王,梁王問曰:「長史親至涇陽城,見賊將等強弱如何?」傅仁曰:「臣往賊
壘,睹其用事,有張賓、宣于,皆人中表表,鐵中錚錚,非可以力勝者。齊萬年雖死,有
劉靈、呼延晏、楊興國、張敬,猛烈尤酷。其他張實、黃臣、呼延攸、趙染等二十餘人,
悉皆千軍之將,系五虎餘烈,乃父祖兄弟死生骨肉,俱非等閒人物。又有羌胡副,猛獷猙
獰,實未可以易取也。」梁王曰:「然則怎奈他何?」傅仁曰:「據其言有劉淵者,字元
海,乃安樂公禪之幼子,忿國被襲,有族兄劉伯根與齊萬年,負走入羌,訪尋諸姓故舊,
同歸北部,以為前部帥。今因痛念祖先基業被奪,廟祀無存,劉氏不得鼎食,故此奮起不
平,思得一隅之地,以明奉漢祀耳。臣觀其部下將校,皆協一心力,崌強勇決,不可以威
勢挾、言語說者,已曾許其割地退兵,賜封錫爵,世守藩職之事矣。殿下以為何如?」梁
王曰:「土地人民皆國家之有,我等胡可與之?」傅仁曰:「今涼州外境,原非國家之域
,前為郝元度所據,今雖幸戮,其三部子侄,皆隸劉淵轄下,尚據舊土,且其地皆荒涼野
徑,氐羌丑虜,不沾王化,朝服而夕叛,徒傷物命,得之無益,不以為與劉淵,而欲將為
何用?」梁王曰:「止此則可,倘彼別有他圖則不可矣。」傅仁曰:「臣亦籌之熟矣。度
吾內地,必不可予,朝中亦不肯從其外再有雁門之北,定襄之西,俱是羌胡故土,一併與
之,作為我之恩惠,正所謂『棄其無益,以易有益』,使彼退去保守,則向被所佔之秦、
涇,仍復歸我。且殿下又得復城之功,不亦善乎?如若再有所求,近得左國城之地,然左
賢王已歿,皆是右部劉豹兼管,其城已空,何不一併賜與劉淵為都,偽封為漢,使其奉祀
。上可以全存亡繼絕之仁,下可以盡柔遠綏民之義,則淵等世感殿下之恩,永作邊藩之民
,豈不兩盡其美乎?」梁王聽傅仁之言,以羌胡界外之地,取轉涇、秦,亦可為功,心中
大喜。於是的主和議,次日即命令仁再往涇陽,與賓等定奪。
傅仁至其城中,見張賓、宣于曰:「某昨回見梁王,具言其事,梁王不允,道公等斬
將奪城,抗殺官兵,罪過深重。今大兵雲集,幽、燕、冀、代、河間、長安,六路出師,
不日俱到。況趙王一戰而滅元度、馬、盧,今我未獲寸功,即與之和,是見弱也,朝廷必
然咎己。下官再三將公等起兵之由,奉祀之說,反覆道之,梁王曰:『據其所言,顧忠臣
義士也。吾不吝土地,使泯其跡,而滅其行,僅從汝議。表之於朝,封以漢職,就撥郝元
度之地與之,以奉漢祀。』吾故命再來相審,公等以為何如?」賓未及對,劉靈、呼延晏
二人入見,靈曰:「元度之地,久屬吾管,彼皆尊奉吾弟元海為主的,何言與我?此乃虛
惠以愚我輩矣。昨曾與大夫面言,何不為吾請此見居之地涇、秦二處?」傅仁曰:「某亦
度之,今我二國所爭者地。既以相和,必有相讓,若憑公言,則我兵數十戰,殘命十餘萬
,為著甚的?則梁王又為公等陷於罪地矣。」呼延晏曰:「今秦、涇、雍州之地,早晚已
皆歸我,大朝必欲來爭,勝敗未可料也。今既允和,當讓以涇陽一郡,其秦州須當與我為
都,庶不使漢人居於羌胡,以華為夷何如?」傅仁見眾武將似有不肯還涇、秦之,乃吐其
實曰:「下官亦力言之,又以雁門以北,定讓以西,五百里內,有左賢王故地國城,今隸
晉陽,割與元海為都,以奉漢統。此實中原域內,可謂盡善盡美矣。公等諒之。」于曰:
「既大夫以美意存兩家之好,再不可妄有所言矣。」呼延攸又曰:「我等百戰而始得此二
州之地,若肯相與,即當立下誓書,永不打攪,卻不好也。」張賓、宣于見眾人言語紛絮
,乃召出與之私議曰:「今茲二州之地,密邇雍、梁,連接關中,晉朝人才尚廣,必無肯
甘輕割者。且四鄰重兵不少,我縱得之,亦不獲安靜。倘一朝懷忿,陰為所襲,亦非上策
。今宜從彼之議,只要肯以左國城與我連北部我亦不必要矣。」眾曰:「二兄高見何主?
」宣于曰:「汝等不曾細察,此正子房勸高祖權王褒中之類也。彼左國山西之地,今少親
王重臣,一朝奮起,可席捲而定矣。且其地兵強馬壯,堪藉為用,豈若關外久戰之地,時
遭擾也。」眾皆稱服。即入謂傅仁曰:「重蒙大人次光降,諸將士武夫之言,望勿見聽,
一一從公所議,斂兵束甲,專候梁王申理。若其允愜,即便退兵。煩言拜上,勿得食信緩
兵暗襲。」仁曰:「匹夫猶重一諾,豈有大國親王,而作小輩襲人之賊乎?」張敬曰:「
吾何懼哉!他若來時,殺他片甲不回,認得我老張,方才恕他。」張賓曰:「舍弟誤酒罔
言,大夫休聽。」乃親送傅仁出城而別。隨即差人去會劉伯根、趙藩,將秦州庫藏錢糧甲
仗,皆搬運到柳林新城中住紮,只等梁王親封一到,即便起行。
傅仁回城見梁王,將上項張賓、宣于之言細說一遍,梁王大悅曰:「傅長史一行,可
勝數十萬之兵矣。」孟觀曰:「吾觀張賓等之志不小,斯亦從權之術耳,異日養成羽翼,
乘機為患,非數十萬之兵可能平。依臣之見,不若乘此機會,賊心方怠,四下官兵大集,
一鼓剿而滅之,乃為上策。」梁王因久無功,畏於兵革,思唯權事姑息,乃曰:「異日自
有異日之制度,業已許之,又復襲之,是無信也,何以服人,況汝前日數戰皆敗,今何如
此之易剿也!」孟觀再不敢言。梁王遣傅仁上朝,表奏:「劉淵為左國城之主,封左賢王
以奉漢祀,使為附庸之國,臣服於晉。三年一貢,並還涇、秦等因。」本上,朝臣議論紛
紜,皆言不可聽允,以致諸夷效尤,跋扈難制。傅仁又上言面陳利害,惠帝不能決,問於
楊駿,駿乃庸才,不知遠計,力贊其便,帝從之。即命該部給誥袍玉帶;圖書璽綬,誥命
彩段,冊封劉淵為左賢公,差官同傅仁齎至涇陽大寨。
梁王接詔開讀,次早即命行人,送諸執事,並節鉞半副,徑進城中。張賓等接訖,以
寶物贈送使,命謝曰:「必得行人大人,先往左國城,分劃疆界方可。吾等往柳林川裝載
家眷就到矣。」傅仁曰:「彼處吾已奏請行文去矣,不須過慮。但朝廷曾言兩國既通誓盟
乞一位親人入洛為質,使入太學講禮,方見兩家和氣。」張賓曰:「我主有子劉聰,因後
主鍾愛,一同安樂公在於朝中。吾當請主修啟,煩公入朝訪之,帶入大學便是,此間實未
有也。待吾到左國城安頓,然後遣人上京,奉貢謝恩,望勿負約。」傅仁立誓而別。
梁王一面行牌州郡,不得阻當驛遞,支左賢公十人領給。於是劉淵等收拾庫藏料,俱
望左國城而去。另差廖全。楊龍二人,到柳林川合劉伯根等,收拾錢糧家眷,同上左國城
,留喬昕與馬蕙、盧冰共守故地,付與晉帝所給文券。
劉淵等在路無辭可紀,二旨日中,已到左國城界上。時左國無主,蜀陽泉侯劉豹,因
姜維差往募兵,知蜀亡不歸,遂居右國城。胡主右王乃匈奴別部,自稱漢氏之甥,乃假劉
姓,是為劉宣。宣見豹是漢侯,因結為兄弟,分令鎮守左國城,及是見晉行文,道封蜀漢
劉到彼鎮守,心中大喜,令人出界迎接,入城相見。禮罷,淵乃拜豹為仲父,自稱世子,
豹以旁族,推不敢當,推淵居位,告老歸弟。
次日差人請劉宣至左國陪宴。宣一見劉淵,即謂豹曰:「吾觀此子,必能昌吾五部之
業,振大劉氏之宗。不然,天必不肯虛生此人,而數千里至此,得授左賢公之職也。」心
中有立為君之意矣,遂傾心附焉。梁王司馬肜打發劉淵等起馬,乃入涇陽,安撫百姓,賑
恤流移,蠲免秦、涇二州被兵人戶差役二年。撥官將鎮守,班師回朝未題。
其時關防與王彌等七人,在孔萇家中,每日托以射獵為由,察探劉璩、張、趙等人消
息。及聞齊萬年舉事,兵在涇陽,乃邀孔萇、桃豹兄弟五人,一同投奔。及至涇陽界外,
路上之人,盡皆歡喜,紛紛都是講論晉梁王與漢兵相和,途中客旅,今日始得開懷行走,
寧靜無阻。李珪向前聞其備細曰:「漢兵既和,今在何地居止?」其人曰:「今皆到山西
界外,國城去了。馬邑、定襄以西,氐羌、北部諸處,皆屬他管。」於是一行人復轉馬邑
,望西直至左國城尋覓。
其日天晚,投宿旅店,並無一人肯容,防等直至公治前差不多,有一窮店納之。孔萇
曰:「店中有酒否?」其人曰:「因窮缺本,做一甕賣兩日,盡了再造。酒便有,只是少
些兒。客官要多少?」萇曰:「我共十二個人,每人將就打一斗兒罷了。肉面兒每人五斤
,胡亂過此一夜。」店家曰:「我店中只有斗把,不夠一位,怎麼是好?」萇曰:「隔壁
有否?」答曰:「間壁是大本錢的,酒肉俱有。為見客官等人才雄狠,不敢留你,只有貧
老知是好人,故此延納,只是無得供給客官。待我去當些來此支應。」萇曰:「不要去當
,我有銀子在此,只去替我買來就是。」即取一包銀子,約有五六兩,遞與店家,隨他使
用。其人乃措置與眾飲而食之。
次早,店家復還其銀參兩,孔萇曰:「你且送我到左賢王那裡去,我還要抬舉你一個
小小富貴。」店家暗喜,隨便收拾,鎮上店門,送眾人直至軍前,進內通報。劉淵大喜,
乃命劉伯根、劉和等接入相見,皆不勝歡忭。關防將從頭至尾逃走事情,細說一遍,乃指
孔萇言曰:「此人乃孔北海之孫,勇冠千軍,志氣高尚,世之豪傑。此桃兄乃彼生死弟兄
。」劉淵聽說,即以孔萇、桃豹為冠軍將軍。於是分遣使命,往各處迎請陳元達、徐光、
王伏都、支雄、夔安、曹嶷、刁膺、靳准等人,又差人訪探汲桑、趙勒消息,並取關河、
關山、關心、王彌及諸家眷。不數月,俱到左國城相會。陳元達、徐光不至。
自是五部之內,兵威大振,皆遵劉淵。甫一載,左賢王劉豹病篤,右部長劉宣,乃推
劉淵為大單于左賢王,因勸淵稱尊號。乃曰:「後主既已失蜀,漢緒無繼。安樂公於泰始
七年,就薨於洛陽了。子承父業,理之當然。」淵曰:「叔之美意,故為漢計,但陽泉新
殂,未暇及此。姑俟大平西北,又作區處。」劉宣善之,辭歸右部。自此匈奴胡族,無不
推戴。左國城英雄大集,錢糧廣盛,漢兆成矣。後人看到此處,見劉淵折了齊萬年,銳氣
將挫,又得梁王議和,封以左國城,使得養威蓄力聚糧,有詩一首,道其際遇之有幸云:
劉淵創漢起胡中,際會遭逢屢建功。
誤失萬年新挫銳,又得雄城晉講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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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回 賈后奪權害楊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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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1.20.205.184
推 Makucy:看到賈后的預告,想到之前在哪個板看到有人推文︰ 06/26 15:03
推 Makucy:賈充︰臣有一女,能使大晉明而復幽。 06/26 15:04
推 age317:賈充︰臣又來了 06/26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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