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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雲林縣文化局李信政傳出的一篇文章,值得所有學建築的人一讀! (7/31) 一個替代役的社造故事 作者:陳鼎翰 對於社區營造一詞,記憶中有印象最早是在唸研究所的時候,聽同學講過。但那時候也不 太清楚那到底是在做什麼,以為就是居民們透過民主的方式,包括參與會議討論及表決, 來決定自己居住環境周邊的公共建設吧? 那時候對於社造的概念只有這麼一點片面的認識 而已。 後來,因緣際會服文化替代役的關係,才真正認識社區營造這塊領域。在成功嶺的軍事基 礎訓練結束後,有為期一個月的專訓,那時候有幸聽到許多台灣社造界的先進,如陳其南 ,劉銓芝…等人上課。但是,對我來說當時那些課程內容都引不起我真正興趣。 失志的替代役 我的專業領域在於互動設計 (interaction design),在我當時的觀念裡,那才是走在時 代潮流的尖端。我也是因為過去做的互動設計、創作、研究,及商業案件,而得以專長申 請上文化替代役。 所以,來到雲林縣文化局以後,一開始其實是有點失志的。因為我的互動設計專長並沒有 在服役環境真正派上用場。原因在於,互動設計 是在探討人與電腦介面的互動形式,而 文化局的社區營造又以活動、培力課程、小型工程為主,在社區營造這麼一種『原始』又 『困窘』的環境,談互動設計有點不 切實際。對當時的我來說,這就好像在石器時代要 談論行銷PRADA、LV、GUCCI一樣詭譎。 因為研究所的學歷,我被承辦員選作替代役班長,承辦員對我很好,他知道我研究所學建 築,所以會帶我到處去走訪社區,看各種社區做的小型建築,僅管如此,我對於社區營造 還是感到興趣缺缺。那時候心裡都會想,我研究所都是出國去看安藤忠雄的建築,每天看 的設計書都是 Zaha hadid、Jean Nouvel、Peter Eisenmen的建築案例,實在不知道你叫 我看一個木作小涼亭,或是小房屋有什麼好看的? 一點創新性 (Innovation) 都沒有! 我 心裡暗自埋怨著。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對於社區營造沒有感覺,是因為還沒有投入情感參與其中啊! 這種無奈的態度,一直陪伴我到八月,直到接觸了一群水井社區的青年志工之後…。 青年志工燃起我對社造的動力 八月那次去水井社區,是因為當時負責該社區的泰魁班長和學弟易融,要我去幫它們看社 區生活館的預定地,給予一些規劃設計上的建議和協助。 當時我的工作不是做社區,而是到處跑,幫各個不同社區做建築的規劃設計和3D電腦模擬 。那時候我就像個義務廠商一樣,去社區跟總 幹事討論社區需求,然後回到辦公室內打 開電腦開始做規劃設計。對我來說,總幹事說的話就是一切依據,我不管也不關心社區真 正需求的是什麼,我只在意我如何 在這個『案子』當中表現我想要的前衛建築形式。 但八月那次去,因適逢強烈颱風襲擊台西,所以不單單只是去看社區生活館預定地,還有 跟著水 井的青年志工們一起去台西的生活館幫忙拔草、整理環境。那時候的泰魁班長就 像個大哥哥,領著水井的小朋友到處走。後來打掃完環境,剛好台西生活館內有許多 腳 踏車,就由台西的社區志工忍者龜姐姐帶領,一人一輛腳踏車,去逛台西。後來,回到水 井後大家還去文光國小打籃球。這是我第一次拋開專業進入社區。 在那天相處的過程中,青年志工們對我這個初訪的替代役很好奇,也很大方,極好相處, 每個人都樂呵呵的。而我也發現這群小朋友好快 樂自得,跟他們在一起好舒服,天南地 北,彷彿一切煩惱都煙消雲散了。他們真的是讓我感覺像是住在世外桃源的人。只要能打 球就開心的不得了。令我意外的是, 當我回到斗六文化局時,他們還會叫泰魁問我什麼 時候還要去找他們。還會威脅泰魁說一定要再帶我過去,不然他就『完了』。我從來沒有 感覺過自己如此被一群人 重視過。當時真的是受寵若驚。 這種被需要的感覺,開始成為了我每一次下水井社區的動力。加上我對這群聽話的小朋友 印象極好,而泰魁即將在九月多的時候退伍,需要有接班人。所以回到文化局,我便主動 跟承辦員要求接水井社區的業務。 期待每一次的相會 接手水井社區業務之後,每週最期待的就是跟泰魁和易融下社區的日子。坐上泰魁的車, 聽著他車上放著張震嶽和蔡健雅的『思 念是一種病』,心情特別愉快,因為即將要和一 群樂天知命的小朋友見面了。他們每一個人都有獨一無二的性格。我很快的記住他們每一 個人。也開始認真看待社區 營造這件事。老實說,我是從這時才開始認真去瞭解 A類和B 類社區的不同。否則,以前聽承辦員簡報,無論他說的再精彩,我都是當耳邊風,因為那 時候覺得,這都不關我的事,我只要待在辦公室做設計就好。後來 漸漸的,跟隨泰魁的 腳步,我用心去體會社區營造中,和社區的人們相處及互動的方式,以及完成任務的喜悅 。 從中發現,因為替代役的介入社區,很多事情便很好推動。因為青年志工都會跟著替代役 大哥哥去做,加上他們肯玩肯做的態度,我們就有很豐沛的能量完成與推動許多社區具體 的工作。 後來泰魁退伍的時候,大家都哭的稀哩嘩啦,幾乎是無一幸免,我也不例外。因為和大家 在一起的時光真的很快樂。期間也有一起歡度中 秋晚會、慶生會等等之類的。我也曾擔 心說,他們這麼愛泰魁,會不會他退伍以後,大家的向心力就散掉了。但結果證明是我多 慮了。其實他們都很懂事,也了解社 區營造不是扮家家酒,而是需要一群人在一起認真 持續地做事。 正式接續社造工作 在泰魁退伍之後,我和易融接著帶青年志工繼續為水井社區做了許多具體工作,包括帶青 年志工去雲科大上地圖繪製的課程、製 作社區立體地圖模型、毅農學堂的牆立面彩繪、 風雲客棧圍牆的蛤貝拼貼、訪問社區賢達…等。期間也協助了像是文建會主委來訪社區、 雲科大創意生活設計系兩天 一夜的資源調查、社區學童生活營等社區業務。 青年志工除了改變我對社造的態度之外,因為青年志工,我也開始收看 [V] 的模范棒棒 堂,開始聽LOLIPOP、黑澀會美眉,和飛輪海的歌。 為了怕和他們有代溝,我開始會去學習他們的思維方式,讓自己講話比較有趣,盡量讓每 個青年志工都覺得做社區是很好玩的事。我也瞭 解到,過去所學的所謂專業領域,此時 此刻是如何的渺小而無用,社區需要的不是你為他設計多華麗的建築或者多漂亮的什麼東 西,而是追求一種認同感。成果可能 不是很亮眼,甚至在不少人眼中是很過時的,但是 點點滴滴眾人努力所堆積出來的過程,這種認同感才是社區實際生活中最需要的東西。 在成果展那天,剪綵儀式上,青年志工們剪下去的那一剎那,我落淚了。其實不是辛苦, 我一點也不覺得為社區做那些具體事務有多辛 苦,我落淚的真正原因,是我好感謝有這 個機會在這『失去地平線的地方』認識這群天真善良的人,而且在一起培養了數個月的感 情。我實在不想就這樣結束。 和社區一同成長與蛻變 我是家中獨子,和人相處,其實並不是那麼在行。也不太會說話,從小至今面對電腦的時 間遠遠多於人際互動。即使到現在面對 眾多人講話我心裡還是會很緊張。但是做社區, 讓我們接觸了各式各樣的人。很多人是第一次接觸許多成長環境與生活背景和我們大異其 趣的『鄉親』,這時就必需 要試著站在對方的立場去想事情。所以最後我發現其實做社 區是在學習如何用心體貼別人的過程。如果一個社區的幹部,會用心去體貼別人的需要, 包括社區各個居 民的需要、學童的需要,以及外地來訪客的需要。這個社區可能就做的 愈好。 當然了,做社造也並非都是那麼開心的。在最後成果展的前幾天,青 年志工很辛苦,練 舞已練的很累了,但還是要繼續練。其實當時我看在心裡很不忍,但是最後這些過程卻更 襯托出成果的甜美。現在的我和易融幾乎可稱作是半個水 井人了。水井村無疑是我們第 二個家。即使新故鄉營造點計畫業已結束,但社區有任何出遊活動,甚至是家庭活動,都 還會邀請我們,彼此維持著良好的關係。 最 後我想說的是,替代役這個機制效果極佳。它能讓對社造完全沒興趣的外行人,從一 開始的排斥,到跨出第一步體驗、關懷社造活動的點點滴滴,到認同,最後愛上 社造。 同時,它也讓社區的青年志工產生動力和凝聚力。無論是替代役男或是社區志工,都能夠 一起攜手成長。社區營造啟發了人們對鄉土的關懷、對本土人文的興 趣,體驗人與人真 實互動的快樂。一旦找到社造中情感的寄托,體驗到做社造的溫暖,一定會愛上社造。隨 著一批新人入伍,舊人退伍,雲林縣將會持續培力更多活 力社區和社造種子,讓這個替 代役做社區的故事,在雲林繼續發展下去。 **作者Daniel(陳鼎翰)是交大建築所畢業,目前為爻域互動設計公司總監,這篇文章非常 有意思,也讓人深思,建築與其他各種應用科學,最初的本質。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73.166.59
malikpanda:李信政............................................. 07/31 13:55
billgatez:雖然我不認識Daniel,但據我了解他已經離開爻域了喔! 07/31 1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