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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心亂
意歡近來常出入陳老闆的大宅。
每次有人到絲廠對他說一聲:「八姨太找妳。」
意歡便不理會周圍姊妹們刺毒的目光，往陳宅走去。
但今天來到這間大屋，氣氛總是有點怪異。
往常必定看到其他姨太太在打牌耍樂，可是現在大屋卻空無一人。
意歡正想詢問前面領著她走的女傭時，便聽到樓上傳來的砸東西聲。
「是八姨太房間傳來的嗎？」女傭卻不搭腔，逕自轉身走了。
意歡知道事情不妙，加快腳步走到八姨太房間，從虛掩的門隙中竟看到地上撒著
一綹綹的頭髮。
意歡心裡一沉，壯著膽子把門推開，赫然看到玉環一頭秀髮竟變成亂曲無章，而
玉環手上緊握著剪刀，暴躁地將它們一綹綹地剪去。
「太太！」意歡吃驚地跑向前，將玉環按住。
玉環氣憤地一手擲下剪刀，剪刀著地散開。
「她們收買了燙髮師傅，把我弄成這樣！就是不想我陪耀宗去看龍舟！」
一入侯門深四海。意歡感嘆嫁入大戶人家也不是易事。
「別怕！我有辦法！」意歡安慰玉環。
「有什麼辦法！頭髮已弄成這樣。」玉環有點欲哭無淚。
「妳不是知道我拿手弄頭髮的嗎？」
的確，玉環近來不時找意歡來陪她聊天，間中也讓意歡替她梳梳髻，手藝很不錯。
想到這裡，玉環便安心的靜下來。
果然，意歡也滿有信心地先用香油塗在玉環乾枯的頭髮上，讓它們回復光澤。
然後再細心地將燙壞的頭髮一一剪去。
雖然玉環這把頭髮留了不少日子，也曾另多少男人癡迷，但剪短後卻別有一番丰姿。
玉環不曾想像過。
「很時髦阿！」玉環不停在鏡前照臉。「我好像在香菸盒上看過外國的金髮女子
也是剪成這樣。」
「我沒有看過阿！」意歡有點茫然，什麼金髮的女子？她只是順著感覺去剪。
「來！我送點東西給妳！」
「不用了！我還欠妳的錢！」
「都說那些錢不用還。」玉環沒好氣地拉著意歡坐在梳妝台前，然後從抽屜裡拿出
一雙別緻的金耳環。
「這對耳環是我娘把我賣給妓院那時候親手交給我的。我說過要把它送給第一個對
我好的人。」
玉環邊說邊靠近意歡的臉頰，替她帶上耳環。熱呼呼的氣吹到耳邊，意歡感到一陣
燥熱。
不知道為什麼，意歡覺得有點心亂。
「那妳怪不怪妳娘阿？」
「做女人哪有選擇！只求找到好歸宿便心安了。」玉環感到無奈。
「我看得出來，陳老闆對妳很好。」
「他？！」玉環失笑地搖頭。
「我是第八，第九、第十還會陸續有人來。我只希望第九第十未出現前，我在這裡
已有些地位。」
意歡替玉環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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