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了衣服泡洗水之後，她的感覺才回到自己的身體上。真的很舒服啊。這幾年來每一天都
過得緩慢而毫無重量，兩天前的事回想起來就像上個月發生的，很多感覺都失真了，變得
像是別人口述的乏味故事。
「年輕真好。」女人感嘆的說。
「什麼？」小伍回過神來。
「希望妳別介意，只是老女人隨口說說的抱怨。不過妳身材真的很好。」
「要什麼沒什麼的，」小伍不好意思的說：「要什麼沒什麼的，我的身材哪裡好？」
「光是年輕就已經很好了。妳應該多享受一下。」
「我是個窮光蛋。」小伍苦笑著：「身體也不算好，又每天晚上工作......」
「我是說妳要放開一點。」女人打斷她的話。
「放開一點？」
「妳把自己封閉起來了，妳看妳，這麼年輕，又生得這麼可愛，任誰都會喜歡妳的，妳該
多出去走走。」
小伍看著這個大約比自己年長兩倍的女人，有那麼一瞬間她懷疑女人是否在暗示著愛慕之
意，但很快的否決了這個想法。感覺不對，不是那樣的。被觸動的是別的東西，就像溫熱
的泉水一樣融解著冰凍的外殼。
那裡面是什麼呢？
「我沒有多少地方可以去。」
「那麼想去的地方呢？」
她搖搖頭。
「妳轉過來。」女人讓她轉了身，輕捏著她的肩頭：「果然沒錯，妳全身都很僵硬。太久
沒有使用妳的身體，最後妳會忘了妳還有個身體存在;太久沒有目標也是，會連妳過去曾
經想要的夢想都給忘了。有時候妳會不得不在某個妳本來不想停下來的地方待著，很多人
就這樣留這那裡終老一生，卻不見得是無法離開，而是他忘了還有別的地方要去。」
女人的手在背上緩緩推著，她似乎真的有一種血液慢慢甦醒故來的感覺。
「我......以前曾想出國學畫。」小伍閉上眼睛說。
「現在還想嗎？」
「妳說得對，我很久沒有想過了。只是這個，以前想過得很多事，我都給忘了。好像過了
一輩子那麼久。」
「是什麼事困擾著妳嗎？」
小伍青青的把臉沈進水裡，然後再抬起頭來，睜開眼睛。
「我遇到一個人。」小伍說：「我喜歡的人。」
「那很好啊。」女人說。
「我們彼此相愛，說好了就算要和全世界對抗也要永遠在一起。」小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可是我沒有做到。我不但沒有做到，還害死了她」她掉下了眼淚，開始啜泣起來。
「五年前的一個下午，我以為我父母不會在家，蹺課帶她回家親熱，沒想到他們臨時有事
回來，我們被逮個正著。
「他們不能接受我們的交往，更何況當場被撞見。他們生氣得不得了，把她趕出去，說我
交了壞朋友。而我既沒有反駁，也沒有追出去，什麼也沒做，只是躲進房間裡哭。
「後來我找不到她，才打聽到她從我家離開不久後就出了車禍，就這樣走了。如果不是我
提議要帶她來我家，如果我當時做點什麼，或是跟著她一起初去，隨便什麼都好，說不定
就能改變......後來我逃離了我的家，也沒有再回到學校......可是......可是......」
她無法再繼續說下去，轉身哭倒在女人肩上。
「傻孩子，妳真的是這麼想的嗎？那是意外阿。不是你害死她的阿！」女人安慰著她。
「其實......我也知道，可是這麼久以來，我沒有人可以說.」.....我離開所有認識的人
，因為我們從一開始就不他們接受......我......我喜歡的是女生啊，就是這些年來我一
直去她的墓看她、陪她的那個女生......」
「傻瓜，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人會祝福妳們的，妳只是還沒發現而已。」女人抱著小伍
，讓她盡情的哭，不覺間自己眼眶也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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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出這種亂的情緒 找不出令我煩的原因 是不是因為你 還是我的分心
天空正在飄著雨 地上有你的足跡 我是這麼不在意所有的事情 難怪你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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