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複雜而香煙繚繞的儀式裡，妳被獻祭與神，是為
了平息神怒、是為了彰顯神恩，那是神的慶典，所
以，人的成分在裡頭顯得微不足道。
迷濛中緩慢而整齊的動作，我看到數不盡的人影在
妳腳底行著鞠躬禮，象徵身份的木牌被莊重地置於
桌上，能與他們嘴裡的那些人平起平坐，於是，妳
被稱為忠烈。
不會有人再問妳死亡於妳的意義何在？工作於妳的
意義何在？生前身後所有的羈絆不捨，照料病患到
夜間，有時卻會浮上心頭的懸念是哪些？
那，答案早已被編派。
妳，也只能擁有這樣的答案。
為了平息神怒、為了彰顯神恩。
妳不是人母、不是人子、不是人妻，妳已被允諾於
神、被稱為忠烈、超乎人者。
『寧其死為留骨而貴乎？寧其生而曳尾於涂中乎？』
不會再有人詢問妳這個問題，因為一切早有答案。
妳不是生，不是死，不供於廟堂，不游於泥塗，日
不西沈，月不東昇，星子不再閃耀，終有一天，一
切歸於寂靜，香煙繚繞，只是繚繞。
那某某某是火燒車時，挺身救助稚幼的？那誰誰誰
又是在北海岸奮不顧身跳下水救人的？
故事太多，妳註定被遺忘。
馬勒跟我說：『有大地，才有大地之歌』
赫塞同我說：『有流浪者，才有流浪者之歌』
那，生命之歌呢？
不會，不會有人詢問，而一切，終將被遺忘。
03/05/12 寫給陳靜秋
--
因為這便是生命
所以只有更大的苦痛才能夠成就更大的喜樂..........
因為我所奉獻的是一個承受喜怒哀樂...人的重量的職業
更因為一個久遠的承諾：『我願將病人的苦痛視為我的苦痛.....』
所以這一切在我們窮畢生之力去竊取生命的奧秘時便已經允諾給了上帝.....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61.64.142.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