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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出處:http://case.ntu.edu.tw/blog/?p=4091#more-4091 ■何謂科幻小說?對於古希臘人來說,探索甚至只是想像航海地圖上未 知之處,便是科幻。英國文學研究者,同時也是作家與文學批評家的Adam Roberts,在《科幻小說史》一書中重建科幻的歷史脈絡。 撰文 ∣ 陳子瑜    提到科幻小說,第一印象多半是浩瀚宇宙、先進科技等似真若虛的事物, 無疑地這是相當晚近的發展,然而,若從「科幻小說(Science Fiction) 」 本身的字義進行切入,我們會發現相當不一樣的內容。    亞當.羅伯茲(Adam Roberts)所著的《科幻小說史》(The History of Science Fiction,以下簡稱《科》),便是藉概念的釐清,擴大其範疇( 特別是對非科幻迷而言),並對科幻小說及衍生形式如電影、動漫在各時代之 發展提出見解。然而必須先提醒的是,本書之目的並非資料性的介紹科幻小說 ,且受限於篇幅,關於作品的選擇與評述有相當的個人色彩,加上使用許多哲 學、文學與科學哲學的概念,讀者最好有基本概念才不會念到昏去。    本書可歸納出三個重點:科幻小說之定義、作為關鍵影響的新教改革與近 代科幻產物之紀錄。其中最重要的莫過於第一點,Science Fiction 除了科幻 小說,亦可解釋為科學虛構,加之科學一詞含意之演變,導出作者將科幻小說 起源上溯自西羅時期的主張。    科學的早期概念是一套認識世界的方法-更精確的詞是自然哲學,在希羅 時期受限於技術,對於世界的研究停留在觀察與假設階段,學者如亞里斯多德 並不將天上的星體視為神聖之所,而是與下雨打雷一樣的氣候現象;魔法與技 術的分際並不明顯,其意含也與今日迥異,作品中的星際旅行或異世界探險往 往彼此混雜,凡是符合認知疏離、具備知識研究等要件,便可視為科幻小說, 所以最早的科幻作家不是《鐘樓怪人》的作者雪萊,而是寫下《奧德賽》的荷 馬。[註1]   隨後的中古時代,在天主教會主導下,對於超自然與地球之外的世界有固 定的神學解釋,進而扼殺對於未知想像的發展可能。地球之外是精神性的永恆 存在,不容以唯物論的角度褻瀆,但丁的《神曲》之所以不是科幻小說,正是 在於其中的旅程是純精神性的,不具備真實的可能性。   十六世紀的哥白尼革命,被公認為近代科學的開端,以地球為中心的天動 說開始崩解,並標誌著宇宙的唯物化與無限可能,以此角度撰寫《論無限宇宙 與世界》的布魯諾,於1600年被宗教裁判所燒死,使他不但成了先驅,更是先 烈。無限宇宙對中古神學是徹底的挑釁,多重世界、宇宙有機體等概念使得地 球不再是上帝唯一的鍾愛對象、耶穌也不再專為人類而犧牲,因為很有可能在 其他星球也出現類似的事情;新教改革則改變了此一現象,儘管主題仍圍繞在 上帝,但新教國度裡的作家們享有更大的自由,宇宙不再是神聖場域,外星人 的可能存在則開啟另一波非教徒的思考。作者認為宗教改革對科幻小說的影響 ,即在於兩種教派背後的理論差異:天主教╱唯心與新教╱唯物的分離,但並 不完全斷絕。    十七世紀以降,知識間的分工與專業化,奠定以自然科學為主的近代科學 ,啟蒙時代、理性主義的核心思想-以人之力探究真理瀰漫著歐美世界,亦反 應在科幻小說;笛卡兒「強調質料,而非形式」的思想則促進科學發展從思辨 轉向實踐。此處有兩個題材是迥異於之前的:人造人與跨時性。前者以《科學 怪人》為代表,與機器人不同的是,人造人是以人類的器官建構而成,在此意 義上人超越了自己,與神相仿;跨時性作品則多半是烏托邦的想像,緊扣著此 時期「人定勝天」的理念;至於舊有題材的重現如《格列佛遊記》、月球之旅 等也因添加人類學、物理學等當時的科學進展而貌似更為可信;至於伏爾泰在 作品中假設外星人造訪地球,不但是此一主題的首次出現,也意味著人類與外 星互動的角色調轉。 技術當道,幻想式微?    時至當代,科幻作品達到前所未有的普及程度,資本主義的拓展、科學研 究的深化、電視電影等新型態媒體的相互交雜,使得想像不再只是文字,聲光 成為今日我們對科幻的印象,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僵化,科幻作品等同於高科 技產物,而不再是認識世界的方式;科幻小說的主要地位不再;以電影電視起 家的後設文本(meta-text) 吸引各自的擁護者,並在其意願協助下補完原先 不合理或闕漏之處,成為一個個嶄新的宇宙(《星艦奇航記》就是最好的例子 )。面對小說的退位,作者悲觀地認為這是不可逆轉的趨勢。   作為一本篇幅有限的史書,《科》無法顧及眾多史料在所難免,至少該提 到的都有,但作者在科幻小說演進的概念與詮釋無疑地有諸多闕漏。舉例而言 ,書中多次強調「費耶本德式」[註2] 的作品,卻往往將形式(寫作風格)與 內容(科學可能)同一並稱未加說明;對於尼采權力意志 [註3]概念的引用太 過簡略,凡是20世紀作品中出現以精神或意志為穿越時、空的驅動,均以此稱 之,甚至將《星際大戰》中的原力及《駭客任務》裡尼歐的超能力歸類在此範 疇下;更有甚者,是對作者╱作品的片面解讀,以《駭》而言,作者將之歸類 於彌賽亞式作品,但實際上遠不止於此。《駭》呈現出兩個面向,其一,是人 類與機器主僕關係的倒轉,以工具為目的的產物,反而完全統治主人,人類親 手造就有形的上帝,並臣服其下,這是神學的唯物化;其二,這是一部反烏托 邦的作品,在《駭》裡,尼歐與反抗軍其實是病毒,要毀滅母體,但最終為了 維持母體正常運行與錫安的必要存在而犧牲。    儘管有許多令人不盡滿意之處,《科》裡所提出的新教改革觀點仍是相當 有趣,而將科幻小說上溯到希臘羅馬時期,也擴展了該領域的豐富性。我認為 本書最有趣之處,就是將科學發展與當時小說的內容作一比照,希臘的人們乘 天馬、或自己裝著翅膀飛到月球;近代則從幾個怪咖科學家的個人勞作,演變 成龐大的太空船與火箭,最後真的到了月球,甚至更遠;當前人慨嘆「逝者如 斯,不可以矣」時,如今我們已經可以用公式提出穿越時間的假設;而隨著熵 (entropy) [註4] 的概念出現後,許多作品紛紛將其與虛無主義、混亂失序等 主題連結。科幻小說與科學發展相輔相成,前者提出驚世駭俗的主張對科學提 出挑戰,後者的完備回過頭充實小說的嚴謹與可信度,或許對某些太過嚴肅的 人來說,這種假設毫無可能或不合常理,但數十年前,我們也不相信電影裡的 東西會跑出來對吧?    最後來談一點比較嚴肅的,不管是任何場域,都會有主流與非主流,科幻 小說無論在科學或小說裡頭,都是非主流的地位,卻也因此保有強健的想像力 。科幻小說作為一種文類,擁有最大限度的「合理的自由」,也就是說在科學 能窮盡的地方合理,在科學未知的場所自由,這是歷史小說或其他文類所難以 企及的,也能在內容承載哲學、神學或是反應寫作當時的社會背景。今日隨著 對宇宙的探求越近乎於「我-它」的研究單向度,科幻小說則保留了「我-你 」的雙方互動,這種有依據的可能想像,正是科幻小說獨特的迷人之處。 作者介紹 台灣大學政治學碩士,政治大學歷史學士。 [1] 以此定義應用於同時代的其他地區,也能得到《山海經》、《桃花源記》等亦屬於 科幻小說的結論。 [2] 費耶本德(Feyerabend),科學哲學家,堅持多元認識論,其主張被認為是「科學 無政府主義」,作者在書中採取此概念,藉小說的一切可能性對抗被主流科學鄙視的主題 (如心靈感應)。 [3] 權力意志(Wille zur Macht)是相當複雜的概念,最基本的解釋為「對生存的驅力 」,尼采將之擴大,用於解釋自然界一切變化,最終導向原初模樣的規律,即永恆輪迴; 而《星際大戰》的原力並非存在於一切,是一種可以藉由訓練而具體使用的能量,儘管原 力在宇宙間也以平衡為依歸,卻近似中國哲學的「否極泰來」之意,與尼采的永恆輪迴不 同。 [4] 熵的概念最先在1864年首先由克勞修斯提出,並應用在熱力學中。其後亦出現於資訊 學、政治學等,其概念亦不盡相同,例如資訊學所指涉之意義為被接收之前,訊號傳輸過 程中損失的資訊量。 -- 您好 歡迎光臨 http://www.pixnet.net/yahiko 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yahikoashs/ ※ 編輯: yahiko 來自: 111.254.193.127 (07/15 1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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