Ｔ大真認真。我讀到這個論點，是在陳思齊的碩論《毛本三國演義敘事研究》
裡。當時只覺得這點有意思，未及細察，當天聚會就順口說出來。早知道應
該查證之後再和大家分享。
我後來下載了方志豪的《三國演義中的曹操形象及其演變》其中有些討論
我覺得也很有意思。以下是一些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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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演義中的曹操形象及其演變》的第二章提到：
平話裡的曹操像個只憑運氣僥倖成功的丑角。例如《三國演義》
五十八回，曹操割鬚棄袍的情節，在平話中敘述如下：
馬超拿住曹軍，問：「曹賊生得如何？」其軍怕死，言：「曹公生得美貌髯
長。」馬超傳令，拿住者與金珠萬貫。曹操聽得，刀斷其髯，換衣。相殺
到晚，若無五帝之分，死於萬刃之下。曹操得脫亂軍，到於營中，茶飯不
能進。……超連殺曹公八陣，三日得脫。（《三國志平話》卷下）
但在《三國志》裡記載曹操與馬超的潼關之戰，曹操並沒有大敗，更不可
能有割髯換衣。但平話裡不僅盡寫曹操戰敗的醜態，連最後曹操之所以得
勝，亦是依賴一仙長樓子舊的獻計，才得以擊敗馬超。如此描寫，完全抹
殺了曹操用兵的智慧。
《三國演義中的曹操形象及其演變》的第四章也提到：
孫權之兵事決於大都督，劉備之兵事決於軍師，而惟曹操則自攬其權而獨
運其謀。雖有眾謀士以贊之，而裁斷出諸臣之上，又非劉備、孫權比也。
(毛宗崗第五十九回總評)
然而縱觀《三國演義》全書，曹操敗亡的形象一而再、再而三的呈現在讀者
眼前，作者以精彩的細節描寫突出了曹操敗亡的狼狽，使讀者對於曹操的醜
態印象深刻。
但在《三國演義中的曹操形象及其演變》的第三章卻提到：
第五十八回，曹操與馬超戰於潼關。第一次交手，曹操就被馬超殺得大敗，
割鬚棄袍並以旗角包頸而逃，險些喪了性命。數日之後，操渡河時再度遭受
馬超的截擊，他猶言道「賊至何防」一點也沒有將馬超放在眼裡，倒是許褚
機警，趕緊背負曹操躍上船逃命去。回到營寨後眾將皆來問安，曹操依然輕
鬆的大笑日：「我今日幾為小賊所困？」並已準備好拒敵良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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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方志豪肯定毛宗崗尊劉抑曹，是故醜化曹操。
如他所說，毛本三國演義繼承由三國志平話的割髯換衣情節。
但是，方志豪似乎忽略了一點，在毛本的繼承中，曹操的形象
反而是上昇了，就像方志豪在第三章所提的，曹操在大敗之後
反而很有自信，他最後的成功在於其謀略，這點和平話不同。
與其說毛宗崗醜化曹操，不如說他其實並未忽略曹操的正面形象，
這可以從上引的五十九回總評，和Ｔ大所引的回評來印證。
所以，如果以更大的範圍來看，曹操的形象的醜化，早於羅貫中
和毛宗崗之前，羅貫中和毛宗崗可能不是繼續醜化曹操，而是保留
部分的醜化，但也提供了曹操的正面形象。至於動機，如Ｔ大所說，
可能是為了藝術。毛宗崗的藝術美學或許可以從他大量的評來管窺，
從這些藝術美學來檢視他修改三國演義的方法。
（題外話，自從南風之後，我突然想知道三民書局版的三國演義不
知道是否有納入南風之評。選擇納入哪些評，也反映出現代人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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