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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太低,對於低血壓的人來說,實在是種折磨。靜也被這種低溫的冬季弄得昏昏欲 睡。 從大樓走到夜幕低垂的街頭,看見個孩子只穿了件毛衣,髮上沾滿了綿細的雨珠,站 在街邊。靜打了個冷顫,年輕真好。 學弟把傘打起來,她冷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靜!」那孩子叫了她,詫異的靜卻看看自己的身後。 他跑過來,靜意外的發現這樣孩子氣的臉,卻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 「還記得我嗎?」他說的是日文。 這樣美麗的大眼睛注視著她,就像是被貓的眼睛注視一樣,點點的魔幻的光芒忽隱忽 現。 「深雪…里見深雪…」靜突然有時光倒錯的感覺。 他鬆了口氣,露出可愛的笑容。「幸好…靜…還記得我…我本來打算靜若忘了我,就 馬上搭飛機回去…」 「你怎麼來了?誰跟你來?」靜心疼他淋濕,將自己的圍巾纏繞在他的頸上。 「靜的味道…」他將臉埋在圍巾裡,突然抱緊靜,「我好想妳…」 阻止衝上來想解救她的彥剛,靜被昔日懷念的情懷,衝擊。 當過深雪短期的家教。彼時他和母親一起蝸居在天母,只是個十歲的小孩。因為是日 本人,被美國學校的孩子排斥得很厲害。 那美麗的大眼睛和雪白的皮膚,遺傳自他神情淒絕的美貌母親。靜靜對著黃昏,終日 不語的里見館晴。 深雪從母姓,總是滿懷心事。只有靜來家教的時間,他才少有的出現笑容。 館晴,深雪。兩個極富中國文字之美的名字,卻是兩個雪白的日本人。 多久了?七年?八年?靜在這七年多的時光,失去了當時甜美的溫柔,卻讓小小的深 雪,變成這麼高大的少年。 「我等這一天很久了…」深雪的口音,有著深刻的京都味道,「靜,嫁給我吧!」 將他帶到真鍋,正在喝咖啡的靜,不當心的把咖啡噴了出來,深雪卻鎮定的把面紙遞 給她。 驚魂甫定,靜用中文說,「太久沒用日文了,剛好我沒聽懂。」 「不打緊,」深雪也用中文,「為了怕妳聽不懂的求婚,我刻意學了好些年中文。」 靜起身結帳。 「為什麼不給我機會!?就這樣拒絕我?連一句話都沒得說?」深雪的國語有點京片 子,分外悅耳。 「深雪,你突然跑來,就是跟我說這個?」 「對。其實,我倉促回日本時,最後悔的就是…居然沒把妳一起帶走…」 「你帶我就會走嗎?」太荒謬了,靜忍不住發笑。她以為,遇過時月就算是大開眼界 了,沒想到七年前,小小的深雪,腦袋的結構就夠奇特了。 「我可以綁架妳,久了妳就會甘心了。就像我母親一樣。之後我父將她放逐到台灣, 她亦日日低眉思念我父。」 愕然。這孩子的出身略有所聞,看來真是如此。 「你以繼承家業?」靜小心的選擇字眼,總不能問他,「你繼承了黑道大哥的位置了 嗎?」 他點頭。 才十七歲的孩子…就注定和罪惡牽扯一生… 靜輕輕撫撫他的頭,就像她還是深雪的家教一般,深雪也如同往日,將大大的眼睛閉 起來,睫毛輕輕的顫動著。 「不。深雪,我對當極道之妻沒有興趣。」她在真鍋門口站定,點煙。雪白的煙霧裊 裊。「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比較關心你的安危。」 靜離去,深雪沒有攔阻她。 「我不會放棄的。」深雪喃喃著。 第二天,靜下班,他靜靜的等在外面。靜沒理他,上了學弟的車。 第三天,靜下班,他還是靜靜的等在外面,靜還是上了學弟的車。 第四天,靜下班,看見他孤零零的站在街道,頭髮都濕了,終於發火起來。 「你想怎樣?」她對著深雪發飆。 「嫁給我,跟我回日本。」 「你看清楚,我已經不是你那溫柔的家教老師了…這麼多年過去了…發生了許許多多 的事情。我已經不是你戀慕的靜了。」 「我不是因為你的溫柔才戀慕妳。」深雪抓著她,「因為妳是『靜』才戀慕妳。妳為 什麼不給我機會?妳連飯都不跟我吃,連門都不跟我出,妳為什麼不讓我證明,我的決心 和愛慕不是盲目的?」 他放開靜,「妳因為我的年紀小,所以連機會也不給我。妳知道我的智商有一九零嗎 ?妳知道我越級念了大學嗎?妳什麼都不知道,卻因為我的年紀淘汰我,太不公平了!」 良久,靜不語。只有她夾在指上的香煙,填充著彼此的沈默。 「世界有什麼事情是公平的?」她終於開口。 「妳可以試著控制這件事情,讓他公平點。」 望著那麼美麗的眼睛,靜笑了。 她沒管學弟的警告,將深雪帶回家。洗過澡的深雪,不畏冷的赤著上身,趴在地毯上 看她的照片。靜穿著白棉布的睡衣,捧著馬克杯,用熱騰騰的咖啡暖手,和他一起看。 學弟打電話來「關心」,靜笑笑的擋回去,劍紅也來按門鈴,靜告訴他,現在她「忙 」,所以不接待客人。 「我的競爭對手好多喔。」臥在地毯上像雪白的獵豹,慵懶的深雪說。 「是呵。所以你的勝算不大。」 他露出美麗的大眼睛,笑。「我比他們漂亮,也比他們年輕。那些老頭比不上我。」 男人漂亮能吃嗎?靜啜口咖啡,也笑。 「我也老了。」她說。 「靜是沒有年齡的…即使滿臉的皺紋…我仍然愛竟…」深雪從身後抱住靜,靜靜吻靜 的頭髮。 輕輕的往後倚,靜沒有推開他。是的,也許對男人都有戒心,但是對深雪就是沒有。 也許深雪還是個少年,不太分得出性別的緣故吧? 「我已經大到不是處男了。」深雪一本正經的說著。 「處不處男可以拿來當年齡的指標嗎?」靜頂回去。 在厚厚溫暖的棉被中看書,深雪硬擠來躺著,抱著靜。 「下去。」靜對他皺眉頭。 「叫我下去就下去?我那麼沒個性?」他將臉埋再靜的肩窩,「妳的語氣…蠻像當年 罵點點貓的口氣…」 點點貓…靜想起當年那隻喜歡躺在課本上的貓,覺得好笑。 「你們在我眼中,是相同的生物。」靜繼續看自己的書。 「八嘎…吼~靜!妳這麼看不起我~」深雪開始搔靜的癢,靜笑得喘不過氣來,「住 手!快住手!深雪~我要生氣了~」 看著笑得臉頰酡紅的靜,深雪壓著她,「恐怕接下來的事情,妳會更生氣…」他的臉 慢慢逼近靜… 「你若吻我,就馬上滾出去吧。淘汰出局喔。」靜笑笑說。 「……吼~妳這樣對生理正常的男人是很殘忍的~」 「滿街都是女人呀!不差我這個。」靜笑咪咪的。 「但是靜只有一個呀!」他咕噥著,偎著靜,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看他可愛的睡臉,靜這才輕輕的吻了他的睫毛。 「學姐,那小鬼才十七歲?」 「嗯。」 「你們…沒有未來啊~」早知道就讓劍紅追學姐算了。 「未來?幹嘛要有未來?」靜將報表列印出來,傳真機吐出一大張紙,大大的祝賀戀 愛成功的圖,下面簽名的是意雲。 一群八卦人。 發現自己居然會期待下班,靜也覺得詫異。期待什麼呢? 走出大樓,看見遠遠的,深雪奔了過來,她突然讓猛烈的情緒攻擊。期待…深雪嗎? 「靜!」他撲過來將靜壓在牆上。 許久,深雪在發抖。「靜…回答我…跟我說話…靜…」他的聲音帶哭聲。 「深雪?」靜聞到一絲硝煙的味道。 那一定是…一定是有人剛放過鞭炮…一定是這樣… 她看見距離自己一公尺處的牆上,有個深深的小洞。靜的血液都凝結了。 「對不起…靜…對不起…」深雪的淚…潸潸的流下來。 緊緊的抱住靜,像是要讓靜窒息一樣。他大聲的用日文說,「誰也不准碰靜!我回去 …但是誰碰了靜…我一定讓一切都毀滅!我說到做到!」 「再見…不再見啦…」深雪輕輕的在靜耳邊說著,決然的離去。 「靜~妳看~我的詩被刊出來了~」小小的深雪興奮的拿著報紙給她看。 思念鑄造成的河水 蜿蜒在母親臉上 之所以是鹹的 因為源頭是無盡的海洋 深雪 深雪臉上的淚… ****************************************************************************** 終於要回去了。深雪將衣服穿好,戴上墨鏡,遮住那雙美麗的眼睛。 看著鏡中的自己,連自己都不認識的自己。寒冬仍深…初春未臨… 但是他的名字和母親的姓氏,連同在台灣的歲月,以及靜…都必須一起拋捨了。 他走到飯店大廳,居然看見靜倚在柱子邊,蒼白著臉,正在看書。 一定是幻覺…要不就是相似而以… 深雪不知不覺得走到她面前。 靜看著他,含笑。將他的墨鏡拿下來,把他梳上去的頭髮披亂下來。 「當 雪深的日子…」她輕輕的唸著。 他露出淒然的微笑,將口袋裡一張護貝過的小卡片給靜。 看著自己七年前的筆跡,靜的懷念,不只一點點。 那時還是好哭的楊靜,對於分離如此難捨。匆匆的在機場,拿著自己的書籤,匆匆的 寫了這些。 當 雪深的日子 春天就要來臨 冰與霜哭泣著 在梢頭垂著累 點點滴滴 當 雪深的日子 冬天就要別離 我們相擁 別離的冬季 雪落無聲 默然的冬季 當 雪深的日子… 春天就要來臨 櫻花盛開的時候 我們相聚?或許… 我們分離?或許… 靜 擁住深雪,靜吻了他。忘情的。 好想帶妳走呵…靜… 像是在彼此的臂灣中,就可以遺忘世界的存在似的。遺忘年齡的差距…遺忘國度的不 同…遺忘沒有交集的交集… 在默默的晨光中醒來。罕有的冬陽露了臉,一室蕾絲窗簾的影子,飛舞。 「靜,若是妳懷孕了,一定要讓我知道。」靜靜摟著靜的深雪,含糊不清的說道。 「嗯。若是有這個孩子的話,他的未來一定很不平凡。日本某組的組長,少年時在台 灣留下的孩子。」 深雪笑了。他的笑容還是帶著越來越重的哀戚。 吻別。 「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深雪拿下墨鏡,看著她,美麗的貓般眼睛中,有著點點淚光。 「我不再讓任何女人看見我的眼睛。這是屬於靜的。」 飛機離境。靜緩緩的走出去。發抖的手點不燃煙。 若是有那個不平凡的孩子就好了…但是那個孩子永遠也不會誕生。前年她裝了諾普蘭 ,到現在效力還沒有過去。 那個不平凡的,永遠不會誕生的孩子… 靜終於哭了…崩潰了她長久的冰封,痛哭一如嬰孩。 -- ┌┌┌┌ Origin: 小魚的紫色花園 <fpg.twbbs.org> 140.112.200.2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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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Vol.15 深雪】 時間: Sun Feb 23 10:01:17 2003 溫度太低,對於低血壓的人來說,實在是種折磨。靜也被這種低溫的冬季弄得昏昏欲 睡。 從大樓走到夜幕低垂的街頭,看見個孩子只穿了件毛衣,髮上沾滿了綿細的雨珠,站 在街邊。靜打了個冷顫,年輕真好。 學弟把傘打起來,她冷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靜!」那孩子叫了她,詫異的靜卻看看自己的身後。 他跑過來,靜意外的發現這樣孩子氣的臉,卻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 「還記得我嗎?」他說的是日文。 這樣美麗的大眼睛注視著她,就像是被貓的眼睛注視一樣,點點的魔幻的光芒忽隱忽 現。 「深雪…里見深雪…」靜突然有時光倒錯的感覺。 他鬆了口氣,露出可愛的笑容。「幸好…靜…還記得我…我本來打算靜若忘了我,就 馬上搭飛機回去…」 「你怎麼來了?誰跟你來?」靜心疼他淋濕,將自己的圍巾纏繞在他的頸上。 「靜的味道…」他將臉埋在圍巾裡,突然抱緊靜,「我好想妳…」 阻止衝上來想解救她的彥剛,靜被昔日懷念的情懷,衝擊。 當過深雪短期的家教。彼時他和母親一起蝸居在天母,只是個十歲的小孩。因為是日 本人,被美國學校的孩子排斥得很厲害。 那美麗的大眼睛和雪白的皮膚,遺傳自他神情淒絕的美貌母親。靜靜對著黃昏,終日 不語的里見館晴。 深雪從母姓,總是滿懷心事。只有靜來家教的時間,他才少有的出現笑容。 館晴,深雪。兩個極富中國文字之美的名字,卻是兩個雪白的日本人。 多久了?七年?八年?靜在這七年多的時光,失去了當時甜美的溫柔,卻讓小小的深 雪,變成這麼高大的少年。 「我等這一天很久了…」深雪的口音,有著深刻的京都味道,「靜,嫁給我吧!」 將他帶到真鍋,正在喝咖啡的靜,不當心的把咖啡噴了出來,深雪卻鎮定的把面紙遞 給她。 驚魂甫定,靜用中文說,「太久沒用日文了,剛好我沒聽懂。」 「不打緊,」深雪也用中文,「為了怕妳聽不懂的求婚,我刻意學了好些年中文。」 靜起身結帳。 「為什麼不給我機會!?就這樣拒絕我?連一句話都沒得說?」深雪的國語有點京片 子,分外悅耳。 「深雪,你突然跑來,就是跟我說這個?」 「對。其實,我倉促回日本時,最後悔的就是…居然沒把妳一起帶走…」 「你帶我就會走嗎?」太荒謬了,靜忍不住發笑。她以為,遇過時月就算是大開眼界 了,沒想到七年前,小小的深雪,腦袋的結構就夠奇特了。 「我可以綁架妳,久了妳就會甘心了。就像我母親一樣。之後我父將她放逐到台灣, 她亦日日低眉思念我父。」 愕然。這孩子的出身略有所聞,看來真是如此。 「你以繼承家業?」靜小心的選擇字眼,總不能問他,「你繼承了黑道大哥的位置了 嗎?」 他點頭。 才十七歲的孩子…就注定和罪惡牽扯一生… 靜輕輕撫撫他的頭,就像她還是深雪的家教一般,深雪也如同往日,將大大的眼睛閉 起來,睫毛輕輕的顫動著。 「不。深雪,我對當極道之妻沒有興趣。」她在真鍋門口站定,點煙。雪白的煙霧裊 裊。「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比較關心你的安危。」 靜離去,深雪沒有攔阻她。 「我不會放棄的。」深雪喃喃著。 第二天,靜下班,他靜靜的等在外面。靜沒理他,上了學弟的車。 第三天,靜下班,他還是靜靜的等在外面,靜還是上了學弟的車。 第四天,靜下班,看見他孤零零的站在街道,頭髮都濕了,終於發火起來。 「你想怎樣?」她對著深雪發飆。 「嫁給我,跟我回日本。」 「你看清楚,我已經不是你那溫柔的家教老師了…這麼多年過去了…發生了許許多多 的事情。我已經不是你戀慕的靜了。」 「我不是因為你的溫柔才戀慕妳。」深雪抓著她,「因為妳是『靜』才戀慕妳。妳為 什麼不給我機會?妳連飯都不跟我吃,連門都不跟我出,妳為什麼不讓我證明,我的決心 和愛慕不是盲目的?」 他放開靜,「妳因為我的年紀小,所以連機會也不給我。妳知道我的智商有一九零嗎 ?妳知道我越級念了大學嗎?妳什麼都不知道,卻因為我的年紀淘汰我,太不公平了!」 良久,靜不語。只有她夾在指上的香煙,填充著彼此的沈默。 「世界有什麼事情是公平的?」她終於開口。 「妳可以試著控制這件事情,讓他公平點。」 望著那麼美麗的眼睛,靜笑了。 她沒管學弟的警告,將深雪帶回家。洗過澡的深雪,不畏冷的赤著上身,趴在地毯上 看她的照片。靜穿著白棉布的睡衣,捧著馬克杯,用熱騰騰的咖啡暖手,和他一起看。 學弟打電話來「關心」,靜笑笑的擋回去,劍紅也來按門鈴,靜告訴他,現在她「忙 」,所以不接待客人。 「我的競爭對手好多喔。」臥在地毯上像雪白的獵豹,慵懶的深雪說。 「是呵。所以你的勝算不大。」 他露出美麗的大眼睛,笑。「我比他們漂亮,也比他們年輕。那些老頭比不上我。」 男人漂亮能吃嗎?靜啜口咖啡,也笑。 「我也老了。」她說。 「靜是沒有年齡的…即使滿臉的皺紋…我仍然愛竟…」深雪從身後抱住靜,靜靜吻靜 的頭髮。 輕輕的往後倚,靜沒有推開他。是的,也許對男人都有戒心,但是對深雪就是沒有。 也許深雪還是個少年,不太分得出性別的緣故吧? 「我已經大到不是處男了。」深雪一本正經的說著。 「處不處男可以拿來當年齡的指標嗎?」靜頂回去。 在厚厚溫暖的棉被中看書,深雪硬擠來躺著,抱著靜。 「下去。」靜對他皺眉頭。 「叫我下去就下去?我那麼沒個性?」他將臉埋再靜的肩窩,「妳的語氣…蠻像當年 罵點點貓的口氣…」 點點貓…靜想起當年那隻喜歡躺在課本上的貓,覺得好笑。 「你們在我眼中,是相同的生物。」靜繼續看自己的書。 「八嘎…吼~靜!妳這麼看不起我~」深雪開始搔靜的癢,靜笑得喘不過氣來,「住 手!快住手!深雪~我要生氣了~」 看著笑得臉頰酡紅的靜,深雪壓著她,「恐怕接下來的事情,妳會更生氣…」他的臉 慢慢逼近靜… 「你若吻我,就馬上滾出去吧。淘汰出局喔。」靜笑笑說。 「……吼~妳這樣對生理正常的男人是很殘忍的~」 「滿街都是女人呀!不差我這個。」靜笑咪咪的。 「但是靜只有一個呀!」他咕噥著,偎著靜,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看他可愛的睡臉,靜這才輕輕的吻了他的睫毛。 「學姐,那小鬼才十七歲?」 「嗯。」 「你們…沒有未來啊~」早知道就讓劍紅追學姐算了。 「未來?幹嘛要有未來?」靜將報表列印出來,傳真機吐出一大張紙,大大的祝賀戀 愛成功的圖,下面簽名的是意雲。 一群八卦人。 發現自己居然會期待下班,靜也覺得詫異。期待什麼呢? 走出大樓,看見遠遠的,深雪奔了過來,她突然讓猛烈的情緒攻擊。期待…深雪嗎? 「靜!」他撲過來將靜壓在牆上。 許久,深雪在發抖。「靜…回答我…跟我說話…靜…」他的聲音帶哭聲。 「深雪?」靜聞到一絲硝煙的味道。 那一定是…一定是有人剛放過鞭炮…一定是這樣… 她看見距離自己一公尺處的牆上,有個深深的小洞。靜的血液都凝結了。 「對不起…靜…對不起…」深雪的淚…潸潸的流下來。 緊緊的抱住靜,像是要讓靜窒息一樣。他大聲的用日文說,「誰也不准碰靜!我回去 …但是誰碰了靜…我一定讓一切都毀滅!我說到做到!」 「再見…不再見啦…」深雪輕輕的在靜耳邊說著,決然的離去。 「靜~妳看~我的詩被刊出來了~」小小的深雪興奮的拿著報紙給她看。 思念鑄造成的河水 蜿蜒在母親臉上 之所以是鹹的 因為源頭是無盡的海洋 深雪 深雪臉上的淚… ****************************************************************************** 終於要回去了。深雪將衣服穿好,戴上墨鏡,遮住那雙美麗的眼睛。 看著鏡中的自己,連自己都不認識的自己。寒冬仍深…初春未臨… 但是他的名字和母親的姓氏,連同在台灣的歲月,以及靜…都必須一起拋捨了。 他走到飯店大廳,居然看見靜倚在柱子邊,蒼白著臉,正在看書。 一定是幻覺…要不就是相似而以… 深雪不知不覺得走到她面前。 靜看著他,含笑。將他的墨鏡拿下來,把他梳上去的頭髮披亂下來。 「當 雪深的日子…」她輕輕的唸著。 他露出淒然的微笑,將口袋裡一張護貝過的小卡片給靜。 看著自己七年前的筆跡,靜的懷念,不只一點點。 那時還是好哭的楊靜,對於分離如此難捨。匆匆的在機場,拿著自己的書籤,匆匆的 寫了這些。 當 雪深的日子 春天就要來臨 冰與霜哭泣著 在梢頭垂著累 點點滴滴 當 雪深的日子 冬天就要別離 我們相擁 別離的冬季 雪落無聲 默然的冬季 當 雪深的日子… 春天就要來臨 櫻花盛開的時候 我們相聚?或許… 我們分離?或許… 靜 擁住深雪,靜吻了他。忘情的。 好想帶妳走呵…靜… 像是在彼此的臂灣中,就可以遺忘世界的存在似的。遺忘年齡的差距…遺忘國度的不 同…遺忘沒有交集的交集… 在默默的晨光中醒來。罕有的冬陽露了臉,一室蕾絲窗簾的影子,飛舞。 「靜,若是妳懷孕了,一定要讓我知道。」靜靜摟著靜的深雪,含糊不清的說道。 「嗯。若是有這個孩子的話,他的未來一定很不平凡。日本某組的組長,少年時在台 灣留下的孩子。」 深雪笑了。他的笑容還是帶著越來越重的哀戚。 吻別。 「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深雪拿下墨鏡,看著她,美麗的貓般眼睛中,有著點點淚光。 「我不再讓任何女人看見我的眼睛。這是屬於靜的。」 飛機離境。靜緩緩的走出去。發抖的手點不燃煙。 若是有那個不平凡的孩子就好了…但是那個孩子永遠也不會誕生。前年她裝了諾普蘭 ,到現在效力還沒有過去。 那個不平凡的,永遠不會誕生的孩子… 靜終於哭了…崩潰了她長久的冰封,痛哭一如嬰孩。 -- ┌┌┌┌ Origin: 小魚的紫色花園 <fpg.twbbs.org> 140.112.200.2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