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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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最大的競爭利基在金融業」
文/王志鈞
民進黨執政後，提供政府政策專業建言的財經學者，隨著改朝換代也新銳
輩出。其中，淡江大學財務系主任林蒼祥，以早年投身黨外運動、曾擔任
前立委康寧祥助理，並創辦《首都早報》的資歷，一躍而成為陳水扁總統
的重要諮詢顧問。
林蒼祥去年在民進黨的推薦下，擔任國安基金委員與台灣期貨交易所董事
。今年六月，他更成為經濟部所屬耀華玻璃的法人代表，在競爭激烈的中
華開發工業銀行董監事改選中擔任一席官股董事。
在財經人才有限的民進黨內，林蒼祥頂著美國波士頓大學財務金融博士的
光環，成為綠色新政府內聲勢扶搖直上的金融新貴。不定期幫總統府提供
財經建言的林蒼祥，如何看台灣當前的金融問題呢？以下是本刊專訪精錄
。
‧ 數字引用誤差高達二成ˉ中華信評應先提出說明
《商業周刊》問(以下簡稱問)：日前，美國標準普爾(Ｓ＆Ｐ)與中華信用
評等公司聯手將台灣主權評等由ＡＡ＋調降為ＡＡ，你如何看這個問題？
林蒼祥答(以下簡稱答)：中華信評認為今年中央政府預算赤字將占
ＧＤＰ(國內生產毛額)的二．九％，可是財政部公布的數字只有二．四％
，數字引用的誤差高達二成。政府公共債務未償餘額部分，中華信評認為
將占ＧＤＰ的四○％，財政部的統計預估只有三○．二五％，誤差更高，
中華信評是否應該先提出說明？
中華信評的客戶大部分是國內銀行，這些客戶的信評並沒有遭大幅調降，
可是對整體加起來的台灣金融逾放壞帳的推估值，卻由一○％到二○％轉
壞為一五％到三○％。中華信評對逾放的定義與推估方法是什麼？它不能
對銀行客戶做一套，對國家又是另一套標準。
我對台灣由俞國華擔任中央銀行總裁時，建立起來的金融體系與金融人才
，相當有信心。目前，台灣的存款餘額約有新台幣十五兆元，把商業銀行
依存款金額分，可以簡單分出四個等級。台銀、土銀、合庫的存款各約一
兆五千億元，屬第一級；三商銀存款約一兆元左右，屬第二級；包括台北
商銀、台中商銀在內的中小企銀屬第三級，存款約五千億元；十六家新銀
行屬第四級，存款各約二千多億元。
第一、二級行庫的存款加起來就有七兆五千億元，占全部金融機構比重一
半，這些行庫的逾放有高到一五％以上嗎？從商業銀行簡單的金字塔分類
，就可看出中華信評對金融壞帳的看法並不合理。更何況體質較差的基層
金融機構，占整體存款的比重只有一四％，更不可能讓台灣整體金融壞帳
攀到三○％。
問：你覺得台灣的金融問題在哪裡？金融改革六法通過後，有沒有辦法解
決這些問題？
‧ 台灣最大競爭壓力來自中國 最大競爭利基在發展金融業
答：台灣目前最大的競爭壓力來自中國大陸，也就是大家在搶人才、錢與
市場。這當中，台灣最大的競爭利基在金融業的發展。
台灣與中國的關係，有點像英國與美國，都是同文同種的國家。美國在二
十世紀的強大，同樣把市場、資金與人才都吸過去，造成英國的失業率一
度攀高到二○％以上。中國大陸一起來，台灣就等於重演英國的歷史，因
此英國的經驗很值得參考。
目前，英國的失業率已經降到三．三％，關鍵因素是前英國首相柴契爾夫
人在一九八六年進行金融大改革(BigBand)，將英國建立為資本、外匯中
心。這種金融改革的做法，讓美國後來不得不跟進。
台灣在這方面，我不得不佩服前財政部長邱正雄的遠見，在他任內便提出
金融改革的想法。在現任部長顏慶章的努力下，金融六法也順利通過，讓
金融業可以跨業經營，建立經營規模，等於拿到金融現代化的一把鑰匙。
台灣現階段的問題是如何把國際標準引進來，讓金融業能夠面對國際競爭
，拉大與中國大陸的距離。政府現階段必須提出策略目標，並制訂政策與
次政策的時間表。
例如目前國營行庫的比重過高，等到外商銀行一進來，拿走了授信好的客
戶，邊際客戶一定會向政府求助，到時肩負政策使命的國營行庫無可避免
要出來收爛攤子。所以國營行庫一定要訂出時間表，以民營化或其他市場
機能增加競爭力。
問：新政府最近幾波金融人事案，包括交通銀行、華僑銀行與中華票券董
事長的更迭，引起極高的政治聯想，會不會讓國營行庫反而失去競爭力呢
？
‧ 政府積極介入金融人事案ˉ是為了提升舊行庫競爭力
答：政府現階段的工作有兩個，一個是疏導，加速市場機能的發揮；一個
是指導，讓官股控制的銀行加速合併，提高競爭力。每個行庫都有董事長、總經理，如果大家都本位主義，市場競爭力如何提升？僑銀過去一直抗拒合併，政府只好介入指導，以提升其競爭力。
又以交銀為例，同樣屬於工業銀行的性質，中華開發過去九年的淨值由五
十億元增加到一千二百億元，七五％的收入來自直接投資，完全發揮了工
業銀行的角色。
反觀交銀，授信收入還占了八成，直接投資收入不到兩成，民營化以後，
作風還這麼保守，顯示經營政策有問題。
交銀過去在國家行庫中，是數一數二的行庫，但今天競爭力卻不斷下降，
政府當然必須介入。華票也是如此，當其他老票券公司都亟思改革轉型時，華票還留在傳統角色。在傳統角色的階段性任務已經完 走寣A無法提升競爭力的經營者自然要被撤換。
除了人事介入外，政府也須在銀行法規上指導鬆綁。例如放寬允許銀行可
用事先約定的價格，購買授信公司的股票，以增加銀行收益，活絡市場機
能。
問：台灣需要多長的時間進行金融改革？這樣指導與疏導並行的過渡期，
還要花多久才能見到成效？
答：我預期要花十年，但一天也不能浪費。台灣比起上海還保有五到十年
的優勢，但因為中國大陸可以官方全權主導改革，跑得會比台灣快，因此
我們要趕在上海還沒發展為國際資本市場時，捷足先登。
‧ 降低企業成本、土地鬆綁 讓工商界恢復對政府的信心
最近大陸到那斯達克上市(Nasdaq)的網易，被發現公司有兩套帳，這是非
常嚴重的事情。台灣早期的公司也都是兩套帳，高科技公司出現後，才有
一套帳的公司。我們的學習過程花了三十年，才讓財務報表的可信度提升
。台灣現在好比是五月的稻子，快收割了，必須加快腳步，以避免風暴一
來，打壞了稻子。上海，可以說就是威脅台灣的風暴。
問：目前工商界對台灣經濟前景相當悲觀，政府如何拿出藥方，挽救信心
危機？
答：信心的問題是來自政府的政策並不明確，政府必須在幾個key point
上提出對策。第一是要讓企業的經營成本能夠下降，所以要鬆綁勞基法，
調整工時案，讓企業界接收到政府重視經濟的聲音。
第二，土地必須鬆綁，除了調降土地增值稅外，也必須放寬土地使用規定
，包括工業區、住宅區的使用限制都要適度鬆綁，才能讓市場機能發揮作
用。只要政府能夠在這些問題上提出政策宣示，恢復工商界的信心並不困
難。
【封面故事】
亂局中，應讓中階主管做決策
口述/管康彥 整理/黎晶晶 攝影/陳靖波
現在經濟確實很不景氣，但並沒有那麼可怕，試想，一個學生要從三十分
進步到六十分很簡單，但要從八十分到九十分就很困難。現在的台灣，要
往已開發國家方向走，從八十分到九十分，當然比過去的三十分進步到六
十分來得困難。目前最重要是，企業如何在艱苦環境下活下去，不景氣的
時代，企業應該思考，「我有什麼本錢？我適合發展什麼行業？」
企業該做三動作：重新定位、轉型、決策模式的變革現在，企業要做的三
個動作是重新定位企業，接下來是企業轉型，第三個步驟執行決策模式的
變革。
重新定位企業是策略性再思考(Strategic Rethinking)，不是普通的應變
，企業必須檢討，現在有哪些新的威脅，再針對生存威脅，重新定義企業
版圖，才能產生新的生存空間。重新定位的重點不在「策略」，而在於再
思考。
企業轉型(Corporate Transformation)要做的就是苦工夫，也就是整個企
業架構、運作方法、營運模式(Business Model)都要改變。
至於執行決策模式的變革。傳統的決策方式，是由上而下，也就是Top
down，例如，美國是由董事會決定，台灣是由企業主決定，都是高層制定
決策再交由下面的人執行。 傳統日本企業採取由上而下和由下而上並行
(Bottom Up + Top Down)模式。但是亂局中，Middle up and down會是最
好的作法。
Middle up and down，是最近日本企業開始採行較理性、客觀的「專家決
策模式」。這種作法，是由公司各部門的資深主管，這些主管具有學理基
礎，也相當了解公司產品，並能掌握民意，由他們看公司的問題，集體做
成決策，再上呈給高層做最後決定。
傳統的由下往上(Bottom up)決策模式，只能改善工作現場問題，而由上
往下(Top down)的模式，雖然具有大格局的思考，但是在不景氣的亂局之
中，會有問題，因為企業主很難超然思考，很多企業主對自己的事業有狂
熱，容易流於褊狹。專家模式(Middle up and down)具有專業的客觀度，
又經過經營者的裁定；既具有高層的企業價值觀，亦有中層的學理基礎。
其實這樣看來，過去有一段時間盛行的扁平化的組織，其實是有問題的。
組織不能忽視中層主管的功能，除非高層親自下來帶人，否則被裁掉的中
層主管只會形成人才的斷層。
‧ 做廣告、促銷都不是真正的開源做法 真正的開源是要找出企業的核心
能力
一般企業沒有思考這三大課題，企業版圖、組織架構、決策模式都沒有
隉A只變化生意上的小技巧，其實根本無效。現在，台灣大部分的企業就
像是「企圖藉著重新擺置甲板上的椅子，來拯救沉沒中的鐵達尼號」
(Rearranging chairs on deck of Titanic)，這些動作，多半無濟於事。
不景氣時代，很多人提到企業的開源節流，傳統做廣告、促銷都不是真正
的開源作法，真正的開源是要找出企業的核心能力，根據此核心能力去發
展具有前瞻性的新興事業。
彼得杜拉克(Peter Drucker)《創新與創業精神》一書中曾提到，國家經
濟發展所產生的成長，並不是靠大企業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相反地，是
由新興中小型企業提供新的就業機會。面對不景氣，我們必須考慮，需要
有哪些新興的產業形成，而不是在既有的經濟體制之下去看問題。
日本面對這波不景氣，各企業也在思考有哪些創新事業可以形成。例如新
日鐵鋼鐵公司，將煉鋼廠中電腦設計流程所產生的軟體技術，另行成立軟
體公司。這種新事業看起來與鋼鐵無關，但事實上，卻是運用既有的核心
能力，去發展以此能力為基礎的新興事業。
過去企業發展談到「多角化經營」，事實上，多角化並不能提升獲利，只
能穩定獲利，如果投資和核心能力無關的事業，不過是這邊賠那邊賺，幫
助分散風險而已。唯有以核心能力去創新才能幫助獲利。
以日本本田汽車為例，核心能力在引擎技術，而豐田汽車的核心能力在汽
車製造技術，所以本田走高科技研發路線，研發各種引擎相關產品，不只
汽車，還包括機器人；豐田則是大量生產汽車，朝大型化、國際化發展。
這兩者都屬於正確的企業發展。
談到創新，大企業創新比中小企業創新容易成功。根據統計，企業分出去
的創新事業單位存活率僅一○％而已，所以大企業更有保護創新公司的本
錢。
至於要怎麼在不景氣中逆勢操作，進行創新？事實上，不景氣時代才是真
正需要投資在研發及教育訓練的時候。目前，所有傳統企業都面臨如何結
合高科技，轉型到新事業領域的問題。比如日本的凸版印刷公司，今天已
經不是單純的印刷公司，它發展出媒體資訊傳播、ＩＣ電路板製造，甚至
是客戶文宣資料的寄送等業務。
弔詭的是，進行轉型必須投入更多的資金，所以，企業最好的變革時期，
是在企業如常運作的時候，如果到了財務吃緊的時代要進行轉型，勢必十
分艱苦。但是如果不變化，只有倒閉一途。不以創新的方式開源，即使是
用裁員、減薪的方式節流，也只是苟延殘喘而已，裁員是急救但不是治療
，沒有辦法造成企業的變革。
節流只是讓企業暫時憋一口氣，如果撐過景氣谷底就可以活過來，撐不過
去就倒閉。景氣週期長短視產業而定，傳統產業越長，高科技產業則越短
。但是事實上，靠著裁員減薪來降低營運成本，不是什麼有創意的動作，
你會裁，別人也會裁，不會造成企業真正的競爭優勢。
尤其遇缺不補更是鴕鳥心態，企業應該評估各部門重要性，不重要的部門
裁撤，重要的部門該增聘就增聘，不能放任重要部門的人事空洞。如果是
從其他部門調人兼任，效能通常不會太好。
‧ 個人價值理論：算出員工值多少錢 薪水付多了就降，付少了就加薪
此外，全面減薪也不恰當。企業主和員工應該問，「你(自己)值多少錢？」日本目前盛行「個人價值理論」(Human Capital)，就是算出員工在市場上值多少錢，薪水付多了就降，付少了就加薪，以免被其他企業體挖角。能夠進行個人價值衡量最重要。
在台灣，企業應該在原有技術之上，結合相關技術產生變化。大型企業必
須進行合併，擴張實力，發展成垂直化集團。中型企業不再是長不大的大
型企業，而應該明確界定利基市場，專精具世界影響力的技術領域。小型
企業或個人創業則保持組織彈性，結合ｅ化力量來經營，這是不景氣時代
最適合它們的生存方法。
其實環境發生挑戰，企業反而能警醒作組織變革，所以刺激對組織反而有
正面效應，企業主不應太悲觀。
【名家專欄】
稻子不會死的
文/王文靜
這期《商業周刊》封面故事，原本我們想做的方向是逆勢贏家。但大方向
擬定後，卻發現，尋找贏家的過程，似乎有「不知人間疾苦」的尷尬。這
年頭，還能打勝仗者，真是鳳毛麟角。
有一天，我攤開報紙看到「六月份外銷訂單數字衰退一九．九％，創二十
年的最大跌幅」時，赫然一楞，現在台灣多數商人的心情已不敢奢言打勝
仗，而是：「冬天那麼久，日子該怎麼過？」
有一晚，我到一家餐廳用膳。餐廳負責人是我的朋友，他憂心地說，過去
經常來的大老闆們最近都不見蹤跡，生意差很多。閒聊中，他一聽，景氣
復甦可能還要等待一年時，差一點從椅子上跌下去。
逆勢中，我不知道台灣能有多少贏家？於是，我們修正這一期封面故事的
方向為─「活著」。
我清楚記得，前一波不景氣時，一位企業家的談話：「我們要先求生存，
才能談勝利。」生存策略與勝利策略，是不同的思惟，尤其在此刻。
過去台灣富裕多年，商人習慣賺「容易錢」，習慣於那樣的獲利率。但是
現在錢難賺了，還有多少商人有能力賺「辛苦錢」？苦日子確實難過。
最近，我重拾賽珍珠的名著小說《大地》，有一段描述旱地苦日子的文字
：「春天就已預備結穗的稚嫩麥稈，得不到雨水，便中止了生長，站在那
太陽下，到最後就黃萎，成為荒廢的禾稼了。王龍天天用竹扁擔挑著沉重
的木桶，帶水到稻田裡，然而，雖然他的皮肉上出現了凹疤，雨水還是沒
得落下來。」王龍恨恨地說：「稻死了，大家都要餓死了。」
稻子不會死的。
台灣商人都有很強烈的求生、求勝意念。這次〈活著〉專題，由資深撰述
李采洪策畫，我們探討了八家企業在逆境中的思惟與求生術，看他們如何
「讓稻子活起來」。
此外，由《商業周刊》總主筆李美惠執筆，披露了一段去年陳水扁與李登
輝密組聯合內閣的內幕。這一段沒有成局的政治協商，前經濟部長王志剛
因此差一點登上閣揆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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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想是： 愈高階的豬頭 跟愈低階的菜鳥 愈容易被裁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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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は何のためにこの世で生きてるのか?
......ものより思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