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BLOID 第 二 回
「這樣的眼睛……」真鍋敏彥說,望著她,眼神深深幽幽,聲音冷冷朗朗,帶
著某種堅定的力量,回盪在整個會客室。「如果是這樣的眼睛,一定能看得見,到
底誰殺了他?到底哪裡才有真理?」
在他的凝視中,好一會兒,早紀幾乎忘了如何說話。
「因為……有時間限制,」直到想起此行的目的,早紀才??地開口,一面從
隨身的皮包中拿出筆記本,「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好。」他答應著,別過眼,彷彿鬆懈似的將身子輕輕往後靠,那動作帶著些
許沉靜的優雅,「請。」
「我已經看過之前所有的審判紀錄,」早紀用職業化的口吻說,忍不住偷眼瞧
他,而他只是仰著頭,雙眼緊閉,靜靜的聽著她的敘述。「你曾一度承認犯罪,在
那之後又否認犯罪。你可以告訴我,從事情發生後,到今天所有的事嗎?」
「妳可以相信我嗎?」終於,他開口,將眼光移轉到她臉上。
「什麼?」她一怔,讓被採訪的對象左右著訪問的內容與進度,對她來說,這
倒還是第一次。
「妳可以把偏見……及先入為主的觀念都丟掉,」那對黑瞳泛起了淚光,他問
,聲音低柔而誠摯。「來聽我說嗎?」
「我答應你。」她和那對宛如寶石般的瞳眸對望,十分肯定的回答。
他輕輕地笑了,淚痕曳過那俊秀的臉龐,一個平靜的,奇妙的微笑在他唇邊輕
漾開來。
「那麼就……」他再度前傾,伸出手,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溫柔,輕輕觸碰著
隔在兩人之間的玻璃窗,而早紀居然發現自己的眼睛離不開他的手指,那輕柔的撫
摸,「把這道牆拆除吧。」
「什麼?」她再次怔了怔。
「有這種東西的話,」他沉痛的,避開她的注視,握起拳頭。「就無法把真相
傳達給妳。……」
猛然,他站起身,揮拳打破那一扇隔離窗,「鏘」地一聲,玻璃飛散開來,他
的身影在逆光中,顯得那樣朦朧……。
「啊!」早紀從睡夢中驚醒,一張倒掛著的年青臉龐正對著她,她不由得發出
一聲尖叫。
「喂,這是我的床。」攝影師猿渡匠低著頭,沒好氣的告訴她。辦公室裡角落
那張沙發,向來是他的地盤。
「好……」早紀慌忙起身,一面披上外套,原來是夢啊。「真是的,剛才做那
什麼夢……」她嘟噥著。
「妳是不是做了什麼下流的夢?」猿渡匠跟在她身後,好奇的問。
「我才沒那個精神呢。」她白他一眼,一面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
「妳還在寫這篇報導啊。」猿渡匠拿起她桌上的手稿。
「在法庭旁聽後,總覺得案子並不單純,所以我就去和被告會面。」她解釋道
,正打算打起精神,好好整理這一次採訪真鍋敏彥的訪談內容。
「被搶先一步了!」桐野卓突然爆出一聲怒吼,大步的出現在辦公室,他手上
緊捏著一份別家報社的報導,「都沒有人盯著這條線嗎?太可惡了!」
大夥兒趕忙從正在趕工的稿件中探頭出來。
「現在可不是回顧過往案件的時候。」猿渡匠哼道,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模樣。
「什麼?」早紀一時沒會意過來。
『新城優子 閃電離婚!!』黃金時報的頭版上,印著斗大的標題。
錯失掉這條演藝界的大新聞,整個TOP 晚報編輯社裡瀰漫著一股低氣壓,而負
責的竹內當然就成了眾矢之的,宇佐美甚至抓住他的領帶,準備好好算帳,嚇得竹
內急忙提醒大家「嚴禁暴力」。
「都是因為你整天發呆啦……」即使如此,久留美還是忍不住打了一下他的頭。
「有什麼關係嘛!只是漏掉了新城優子離婚的消息而已,」早紀不禁站出來排
解,「等漏掉大一點的新聞再打也不遲。」
「妳在說什麼?」久留美驚訝地提高了音量,責備起早紀的『不知人間疾苦』
,「離婚耶,這是大賣點耶!」
「好,到此為此。」總務的山本釣子小姐抱著一堆銷售統計報表出現,權威性
地結束所有的爭吵。「來,銷售報表。」她將手中的報表一一發給大家,一面尖酸
地報告成果,「銀座、日比古沒變,新宿、澀谷、池袋,京王、東橫,還有所有私
鐵,全部,慘敗。」特別是『慘敗』兩字,她格外加重了語氣。
接下來是長谷川局次長和難波一連串對早紀的『在職繼續教育』,特別是關於
名人的不幸如何提升銷售量,以及有別於中央新聞的吸引買氣的『系列講座』,直
到桐野卓不耐煩地把話題重新拉回來。
「別再說廢話了。」桐野卓怏怏然地開口,「明天的頭版一定得搶先,要跑第
一!聽到沒有?」他忿忿的把手中的銷售報表扔進廢紙箱,喃喃的嘟噥著,「真傷
腦筋,又要被上頭刮了。」
「沒有什麼大新聞嗎?例如裸奔的男子衝進國會?……」想到重要的年終獎金
,轉過身,桐野卓開始發揮他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或者人氣女星其實是個男的…
…」
聽到桐野卓亂七八糟的話,猿渡匠忍不住笑了出來。
「都沒有什麼新鮮的……荒川區有路人被殺傷……」角田唸著手上幾則新聞摘
要,「江東區中學生意外死亡,目黑區有人開槍,差不多這樣……。」
「可不可以交給我負責?」眼看機會來了,早紀連忙插嘴。
「太嚴肅的不行喔。」難波趕忙提醒她。
「一點也不嚴肅,是青島濱吾殺人事件的審判,」她趕忙搖頭,興沖沖地找出
自己這幾天來所收集的資料,「審判紀錄雖然紀錄得十分詳細,但這個事件無論用
其他角度看,都沒有殺人動機。被告和青島濱吾在事件發生前完全沒有交集,沒有
理由要殺他,但法院官卻完全不顧這點而判罪。」
「妳是說,是冤獄嗎?」角田好奇的問。
「還不知道,」早紀試著評論手上的案子,希望能引起大家的興趣,「不過,
殺人動機不明的話,就表示事情還沒結束。以青島濱吾事件並未解決作為頭版,局
長,」她轉向桐野卓,一臉的熱切,「你覺得如何?」
「都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桐野卓還沒答腔,久留美已提出異議,「如果逆
轉被判無罪還能算得上頭條,不過現在還只是二審中途,太沒說服力了。」
「我知道太普通了,可是沒有其他題材了……」明知道久留美說得對,可是早
紀仍舊企圖說服大家,「所以才提出這個比較特別的……,值得報導吧?」她掃視
全場所有人。
「要題材的話,我有。」久留美驀然爆出一個話題,「江東區中學生的死亡原
因,有可能是凌虐致死。」
「凌虐?」明白這條新聞的嚴重性,桐野卓立即揚起了眉頭。
「我剛剛才拿到初步驗屍的結果,還未正式對外發表,」久留美勝利的展示手
中的報告書,「但可以採信,死因是腦膜血腫。因頭部嚴重撞擊,而導致腦出血。
而且,全身上下還有相當多的淤青。」
「死亡地點呢?」早紀開口問,顯然大夥兒都被激起了興趣。
「學校的頂樓。」久留美簡單而迅速的描述,「父親擔心還沒回家的孩子而聯
絡導師,導師趕到學校,在八點十分發現屍體。」
「警方呢?」桐野卓感興趣的皺起眉頭。
「現在正在查,」久留美頓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說,不過,語調裡卻充滿著挑
釁的意味,「到底是他殺還是自殺?」
「真可怕,學校的屋頂變成殺人場所。」難波嘆了口氣。
不過,更重要的還在後頭。
「喂,」久留美得意洋洋的向他們展示手中的資料,「注意一下學校的名字。」
「江東中學?」大伙兒都?大了眼,對社會大眾而言,這個學校的大名簡直是
如雷灌耳,無人不曉。
「這個江東中學,就是那個江東中學嗎?」桐野卓那張英俊的臉幾乎是皺成了
一團。
「對。」久留美自信滿滿的點點頭。
事情至此,由白河久留美宣告全面獲勝,不過,在奉命趕到江東中學現場的早
紀,還是忍不住在車上埋怨。
「妳真討厭耶,既然有題材幹嘛不早說?」早紀坐在駕駛座旁邊,嘟著嘴。
「因為妳說得很起勁嘛,」坐在後座的久留美向前探過身子,一面咬著手中的
御飯糰,一面得意的說,「所以我想聽聽看妳有什麼高見。」
「妳真會說,」早紀伸手幫她擦掉嘴邊的殘渣,還是拼命的數落著。「明明在
暗地裡取笑我。」
「不高興的話,那妳回去好了。」久留美吃著飯糰,口齒不清地說。她身旁的
猿渡匠則一面吃著他的早餐,一面饒有興趣地聽著兩個女人鬥嘴。
「我才不回去。」早紀賭氣的說。「被凌虐致死,這可是條了不得的新聞,交
給妳的話,一定挖得不夠徹底。」
「又不是要挖溫泉。」久留美不禁白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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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給你幸福的人生,
完全沒有謊言的人生,
你聽到了嗎?
我想活下來,
為了你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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