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spellzhang.bbs@rockclub.twbbs.org (spellzhang)》之銘言：
: 手上的三國志是楊家駱先生主篇的鼎文版，在卷首也有對此進行討論，
: 小弟晉書只看了一小部份，若要談到晉書好採奇說，確有此感，裡頭太
: 多離奇荒誕的記載，《元帝紀》還有玄石圖記載什麼牛繼馬後，恭妃和
: 牛氏小吏通姦生下元帝，其他什麼預言夢、歌謠也屢見不鮮。
《四庫全書總目》曰：「其所採擇，忽正典而取小說。……是直稗官之
體，安得目曰史傳。」宋．潘本盛曰：「唐修晉史，作者皆詞人，好出
詭異，以廣見聞。」楊家駱《廿五史述要》曰：「修史諸人，率因六朝
文風靡敝之餘，習好為麗辭奇句。」趙翼《廿二史劄記》說《晉書》作
者「好採詭謬碎事，以廣異聞。」劉知幾《史通》曰：「《語林》《世
說》《幽明錄》《搜神記》之徒，其所載或詼諧小辯，或神鬼怪物。其
事非聖，揚雄所不觀；其言亂神，宣尼所不語。皇朝新撰晉史，多採以
為書。」「劉峻注釋（《世說新語》），摘其瑕疵，偽跡昭然，理難文
飾，而皇家撰晉史，多取是書，遂採康王之妄言，違孝標之正說，以此
書事，奚其厚顏。」這樣，很合於同好引述的「大家也就可以看出誰對
誰錯了。」我們看張兄前述牛氏小吏事，也就能發現《晉書》荒誕之語
決不僅有不能經科學驗證的「神鬼怪物」，而很一大部份是小說之言的
「詭謬碎事」。這邊可幫《晉書》說話的是，這牽涉到包括了「大分裂
時代」南北朝（近三個世紀）在內的魏晉南北朝時代，史學乃至思想的
轉變，歷史由官修轉為大量屬於私家著作，雜傳包括類傳、別傳、志異
等等作品（她們許多被後世視為小說）的蓬勃發展，這種雜傳代表一種
雜家的思想，是儒學大帝國崩潰後，知識分子往以前「縉紳先生難言」
儒學以外的領域尋求答案與寄託，所以以前被視為不可信、不值一提的
東西，如今被受到了重視，作為替《三國志》作注的主導官員，裴松之
也無法阻擋這種材料被重用，在《三國志．趙達傳》的自注可以讀到他
的態度，他本身雖不認同那些故事，而是時代的潮流。這邊也不是要將
《晉書》所記完全合理化，而只是說晉史有這些故事是「其來有自」。
留下晉史資料的作者，是與前四史作者不同的一種人；唐人作《晉書》
利用的資料，是與前四史性質不同的一種史學（或文學）。所以，有些
可供參考，反過來說，則「有」些不可供參考。在我們討論陳壽、魏武
乃至諸葛亮、劉備、關羽、袁紹……任何人物時的共同原則即是，對於
一個人物負面的誣謗乃至於批評時，一定是比對於一個人物正面的稱讚
乃至溢美所用的材料、所下的結論都要更加地鄭重、審慎，良言苦少，
惡語反是。 同好說的應是丁廙，已見於張兄引文，音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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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寒蛩不住鳴，驚回千里夢，已三更。起來獨自繞階行，人
悄悄，簾外月朧明。 白首為功名，舊山松竹老，阻歸程。欲
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岳飛〈小重山〉；胡曉明．胡曉暉《滿江紅》
（臺北實學社，2001），p.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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