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葡萄柚綠茶`
我對眼前的客人笑了笑
'馬上來!'
大三了, 總覺得一直跟家裡面拿錢頗不好意思, 好像長不大一樣
於是就想找個打工的工作來做
本來自己就很喜歡買食材作一些飲料請大家喝
某天路過這間小小間, 看起來是剛開張但是生意卻不是很好的飲料店看到徵員工
想都沒想, 連店名也沒看
就直接來應徵了
並且還現場露了一手
我一直對自己做的飲料很有自信
尤其是, 葡萄柚綠茶跟布丁奶茶
當面試的人試喝之後露出驚訝與肯定的表情時, 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而遇到點的是自己拿手飲料的客人, 很自然地就會對他們笑一笑
平常到飲料店買的飲料, 不外乎就是常見的珍珠奶茶
不然就是特價的紅綠青烏
會光臨我打工的店的客人也差不多是這個樣子
只不過我來了之後, 感覺上布丁奶茶跟葡萄柚綠茶賣得特別好
而且有的客人還會指定要我作
順道一提, 其實後來第一天上工的時候還是有看到這家店的招牌
店名叫做哆啦丸子, 在字的左邊畫著小丸子的頭加上哆啦A夢的身體
字的右邊就畫上哆啦A夢的頭連接小丸子的身體
看到這個招牌, 突然有種想辭職的衝動
兩個討喜的卡通人物突然這樣一搞變得很討厭
看起來就是這家店撐不久的樣子
但是店長已經站在門口熱情地招呼我了
說是熱情, 感覺比較像你哪都別想給我去
'不加冰塊, 才不會稀掉'
這是我的口頭禪, 也是對自己味覺的堅持
但是客人們似乎就喜歡聽這一句, 有時候還會學著跟我一起說
看著客人們高興的離開, 自己也高興
會指定要我作的客人, 我大略評估過, 男女比例是差不多的
我自己知道我不算帥哥, 絕對不會是衝著看帥哥的目標而來的
就行銷學角度來說, 不論如何, 產品夠好就會吸引人來買
"阿良啊, 你真的把我們店的生意都拉起來了咧"
這時說話的就是我們店長, 也就是面試我的人
看起來應該不到三十歲, 能夠幾開這樣一間店實在厲害
'應該不是吧, 你看看誰來了'
店外面其實早就排了兩三個男生, 打工這麼久每天都看到
明明是要來買飲料, 卻老往路上看
剛來我還不曉得, 看了一兩天就知道了
都是在等這個要來的人
"冰冰啊, 你還有客人預約喔"店長一臉要虧她的樣子
^唉, 別虧我了^
微笑的臉上帶著剛下課的疲倦
"哈哈, 我們店怎麼變成美容院, 有指定的還有預約的咧"
就如剛剛店長叫的, 大家都叫她冰冰
其實打工這麼久以來, 我還不知道她本名叫什麼
反正跟著叫就不會有錯
冰冰熟練地穿上圍裙, 站上吧台
前面排著的男士們突然就猛著上前來點飲料, 連排隊也不會排
我要幫冰冰工作還被阻止
用男士好像形容得好聽了一點
管他, 這是人性, 沒什麼大不了的
真要說的話, 冰冰算是可愛型的女生
而且就我看女生的本能來看的話, 冰冰算是這一帶的小美女
又加上帶有活潑的陽光特質
即使太陽下山了, 吸引這麼多男士來還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很明顯地, 要她作飲料的客人男性居多
不過她要是累的時候日蝕就發生了
^歡迎下次光臨!^這是冰冰的口頭禪, 會順便加上一個太陽公公的笑和30度鞠躬
冰冰把這些男士們的飲料做完之後, 總算獲得了一點喘息的空間
"我們店好像專為你們兩個開的一樣, 我在後面都沒事作, 看得我可眼紅的咧"店長又開玩
笑的說
我笑了笑, 冰冰看起來有點累, 日蝕中, 沒有表情
"剛剛突然想到, 阿良, 可不可以叫你良良啊?"
'咦, 我叔叔的確會這樣叫我, 而且還是小時候的事情, 可是店長怎麼突然...'
"這樣我們店裡就是'冰冰涼涼'的店啦"
'啥?'我一下沒會過意來
"有冰冰跟涼涼, 不就是冰冰涼涼嘛"
冰冰忍不住笑了出來
反而是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去笑這個冰冰涼涼的笑話
"多像個茶水舖該有的樣子, 就賣冰冰涼涼的飲料"
無言
我也會作熱的飲料啊, 冬天還就賣冰冰涼涼的飲料, 等著倒店
不過看在店長自娛之樂的, 這種鳥話還是別說好
現在天還熱著呢
------
隔天騎機車去打工的路上, 到了熟悉的路段
竟然怎麼也找不到熟悉卻的店招牌
平常我都是認那兩個討厭的圖案停車的啊
我還騎出去到大路上確定了一次, 我沒有走錯路啊
又騎進去巷子裡一次, 仔細一瞧
原來是店招牌換了
我正覺得奇怪, 店好好的幹嘛換招牌
該不會店長昨天晚上把店賣了落跑了吧
果然是不長命的店
啊, 我怎麼可以這樣亂說自己的店
反正不對勁
想到這我趕緊把車停好
走進店一看, 我才發現
店招牌竟然變成"冰冰涼涼的店"
當場傻眼
"喔, 涼涼"
'店...店長, 招牌什麼時候換的?'
"早上啊, 你以為我昨天在開玩笑喔"
'呃...'
我只是來打工的耶, 還不打算靠這個吃一輩子
"本來的店名我一直都很不滿意, 早就想換了"
'其實我覺得還不錯啊, 而且...'
"你竟然覺得不錯!? 我的天啊, 我討厭死了!"
連店長都討厭, 那不然這間店到底是怎麼生出來的??
"店名感覺好像要人家排便的時候多排一些什麼東西出來..."
'嗯, 好, 夠了, 我了解了, 但是店長...'
"你該不會想跟我說你只是打工而已, 不作長期的吧"突然店長裝出凶惡的臉
'喔喔喔, 不敢不敢'
店長突然又露出大笑臉
"我可是很重視員工的喔, 員工通常都很沒安全感的, 不好好照顧員工怎麼把店撐起來咧"
不一會, 看到幾個熟悉的男士面孔出現
冰冰應該快要來了
但是今天奇怪的是, 這些男士一到店門口, 往店上面看了一下, 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然
後就走了
令在吧台內的我感到好奇
果然冰冰出現了, 停在店門口, 本來看起來跟平常沒啥兩樣
結果一抬頭, 馬上就出現傻掉的表情
不過看來她今天精神不錯, 馬上收回傻掉的表情, 就大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啦'
^這很棒耶, 我還以為昨天站長是隨便說說的^, 她笑完, 又抬頭把店名仔細看了一次
其實進店裡面以後我就忘記招牌換了這件事情, 因為只有換表面裡面沒有換
剛剛的男士們大概以為換了招牌, 老闆跟人全換了就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冰冰的笑聲, 剛剛的男士們竟然又全都回來了
嗯, 終於回復到平常的模樣
"我去發傳單喔"
店長好像很重視換招牌這件事情, 竟然還有傳單
更誇張的是, 店長不叫打工的人去發傳單竟然要親自披掛上陣
'發傳單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交給我去做就好了, 店長不用勞心'我直接跟店長說
"叫你這個內向的傢伙去發傳單才會誤事!"
我白了店長一眼
"哪, 先看看我這個傳單做得怎樣"
我把傳單拿來瞧了一瞧
又傻眼了
標題印著大大的"[冰冰涼涼的店], 竟然在[冰冰]兩個字旁邊畫了一個漫畫的對話框
裡面寫著[歡迎下次光臨!]還有一個可愛的小女生鞠30度躬
那, 可想而知另外一邊是什麼了...
果然, [涼涼]的旁邊也有一個漫畫的對話框
裡面寫著[不加冰塊, 才不會稀掉], 旁邊畫著一顆布丁還有一個圓圓的不知道是什麼
'這個圓圓的...是什麼?'
"這是葡萄柚啦! 我的美術有這麼糟糕喔, 你完蛋了!"
'只畫布丁跟葡萄柚人家怎麼會知道我們在做什麼?'我知道店長的用意, 不過表達得不好
"不然你做成飲料裝在杯子裡面看起來不都一樣, 要我怎麼畫啦!"
'這...'
冰冰完成手邊的工作, 搶了我手上的宣傳單
又是一陣大笑
^哈哈哈, 這個宣傳單真是有意思^
"你看冰冰多善解人意~"
冰冰比出招牌動作, 就是邱吉爾的招牌動作
^V!^
唉, 我每天都會被這兩個人弄到無奈
"現在你們兩個是主角, 給我好好的顧店啊"
^是~!^
店長一走出去客人就來了
`我要一杯不會稀掉的葡萄柚綠茶`
^涼涼, 叫你喔^
'來了來了'
不用發傳單生意也很好的嘛
其實應該說, 不發會更好
店長回來之後沒多久, 竟然有客人來買葡萄柚布丁
說是看了傳單來的
聽完那個客人點的東西之後我就叫店長出來自己去應付
客人有點生氣說你畫的這個什麼東西竟然沒有賣
然後就看店長驚慌失措胡言亂語的樣子
其實還滿好笑的
後來店長走進店裡面拿了一顆布丁跟葡萄柚拿去送給了那個客人
'嗯, 店長你傳單印了幾份啊?'送走客人後我問店長
"五百份, 別擔心傳單的事情"
'喔, 我擔心的是店裡面的事情'
"那跟傳單份數有什麼關係?"
我比了比剛走的客人,'你要不要去打電話進個貨, 店裡應該只剩下五顆布丁跟五顆葡萄柚
了吧'
"所以?"
店長好像還沒會過意來
'所以你最多只有五個客人可以送'
"別虧我!"店長聽懂了
冰冰在一旁開心地笑了出來
在這個地方工作幾乎每天都會有像這樣的新鮮事
大部分都來自店長的新鮮事
店長出手都很大方, 大方到有時我會懷疑光靠這間店的收入怎麼讓他這麼豪放
他常常有很多奇怪但是很有趣的想法, 感覺上都不太切實際
他卻是個超級行動派, 想到什麼就去做什麼
但是常常會漏掉考慮一些東西
後來葡萄柚布丁事件沒有擴大
簡單來說, 是來買葡萄柚布丁的那個客人太不識相了
接著拿傳單來的客人都是買飲料
沒像那個客人那麼白目
隔天去上工的時候, 又發生令我傻眼的事情
店裡面竟然多出兩台冰箱
打開新冰箱, 一台塞滿布丁, 另外一台塞滿葡萄柚
這個店長真是比那個客人還白目
"我準備好啦!不識相的客人來吧來吧!我擔心了一整晚咧!"
'"送"不完的話你準備吃不完兜著走吧'
冰冰走進來之後也楞在門外, 嗯, 是冰箱的門外
而且是原本那台舊冰箱的門外
^我的檸檬跟養樂多怎麼全都變成布丁跟葡萄柚了啦????????????????!!!!!!!!!!!!!!!!^
要是冰冰沒開舊的冰箱我還真不知道全都變成店長的賠罪禮
"喔, 我帶回我家冰箱放了, 今天就當過渡時期吧~"
冰冰苦笑
'其他椰果什麼的全都在店長家喔'
^就是說今天只有葡萄柚綠茶跟布丁奶茶可以賣囉^冰冰無奈地說著
"開玩笑, 布丁還可以配紅綠清烏, 葡萄柚綠茶也可以加牛奶"
葡萄柚綠茶加牛奶其實是個非常噁心的組合
這是我上次挑戰自我胃腸極限的時候做出來的成品
全世界大概只有我喝過
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 冰冰也是
我看她這時的表情應該跟大家聽到時的表情是一樣的
簡單地形容一下, 牛奶不適合加酸的味道進去
喝起來就會很像過了期限的牛奶一樣
結果今天賣的飲料只要是店裡沒有的食材我跟冰冰就叫店長出去解釋給客人聽
反正又是一頓胡言亂語
回到宿舍後, 我總是會把每天發生的新鮮事記錄在日記本裡
寫了一個星期的新鮮事
也從這個星期開始才每天有新鮮事
翻回去看, 都是店長每天在胡鬧的事情
偶爾會記錄冰冰陽光的笑容
雖然每天都有令我傻眼的事情
但是, 我很喜歡這間店
翻回到打工的第一天我就不繼續翻下去了
看到用磁片當書籤夾著的部分, 就知道我該停了
磁片裡存的是一個不知名作家的小說, 作品叫葡萄柚綠茶
當初看到標題的時候覺得很神奇, 這不是我最拿手的飲料嘛
於是點進去看了看, 覺得那個作家, 嗯, 有瞎掰的功力
一看就知道沒做過葡萄柚綠茶, 還自以為聰明把做的過程寫得之奇怪的
但是他對於味道的描述倒是跟我滿有同感的
猜想他可能只有喝過沒做過, 就掰出個什麼鳥文章
反正整體看起來還不錯, 就存在磁片裡, 當書籤
嗯, 合上日記, 該睡了
------
平常日打工的時間都是放學之後, 週末的話從中午過後就會待在店裡
這間店在冰冰的學校旁邊, 週末的時候大部分的人都回家
所以週末的時候幾乎都沒什麼客人
平常日我總很少有機會跟冰冰聊天, 光手邊忙就忙不過來
下班之後我又趕著回我學校讀書趕報告, 冰冰也是換裝完了之後就走了
除了工作上的交談, 很少有機會私底下聊天
第一次的週末打工, 店長又不知道跑去哪裡鬼混
留下我跟冰冰在吧檯裡面, 坐在高椅子上等著客人
這時候我覺得有點不自在
因為一向都不太敢跟女生打交道
偏偏又有一個陽光型美女在自己旁邊
不知道說什麼的話, 就別說了吧
但是冰冰卻先問起話來
^涼涼^
'嗯...你可以叫我彥良就好了'讓女生叫得這麼親密頗奇怪
'你怎麼會想來這裡打工?'
感覺上像剛認識的時候會問的問題, 不過的確相處了這樣幾天也沒說過幾句話
'嗯...因為...'
^猴~我知道了, 來這邊打工可以看我們學校的女生喔, 我猜對了吧~^
'不是啦...'
^不然你每天騎這麼大老遠的來這裡打工, 你們學校附近是沒有飲料店喔?^
其實冰冰猜對了一半
突然磁片書籤前悄悄地翻開了一頁
'不然妳怎麼會想來這邊打工?'我反問回去
^打工當然是為了要賺錢阿^
'這麼多工可以打, 怎麼會想來賣飲料?'
^厚, 你的問題很麻煩耶!^
'真要賺錢的話, 憑你的條件...'
^你想說什麼!!!!????????????^冰冰突然瞪大眼, 有點凶惡地看著我
冰冰本來眼睛就很大, 這樣一瞪變得有點可怕
'喔, 不, 沒什麼...'
我好像很容易被人家誤會
這次大概被誤會成可以去賣身賺大錢之類的東西
其實冰冰專攻家政
我想說的是她其實可以去大餐廳找看看
不用在這種小不拉機的地方弄得手忙腳亂又沒多少錢拿
算了, 不會說話的人到處都吃虧
連搭訕個美女都不會
何況現在不是搭訕, 只是單純跟工作夥伴聊天都會被誤會
我想, 我離那個人也很遠了
^像你這麼內向的人, 實在不太適合打這種跟人接觸的工^
'你說話都這麼直嗎?'
^想什麼就說什麼啊, 幹嘛要躲躲藏藏的, 虛偽^
'不怕不小心傷到人喔'
^這我倒沒想過^
'所以就是不怕'
^反正我又不喜歡跟人家耍心機, 弄得自己也累^
'這樣說也沒錯'
^反正合得來的, 就是好朋友, 合不來的, 就是陌生人囉^
'那我算哪一種?'
^你的問題真的都很麻煩耶, 還要想^
'當我沒問過'
^都說出來了, 怎麼當你沒問過?^
'喔...'
^都合作這麼多天了, 沒出事那就算好朋友吧^
冰冰把手伸出來, 像要握手的樣子
^重新自我介紹一次, 我是冰冰, 雙魚座, 興趣是作飲料給好朋友們喝^
看到她這麼熱情我反而害羞了起來
^你在害什麼羞啦, 看你臉都紅了^
'我...我叫彥良...'
^不對不對, 我聽到的好像不是這個名字喔^
她一說完我又更害羞了
'我...叫涼涼, 魔羯座, 興趣是...'
^看女生!^
'不要亂講啦'
^哈哈, 我是臉紅心跳程度測量儀喔~^
'興趣是作飲料請朋友們喝'
^你怎麼可以學我!^
'哪有, 你說的是作飲料給好朋友們喝, 我說的是作飲料請朋友們喝'
^你很挑耶, 算你過關^
'還有...'
^還有喔, 我手痠了耶^
我才發現她剛剛伸出的手一直沒收回去
基於禮貌, 我趕緊把手伸出去握住
但是握住女生的手之後, 我感覺到我的心跳又更快了
冰冰好像真的手痠了, 我握住之後竟然手就放鬆靠在我的手心上
變成我要施一點力撐住她的手
^嗯, 你可以繼續說了^
但是這時候我伸出的右手感覺到她輕輕軟軟且冰冰涼涼的手
把我熱熱的手給降溫了, 覺得很舒服
我反而說不出話來了...
^喔, 臉紅心跳程度測量儀破表了喔^
我突然反應了回來
^恭喜破表, 請你喝飲料!^
'不...不用...'我一緊張, 反而手握緊了起來
一整個忘記她的手還在我手裡
反而看到冰冰臉上好像有痛苦的表情, 好像是我握得太大力了
'對...對不起'我馬上把手放開
^你一向都是對女生這麼暴力的嗎?^
'才沒有...'我連女生的手都沒碰過
^我看喔, 你一定交不到女朋友!^
'......'你一定要說得這麼直嗎?
"猴~你們兩個趁我不在的時候在幹什麼啊??"
店長適時的出現稍微緩和一下小尷尬的氣氛
"哎呀, 別裝了啦, 剛剛還看到涼涼抓著冰冰的手咧, 該不會..."
我跟冰冰分別拿起了吧檯上僅存的兩顆葡萄柚往店長身上丟
不知怎麼的, 好像很有默契
"你...你們兩個竟然聯合欺負店長...不想幹了嗎!!??"
店長雖然看起來好像很生氣, 但是我們知道他其實在開玩笑
^你幹嘛學我丟葡萄柚啊!?^
'是你學我吧!'
^哪有, 店裡面只剩下葡萄柚不然你叫我丟什麼啦^
'那又不是我的錯'
我說完, 我跟冰冰竟然又很有默契地把店長剛撿起來的葡萄柚搶了過來
再往他身上丟過去
對著店長, 異口同聲
^都是你的錯!!!^
'都是你的錯!!!'
再看著對方, 異口同聲
^你幹嘛學我!?^
'妳幹嘛學我!?'
店長把兩顆葡萄柚, 其實是已經有點爛掉的葡萄柚, 撿了起來
但是我好像看到他在笑, 還笑得很燦爛
有啥好笑的
^我還沒抱怨完, 我的檸檬跟養樂多到底還要在你家住多久啊!?^
'對啊, 冰箱已經清出一大半了, 其他的食材也可以拿回來放了吧'
"喔, 那個喔, 我幫它們安排了一趟消化道旅行, 旅行完之後他們就順著水管到地底下了"
^你!!!!!!!!!!!!!!^
'呃......'
^你明天給我把檸檬跟養樂多乖乖的冰在冰箱裡面喔^冰冰好像生氣了
"對店長怎麼可以沒大沒小呢~~"
^你裝什麼可愛!!!^
這一次冰冰把那兩顆葡萄柚從背後硬塞到店長衣服裡面
然後用盡兩隻手的力量壓擠那兩顆葡萄柚
這...這好像不是我剛剛握住的那個手
還真有力
唉, 反正東西都爛了, 乾脆讓它爛下去吧
只聽見店長在呼喊
"嗚啊~人家溼透了~"
然後冰冰又補踹了一腳
今天回到宿舍後, 也依照慣例把在店裡發生的事情都寫了起來
第一次把大部分的日記版面讓給了冰冰, 平常都是店長的事情居多
然後也習慣性地往前翻, 翻到磁片夾住的地方就停止
再往前看, 恐怕又要睡不著了
------
新的禮拜, 店長說要有新的氣象
實在不曉得這傢伙又想幹什麼
我今天比較晚到, 一到吧台前面就看到冰冰身上的穿著
圍裙上面竟然寫著[挖西冰冰]跟一個可愛的小女生鞠30躬的圖案
挖咧, 實在很想罵髒話
我已經想到我那件上面是什麼樣子了
冰冰看到我的表情, 竟然大笑了出來
'這就是新氣象!!???'
^對啊, 很酷耶, 你看哪一間有這樣做的^
我差點昏倒
'跟店長說, 我今天身體不舒服, 我先走啦!'
拔腿就打算跑
^ㄟ~等等, 你自己跟店長說^
'喔, 幫個忙會死'
但是我往裡面看, 卻沒看到店長的人
'店長呢?'
^哈~今天店長身體不舒服由我當代理店長, 所以要請假要跟我請~^
'喔, 店長...我今天...'唉, 真是不巧
^身體好得很對吧, 來來來, 你來得正好, 手邊一堆訂單沒人作, 來幫忙^
'喔'
我走進吧檯, 打算打馬虎眼, 拿起了訂單準備開始作
^咳咳!^
我裝傻沒聽到
^咳咳咳咳!!^
我繼續裝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店長不舒服就趕快回去休息吧, 今天我一個人撐就可以了'
^你是真白痴還假白痴啊!本店服務客人第一條守則是什麼?^
'服務團隊服裝整齊劃一精神抖擻...'我越背越小聲
^你知道沒做到的下場是什麼吧!^
'扣薪水...我去穿就是了啦!'
心不甘情不願地去穿上了可怕的圍裙
唉, 店長現在一定躲在家裡面偷笑
放任一個代理店長在這邊胡鬧
站上了吧檯, 要繼續剛才的工作
^ㄟ, 等一下, 第一條守則再背誦一次^
'我已經跟你穿一樣的了耶!'
^整齊劃一後面那句是什麼?^
'好啦, 我知道啦'
^大聲說出來^
'什麼?'
^扣薪水囉, 你今天遲到還沒跟你算清楚^
'精神抖擻!'
^聽不見~^
'精神抖擻!!!'
^哈哈, 你這個人很有趣耶, 叫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我一整個有被玩弄的感覺...
^店長去橋事情啦, 生病是我騙你的, 他等一下就來了^
'你竟然玩弄我!!'我吼了出來
^哈哈, 別生氣, 讓我過一下乾癮嘛^
'......'
^別無言啦, 趕快工作吧, 事情還這麼多^
'下次別惡搞我, 我可會受不了的'
^你怎麼這麼像女生啊~^
'喂!'
^哈哈, 開個玩笑^
'可惡...'
^別忘了, 我們是最佳搭檔喔^
並附上一個甜甜的笑
看到這樣的笑, 再怎麼生氣也會消
而且還會讓人暫時停止呼吸跟動作
^我要是不小心讓你跑了這間店我看那個鬼店長才撐不起來^
'......'
^工作了, 在想什麼?^
我回過神來, '喔, 好'
這時候活蹦亂跳的店長回來了
"我的寶貝們~有沒有乖乖工作啊~"
'你給我穿的這什麼圍裙啊??'
"這是我精心設計的傑作耶, 不滿意什麼?"
^是是是, 很漂亮~^冰冰接了我本來要吵架的話
"你看冰冰..."
'多善解人意對吧'我把話搶回來
然後我跟冰冰一起比了邱吉爾的招牌動作
^V!^
'V!'
"你們兩個默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
又看到店長在偷笑
今天的日記已經把整個版面讓給了冰冰
店長今天說的話反而沒那麼有趣, 而且又是之前說過的
等一下日記往前翻就有了
說起來, 我還真是個念舊的人
寫日記, 不就是為了以後可以回味以前的事情嘛
不過回憶還是該要有個限度
不然漫長二十年哪回憶得完
翻回去, 直到看到磁片, 這是我的回憶閘門
閘門關閉很久很久了...卻好像很容易打開
------
隔天到了店門口, 發現店竟然沒開
唉, 我已經不敢想像這間店的未來還有什麼樣的發展空間了
鐵門上面貼了一張A4的紙, 上面寫著
"給冰冰&涼涼:
我今天忘了要進貨了, 所以休店一天"
這個店長在白痴什麼東西, 貼在這裡被人家看到會被笑掉大牙的
我趕緊把紙撕下來, 繼續看下面寫什麼
"至於今天的薪水不要擔心, 我會算你們有工作"
店長想得算不錯, 要是少算今天我就虧不少了
繼續往下看
"另外有今天讓你們吃閉門羹的精神賠償, 我放在這張紙的旁邊
BY 帥氣店長"
這個店長在想什麼, 我又沒受到驚嚇, 還有精神賠償咧
看了看手上的紙旁邊, 怪了, 沒東西啊
看了一下鐵門上面, 紙被我撕下痕跡的旁邊有個像紅包袋撕下的痕跡
智障店長, 錢被偷走了啦!!
算了, 反正本來就不屬於我的錢, 被偷走就算了
轉身要走, 冰冰就來了
手上拿著個紅包
'咦!?'
^咦什麼?^
'那該不會是...'
^就那個啊^冰冰指了指鐵門上的痕跡
'紅包怎麼會在你手上?'
^我正要說咧, 還好我早上出門路過這看到店長不知道又在幹什麼傻事^
'是喔'
^不過我沒有叫住他, 等他走了我才看他貼了些什麼^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我就把紅包拿走啦, 果然是傻事, 唉!^
'嗯, 那把錢分了我要走了'
^你知不知道紅包裡面放什麼?^
'不就錢還有什麼?'
^還寫了一張紙條^
'這...寫什麼?'
^自己看^
"這邊有1000圓, 給你們倆拿去好好的玩吧
記得寫一份出遊心得報告給我喔~"
'呃...你有沒有500圓的鈔票, 分了它吧'
^我都只帶吃飯的錢出門而已^
'那...'
^你有沒有約過女生出去啊?^
'什...什麼?'突然冰冰這麼一說我又開始心跳加速
^我問你有沒有約過女生出去^
'沒...沒有'
^唉, 果然像個女生^
我突然想到在電視上看過的情節
'小...小...'
^嗯?^
'小...姐, 有沒有空要不要去看場電影啊?'這個好像在搭訕
^這個嘛, 人家可忙得很呢~^我看冰冰好像快要笑出來了
'厚, 不然你是想怎樣啦, 要我約又拒絕'
^我看你一輩子交不到女朋友了^
'......'
^走, 看電影!^
'你怎麼知道我有空'
^你剛都約我了怎麼會沒空啦^
'呃...'
^給你載, 我沒有機車^
這還真叫人緊張
第一次跟女生去看電影, 我一整個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反而冰冰好像很興奮, 劈哩啪啦猛講
我算了算, 我一個晚上大概沒說超過十句話
她到底是怎麼說出個這麼多話來的, 好像廣播電台一樣
還好看電影的時候她還知道分寸安靜了點
^對了, 明天店長如果問起這件事的話, 就說錢被偷走了^
'咦? 喔, 好!'
送冰冰回去之後, 回到宿舍按照慣例拿起了日記本
今天的新鮮事還真多, 不過我很直接的把店長的蠢事用兩行帶過去了
卻把看電影的事情很詳細地紀錄了起來
其實, 冰冰很可愛的
但是, 該怎麼說呢
就是沒辦法把她放進自己心裡
並不是說她不好
唉, 又翻到磁片了
------
隔天去上工, 總算有正常開店
趁人還沒有很多的時候, 我整理了一下店裡面
店長一向習慣很差, 東西常常會亂放
竟然連員工名冊夾都亂放
其實說是員工名冊夾, 看起來也不是很正式
只是一個活頁的夾子, 夾著一些個人資料的表格單, 我剛進來的時候也填過
從外面看, 裡面就薄薄兩張, 想也知道是我的跟冰冰的
嗯, 好奇心使然, 我還真有點想翻開來看看
不過基於禮貌, 我還是把名冊夾收好, 別去亂翻
繼續整理, 看到一疊亂七八糟的進貨收據
把它按照日期一張一張疊好, 看到最上面的一張
咦?昨天的??
那店長在說沒進貨...不就是騙人的囉
"被你發現了~"店長從我的後面突然冒出來
'呼啊!!!'我嚇了一大跳
"如何, 昨天好不好玩啊?"
'你昨天明明就有進貨, 幹嘛不做生意啊?'
"呵呵, 出遊心得報告先拿來"
'我幹嘛要寫那種東西啊!'
"你說什麼!!??"店長又裝出凶惡的臉
"該不會把錢分了吧!?"
'沒...沒有啦'
"那錢咧!?"
我想到昨天冰冰說的話
'你把紅包黏在鐵門上面, 我來看的時候錢早就不見了'
"喔...是這樣的啊"
'店長你也太粗心大意了, 錢財不露白耶!'
"嗯, 這個小偷, 看起來長得跟冰冰還真像~"
'咦???'不妙...
"我昨天早上在門口新裝了一台錄影監視器, 沒想到抓到的小偷是自己人啊, 哈哈哈"
我羞愧的低下頭
"還有你們一起上機車的畫面喔~"
這個店長實在是...
"哈哈, 你們年輕人玩得高興就好, 我不多問啦"
挖咧, 被嚇唬假的喔
後來冰冰來了, 我把這件事情說給她聽
她也是當場差點沒昏倒
唉, 這個店長, 隨他去吧
今天下班之後, 店長等冰冰走了之後突然約我去吃東西
坐定下來之後, 店長就先開口了
"想知道為什麼我讓你們兩個出去玩嗎?"
'是要測試監視器吧'
店長聽到這個答案有點啼笑皆非
"不是啦!!!"
'不然你今天在店裡炫燿那些畫面是怎樣!?'
"其實是...這次我是正經的喔!"
'喔'我半信半疑, 平常沒見店長正經過
"其實我很喜歡你跟冰冰"
'喔, 店長平常對我們這麼"照顧", 我們都知道啊'
"別開玩笑, 我都說了我是正經的說"
'喔, 好'
"見過這麼多員工以來, 還沒有這麼讓我喜歡的員工"
'是喔'
"我總有很多想法, 但是總很難被接受, 就只好看著他們越作越痛苦, 然後就辭職"
廢話...搞這麼多花樣誰受得了
"所以我想多讓你們培養感情"
'是這樣...的喔?'
"嗯"
'感覺頗奇怪的,是為了培養默契讓店可以做得更好吧'
"你真的覺得只有這樣嗎?"
'不然咧'
"單純的孩子, 當然是把冰冰追起來啊"
'咦......!!!???'
"你沒有女朋友吧?"
'是沒有...'
"那還考慮什麼, 你看冰冰每天這麼多人排隊來看她, 她哪邊不好嗎"
'不是她不好啦...'
"不然咧, 幫你們造福也是我在照顧員工耶"
'是我...沒辦法喜歡誰...'
"??????"
這句話應該很難懂
正確的說, 應該是
我很難去喜歡誰
這樣說應該好懂多了吧
磁片的後面, 又悄悄地翻開了一頁
今天的日記不知道該怎麼寫
好像很多事情扯上感情就會開始變得很複雜
除非真的兩人幸運地當成了情侶, 不然結局都很悲慘
這樣的故事很多很多
我自己也有這樣的故事
至於店長提到的事情, 我沒多想
跟冰冰當有默契的好朋友就好了, 為什麼非得當情侶不可
------
又到了悠閒的週末下午, 我已經很習慣跟冰冰聊天了
偶爾在網路上遇到也會跟她丟丟水球
^涼涼...^
'嗯, 怎樣?'
^你喜歡哪種類型的女生?^
我緊張了一下, '怎...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隨便問問, 我覺得你應該喜歡溫柔型的女生^
'喔...我也不知道'
^這個問題應該很難回答吧^
'這樣說的話, 我相信每個人都有溫柔的一面, 即使是像男生的女生也一樣'
^你是說我也有溫柔的一面囉~^
'嗯, 只不過我很少見到而已'
^這句話有點欠扁喔!^
'通常會溫柔, 應該都是對自己喜歡的人吧'
冰冰突然沒有接話
'你既然喜歡的人不是我, 又怎麼會對我溫柔呢?'
^嗯...說得很有道理^
'對了, 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我隨便問問'
我其實有點想確定
像冰冰這樣的女生應該很少不會被追走的吧
如果冰冰有男朋友的話, 店長希望的事情就不會發生啦
我也不用花心思在這上面
^嗯, 有啊, 我有男朋友^
果然如我所料
我此時鬆了一口氣
但是突然想到的是, 有男朋友了竟然還跟我出去看電影是怎樣!!???
這時有一個客人來了
於是我上前去幫他服務
送走客人之後, 轉過身, 竟然看到冰冰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我害羞了一下, '你...幹嘛啊!?'
^我在想, 你交不到女朋友的原因可能是...^
'妳管太多了吧'
^其實我剛剛有點被你專注的神情迷住^
'!!!????'不...不會吧
你有男朋友了喔, 別亂搞
^應該是大部分的女生沒機會看到你專注的樣子^
'是嗎?'
^不過你別想太多, 你沒事作的時候就沒啥好迷住的^
'......'
這幾天的日記都很難寫
不知道為什麼, 總覺得認識一個人越多會越失去原有的單純
原本喜歡跟冰冰在一起, 只是因為她像陽光一樣地舒服
但是認識她越來越多, 卻好像開始變得不太一樣
是不小心放了感情進去嗎
是她放的, 還是我放的
還是我們同時都不小心放了感情進去?
算了, 不想寫了
想太多, 容易失去單純
其實我知道, 我這個鳥個性很難不想太多的
打開電腦, 把那篇葡萄柚綠茶又看了一次
葡萄柚綠茶...像戀愛的感覺...
那一段敘述是這個樣子的:
葡萄柚, 份量不會很多
喝的時候舌尖感覺酸酸的, 忍耐過去之後, 吞到喉嚨裡, 就會在嘴裡留下葡萄柚獨特的香
味
像在說無論遇到多少的辛苦困難, 都要有足夠的耐性, 最後才留下好的結果
果糖, 沒有放很甜
喝的時候要稍微找尋一下甜的感覺, 細細品嚐後吞到喉嚨裡, 然後再找尋一次留在嘴裡甜
的感覺
像在說戀愛的甜蜜不能一次來太多, 每次都要細細去感覺, 並且在感覺過後要懂得珍惜
綠茶, 苦味調得剛好
喝的時候苦味伴隨著酸跟甜一起出現, 因為苦跟酸甜形成對比, 使得酸跟甜有展現自己的
機會
像在說無論酸甜都要留給對方空間, 讓對方有展現自我的空間
混著喝起來, 三種味道都有, 但是都不太強烈, 直覺清爽
像在說, 戀愛時的酸甜苦都會出現, 卻不能太急切.
覺得形容得其實還滿對的
作者把酸甜苦的味道掌握得很好, 也很有自己的見解
但是對於我這個會作葡萄柚綠茶的人來說, 還是覺得少了一些什麼
我覺得他不會做葡萄柚綠茶的地方在於
真正苦的味道是來自於葡萄柚, 綠茶該要表現的是澀味
這就是我自己的見解
看到一半, 冰冰上線了
[^喂...^]水球丟過來
['幹嘛']
[^沒事...^]
['沒事早點睡']
[^喔^]
於是我繼續看我的小說
[^喂...^]水球又丟了過來
['幹嘛']
[^失戀的時候適合喝什麼飲料?^]
['這是你的專長你問我喔']
[^我不知道, 我現在想不出個點子^]
這就奇怪了
偶爾在店裡如果有客人問她什麼心情適合喝什麼飲料的時候, 她總能給個建議
['如果是我推薦的話']
[^嗯^]
['絕對不可以喝葡萄柚綠茶']
------
隔天打工, 看到冰冰一整個死氣沉沉
我還跟她開玩笑, 問她服務客人的守則第一條
她無力地白了我一眼, 繼續她的工作
我看這樣不行, 就叫她今天別工作, 我跟店長來做就好了
但是冰冰不想離開店裡
我就要她到店裡面去休息
這算是第一次看到店長上工, 其實早上的部分都是他做的
不過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穿圍裙
圍裙上面, 竟然跟我們的圍裙是同一個樣式
上面寫著[挖西店長]
這個店這麼久以來不變的還是團隊的精神
"你跟冰冰吵架喔?"店長邊搖著杯子, 邊問
'才不是咧'
"不然是怎樣, 你敢欺負她我絕不饒你!"
'我也不知道, 等一下再問她好了'
下班之後, 店長自顧自的走了
我看冰冰還是沒有好一點, 於是就留下來陪她
我跟她站在關上鐵門的店前面, 她頭一直都低低的
'你...還好吧'
^嗯^
'我送你回去吧, 妳一直低著頭走路會有危險'
^才不會...至少不會踩到狗大便^
'別硬撐著開玩笑, 真的難過的時候就該難過'
我陪她往她宿舍的方向走
走在路上也都沒什麼說話
其實我不太會安慰人, 雖然我很能體會別人心情不好
但是讓我想到有一句話說得很不錯
不懂包紮, 就別去碰別人的傷口
^你說, 失戀的時候不適合喝葡萄柚綠茶是什麼原因?^反而冰冰先開口了
'這個嘛...'
^......^ 冰冰無力地看著我, 又把頭低下去
'你想知道嗎...?'
^...嗯^
'先答應我, 你現在不是失戀才能給妳喝'
冰冰猶豫了一下
^好...我沒有失戀...^
我們店跟附近的店家同步, 就是說我們店關了附近的飲料店也都關了
除了24小時的那種, 那個是另類
於是我帶冰冰回我宿舍, 自己作給她喝
說到我的宿舍, 其實是在學校外面租的單人套房
平常小冰箱裡總會放個紅茶包綠茶包果糖牛奶的, 有多一點錢的時候會買個布丁跟葡萄柚
然後就在這裡, 研究屬於自己的口味
如果是住學校宿舍帶女生回去可麻煩的要死
麻煩的不是宿委管你帶女生, 是室友會亂猜想
造成謠言很麻煩的
而且學校宿舍的房間又小, 不太適合研究飲料的製作
到了我房間, 讓冰冰坐在椅子上, 靠著椅背
然後我才從冰箱裡拿出了葡萄柚, 一邊煮開水一邊壓汁
我一邊作飲料一邊注意冰冰的樣子, 畢竟是在狀況差的人, 要多留意一下
看到冰冰一直看著我, 就好像昨天在店裡的樣子
反而變得我不敢再去看冰冰
'我好像是第一次作飲料給妳喝'
冰冰吸了一口, 說, ^嗯, 很好喝啊, 不像是不能給失戀的人喝的^
感覺她有好了一點
^昨天怎麼說不能給失戀的人喝呢?^
我想到冰冰說她不是在失戀
於是就跟她說了
原來, 冰冰真的失戀了
我說完之後, 她開始大哭了起來
反而是我變得不知所措
不知道她哭了多久, 但是她在哭的時候我什麼都沒有說
只把剛開的一包抽取式衛生紙塞給她
然後我一直檢討我說錯了什麼
後來冰冰哭累了, 我拿了條新毛巾用熱水沾濕擰乾給她擦臉
^謝謝, 你真是個好人...^
然後我扶她到我的床上, 讓她躺著
幫她拉上被子, 並且把襪子脫掉
就看著她沉沉地睡去
我看著她睡著的臉, 其實, 其實真的很可愛
就像一個天使般地臉, 散發著陽光的氣息
只不過, 再怎麼陽光
似乎, 都很難逃過感情的烏雲掩蔽
要硬撐也撐不起來的
但是, 我剛才到底說了什麼...
葡萄柚綠茶...像戀愛的感覺...
喝的時候, 像經歷一場愛情一樣
甜味, 代表甜蜜
酸味, 代表心酸
苦味, 代表辛苦
澀味, 代表艱澀
不適合失戀的時候喝, 是因為
它把幾種單純的味道結合起來
慢慢地把剛失去的愛情再這樣慢慢聚集起來再拚湊一遍
當我說到, 喝葡萄柚綠茶像經歷一場愛情的時候
冰冰就懂了
懂了, 就開始哭了
我的見解是
葡萄柚綠茶, 是個會挖開感情傷口的飲料
這是我剛失戀的時候, 作葡萄柚綠茶給自己喝的感想
本來, 我也只當它是個很不錯的飲料
一向都很好喝的飲料, 怎麼突然變得很可怕...
------
早上醒來的時候, 我發現我是趴在書桌上的
看到冰冰剛睜開眼睛, 睡眼惺忪
不過她好像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這...這是哪裡啊?^
'喔, 妳醒了'
冰冰看到了我, 突然瞪大眼睛
^什...什麼!?我竟然在你宿舍過夜!!???我的天啊!^
'ㄟ...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喔'
^現在幾點了?幾點了?^
'八點啊'
^我來不及了啦!我要上課耶!^
'喔, 我換個衣服就載你去學校'
第一次有女生在房間裡面, 害我換個衣服還要跑到廁所去換
不過, 看起來她氣色還不錯
是睡了個好覺的關係吧
出了門之後, 她一直叫我快一點
只不過快不了的時候, 就是停紅燈的時候
我還是問了她的狀況
'妳...還好吧'
^嗯, 昨晚是我想太多, 現在沒事了^
感覺上恢復得很快
騎了大老遠到了飲料店, 我卻停下來了
'麻煩你用走的到學校吧'
^再載我一下啦, 我遲到了^
'這樣等一下會被人家說閒話'
^沒關係啦, 我懶得走了^
載到門口, 就聽到有人在說
`那個不是冰冰跟涼涼嘛`
`ㄟ, 對耶`
其實心裡面滿高興店的名聲已經傳開來了
只不過還是有聽到一些閒話
`原來他們是一對喔`
`每天在一起工作又不奇怪`
唉, 果然人都是愛亂搞八卦的
相信冰冰也有聽到這些話
晚一點我再跟冰冰說清楚吧
到了門口, 卻看到有個男的好像在等人
一看到我就一直往我這個方向看
該不會是冰冰的男朋友吧
我把車停住, 就讓她下車
不過我想確定冰冰是不是已經平安地走進學校, 就在原地看
我好像沒猜錯, 那個男的把冰冰攔了下來
我趕緊把車停好, 就上前去
`冰冰,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冰冰打算不理他直接走進去, 卻又立刻被攔住
我馬上上前去
那男的先開口了
`你是誰啊, 竟然載我女朋友來上學, 這樣好像不對喔`
'不好意思, 我是冰冰工作的夥伴, 我們只是朋友'
`喔, 那還好是我多心了, 請你到旁邊去, 我跟冰冰有話要說`
'請你看清楚, 冰冰上課遲到了, 要說也不是現在說'我很理性地跟他對話
`怪了, 我們有話說干你什麼事情, 再阻撓別怪我不客氣`
'麻煩你冷靜一點...'
我話還沒說完一個拳頭就飛了到我臉上
`叫你別管聽不懂國語嗎!!??`他好像真怕我聽不懂, 還把各國語言的髒話都罵了一次
不過我不打算還手, 雖然小時候有同學被我打飛過, 要還手絕對不是問題
都已經是大人了, 用打架來處理事情實在不太對
我始終相信, 懂得思考的人都是可以用語言溝通的
只不過, 前提是要夠冷靜
不夠冷靜的話, 我可能等一下就會上新聞頭條了
這時教官來了, 讓我失去上頭條的機會
他看情勢不對, 想轉身就走
'請你冷靜下來好好的想一想...'我用被打裂的嘴唇吃力地說, 希望他有聽見
他看到我的反應, 好像有點愧疚
看來是聽到了
不過還是轉過身就走了
這時我才發現有不少人圍觀
讓我覺得渾身不自在
看來我要上頭條的方法大概都不是什麼好下場
冰冰要我去學校醫務室擦藥, 看起來很緊張
但是我很直覺的說不用了
騎上我的車, 帶上口罩跟安全帽就走了
好像聽到冰冰在後面一直叫我的名字, 不過我沒有回頭
後來我自己騎到藥局去擦藥
真是, 竟然忘記嘴巴在流血
還硬要戴口罩, 弄得口罩都紅了
傍晚還是照常去打工
店長發現我嘴上的傷痕, 還開玩笑
"挖, 冰冰的拳頭果然猛, 可以捏爆葡萄柚呢, 被打應該也很痛吧~!"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後來冰冰來了, 連看我也沒看一眼
進來, 穿上圍裙, 走進吧檯, 開始工作
等到人少了一點, 冰冰才對我說
^早上真是對不起^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嗎?'
^我不應該要你載我到學校的^
'事情都發生了, 算了'
^後來為什麼你就這樣走了?^
我正在想著該要怎麼回答的時候, 有客人來了
'歡迎光...'我抬起頭, 是早上打我的人
冰冰退到了我的後面去
'請問要什麼飲料?'我鎮靜地問
`推薦一下, 失戀的時候該喝什麼飲料?`他看起來有點不太好意思的樣子
冰冰小小聲的說,^要不要推薦葡萄柚綠茶給他?^
'妳白痴喔, 會傷人的'我小小聲地回
然後我快速地想了一下, 直覺想到的只有...
'真要推薦的話, 我會推薦你喝啤酒'
那人把手上的袋子拿起來, 原來他已經在便利商店買了兩罐啤酒
`如果是無酒精飲料呢?`
'除了葡萄柚綠茶, 其他都可以'
他聽到這個回答, 有點啼笑皆非的表情
大概想著我要你推薦你竟然跟我說什麼不要喝
冰冰聽到我的回答也笑了出來
^我推薦你喝布丁奶茶, 涼涼做的布丁奶茶很好喝喔^
他點點頭
感覺上他的目的比較不像是要來買飲料
如果隨便推薦本店最貴的飲料大概他也會買
我一邊作, 冰冰站在旁邊, 冰冰的"前"男朋友跟我說
`早上真是很不好意思`感覺他現在很冷靜, 應該可以跟他聊聊
'別不好意思了, 人在衝動的時候總會作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冰冰, 我也覺很對不起你`, 他轉個角度, 跟冰冰說
^嗯, 沒關係啦, 你又沒有做錯什麼, 算了^冰冰現在也很冷靜, 而且也想開很多
`那...還可以當我的朋友嗎?`
^當然囉~!^我偷瞄了冰冰一眼
果然, 是那個陽光的笑容
那個男生也笑了, 笑得很天真
突然覺得大家都這麼天真無邪多好
我走出吧台把飲料拿給他, 偷偷地跟他說
'雖然這一次的機會沒有把握到, 不過你可以等下一個機會'
`...什麼意思?`
'感情的事情很難說, 你跟冰冰分手了, 不代表未來會怎麼樣'
`......`
我看他沒接話, 我就繼續說
'也就是說, 可能你還有機會跟冰冰在一起, 也可能你會遇到比冰冰更喜歡的人'
他點點頭
'反正, 沒有不可能的事情, 不要想太多就是' 我換一口氣
'上帝會把你的最愛帶到你身邊的, 只不過不知道會是誰而已'
`嗯`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分手的, 不過像你剛剛那樣處理很好, 大家都可以當朋友的'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 我突然覺得有點心虛
叫人家不要想太多, 自己卻矛盾
但是他又把剛才的笑容展現了一次
`哈哈, 順便又認識了你這麼個好朋友, 我會叫我那一伙的常來光臨`
我微笑點點頭
`那冰冰就拜託妳照顧了`
啥啊!!??
冰冰自己不會照顧自己喔
我看他高興地走了
邊想邊走回吧台裡面, 就看到冰冰在笑
^怎麼你們兩個不打不相識喔^
'我又沒有打他'
"什麼, 你們在聊打架喔, 我以前可是跆拳道社的喔"
總感覺最近我跟冰冰都把店長很自然地遺忘了
'看來你很會挑人嘛'
^怎麼說?^
'挑到的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應該就滿好相處的'
^嗯, 他容易情緒化, 不過冷靜下來聊一聊就沒事了^
'就像剛剛那樣'
^昨天就是我跟他都太激動, 才搞得一團亂^
'或許他晚一點會打電話給妳, 妳再好好跟他聊一聊'
^嗯~!^,冰冰回了一個笑臉
下班前收拾東西, 我突然想起什麼
'我有...作布丁奶茶給你喝過嗎?'我問冰冰
^幹嘛這樣問?^
'因為你剛才跟那個人說我做的布丁奶茶很好喝啊'
^喔, 是這個原因喔^
'沒喝過不可以亂講^
^上次放學我同學來店裡幫大家買飲料, 我來打工的路上剛好遇到她, 她忘記我在這打工
了^
'嗯嗯'
^她就說她也有買我的份, 還說是涼涼作的布丁奶茶, 就塞了一杯給我^
'原來是這樣'
^我不會亂說話的^
'嗯!'
今天的日記變得很感性, 跟之前的搞笑都不一樣
反正感情的事情, 就是這樣吧
可以把它弄得越簡單越好
複雜的部分, 留給月下老人跟上帝處理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 我還真想跟月下老人賄賂
唉...隨便想想
怎麼壞習慣改不掉
------
某天打工完之後, 突然覺得很餓
就約冰冰去早餐店吃宵夜
現在滿習慣跟冰冰到處亂晃
大概是下課後的時間都跟她相處在一起的關係吧
加上一打個工, 就很少跟系上的人出去玩
剛打工的時候還會有同學找我
現在知道了之後幾乎都沒有找我出去
最近開始在想著將來出路的事情
大三上了, 偶爾想想未來也是正常的
也問了很多同學想怎麼規劃自己的將來
不過當然, 決定權還是在自己手上
看到宵夜店的老闆動作熟練地煎著蛋餅, 想到冰冰應該也很會做吃的
'你有沒有想過畢業之後要做什麼?'很少由我主動提話題, 剛好想到要問什麼
其實我一直都不太曉得像冰冰這樣的學生畢業後作什麼
不像我這種大學生, 畢業之後還想深造的話有研究所可以再摸個幾年
^這個嘛, 應該就去找工作囉~然後再找個人嫁了, 就這樣吧^
'是喔...'
^怎麼突然這樣問?^
'沒...隨便想到就問而已'
^那你呢, 你畢業後要做什麼?^
'繼續去讀研究所吧, 大家都是這樣'
^幹嘛都跟大家一樣呢?^
'這是競爭啊, 而且我也希望趁年輕的時候多學一點'
^那你想不想, 自己出來創業呢?^
'大學畢業又沒錢還創業咧, 有公司要我就不錯了'
^現在有啊, 有間飲料店要你^
'別開玩笑了, 要真的來飲料店工作的話我就不用學這麼多了'
^你這句話很傷人喔...妳看不起我嗎?^突然冰冰眼神變得很兇
糟糕, 又不小心說錯話了
我真是豬頭
'對不起, 我不是這個意思...'
^哈哈, 我知道啦, 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了, 瞧你緊張的^
'厚, 我很認真在道歉耶!'
^嗯, 我接受~^
其實聽到冰冰說的未來, 讓我想到了另一邊去
她...會不會也是這樣...
可惡, 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
------
打工再過不久就要一個學期了
計畫大三下要開始準備研究所
這樣一來的話也沒辦法再打工下去
而且, 有件事情也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
冰冰這天感覺很奇怪
一下害羞, 一下又高興的
感覺很像剛談戀愛的女生
真為她高興, 這麼快就交到新男朋友了
只不過, 我看到冰冰的表情的時候
是又看到鐵門拉上還有字條跟紅包黏在上面的時候
今天店長留的紙條寫的竟然是
"今天店沒開, 原因不詳"
不過今天店長比較小氣一點, 只給500
我一直以為這種鳥事不會再發生, 結果這個店長實在是...
但是這次卻比較沒那麼驚訝, 因為不是第一次
'今天還要去玩嗎?還是隨便吃個東西回去準備考試吧'
^好~^
結果繞了一大圈, 不知道吃什麼
因為要準備考試, 實在也沒有心情吃大餐
乾脆就包個便當, 把冰冰帶到家裡看電視
看到廣告的時候, 冰冰開始看我的房間擺設
當看到我的書架的時候, 突然驚呼了一下
^喔~好可愛的本子, 借我看一下^
其實我也不知道她拿的哪一本, 因為我從來沒在意自己書的封面
^你是沒有書籤喔, 竟然用磁片當書籤...^
聽到這句話我突然反應了過來
是我的日記啊!!!
我立刻衝上前去要拿回來我的日記
卻絆到放在地板上的小桌子, 一個沒站穩
眼看我就要對著冰冰撲了過去
糟糕, 這樣撲上去後面是書架!
我立刻側身, 抱住冰冰
再轉身, 閉上眼睛
然後用我的背撞上了書架
書架上的書掉了幾本下來, 有一本原文書還砸在我的腳上
但是...
我竟然, 抱住了冰冰...
很軟, 很舒服
也很溫暖...
^喂...^
我沒有答話
^我...沒有看裡面的內容啦...我只是想說這書裡夾什麼怎麼蓋不起來...^
有點不太想放手...
我是不是失去理智了...
媽呀, 誰來救我...
^你要, 這樣抱著我到永遠嗎?^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 我眼睛才睜開
這時看到不知什麼時候掉在地上的日記還有磁片
攤開的頁面, 竟然是我塵封已久不願回顧的頁面
如果我沒有看到攤開的日記, 我想, 我就會對著冰冰的嘴吻了上去
然後, 就照她說的, 抱著她到永遠
但是我放開了冰冰
'剛剛還好吧?有沒有事?'
^你先看看你自己吧, 撞到書架的人是你耶!^
這時我才感覺到我的背跟腳痛了起來
'呃...你不說我還沒發現...'
書架的支撐木頭斷了兩根
雖然剛買的時候我一直很懷疑它的品質
不過用了這麼久沒事, 品質應該還不錯
看來剛剛的衝擊力應該滿大的
^我來幫你擦藥...藥在哪裡?^冰冰看起來有點急
'不...不用啦,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傷口在背部我看你怎麼擦!^
這是我不得不接受的理由了
我趴在床上, 讓冰冰坐在床邊幫我擦藥
衣服要拉開來, 令我實在覺得不太好意思
男生跟女生果然還是有差別的
即使感情再怎麼好, 感覺還是不太對勁
不過從擦藥開始冰冰就完全沒有說話
後來我的便當是趴在床上吃完的, 因為要等藥乾, 我把頭伸出床尾便當放地上這樣吃
看電視的時候, 我跟冰冰也沒有交談
看到覺得好笑的地方, 也沒聽見冰冰笑
這小子, 到底怎麼了...
------
隔天下午因為期末課都停了, 於是我早點去店裡跟店長聊辭職的事情
這個話題比較嚴肅一點, 又看到店長少見的正經
"真的, 不作了嗎?"
'嗯, 我下學期要準備考研究所了'
"你要這樣說的話我也不能強留你, 不過你真的是個很好的員工"
'謝謝誇獎'
"唉, 我會想你的"
'嗯'
"我想, 冰冰也會很難過"
'嗯, 我也很捨不得離開她, 還有店長, 還有這間店, 因為我過了一段很美好的日子'
"冰冰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吧"
'對啊'
"嗯, 後來你有沒有去追冰冰啊, 總感覺你們很好呢"
'喔...沒有...'
"唉, 我的理想幻滅了, 把昨天的錢跟上次的錢拿出來!"
'什...什麼???'
"開玩笑的啦, 這種事情也不能強求, 希望你們在一起也只是我自己在想而已"
'嗯...'
"其實這間店本來是我哥哥的"
'喔?'一直沒聽過店長說店的故事
"我跟我哥的品味一向都不太合得來"
'怎麼說?'
"哆啦丸子啦, 那是我哥設計的"
'喔, 我想起來了'
"可能是我們兩個都太有自己的風格的關係, 所以常常合不來"
'嗯嗯'
"雖說是我哥哥開的, 不過他是跟家裡面拿錢來創業"
'是喔'
"那個時候我工作下班後偶爾會來幫忙, 也看到了很多的工讀生"
'嗯嗯'
"後來我被公司裁員, 我哥就要我跟他合作來經營這家店"
'嗯'
"但是生意怎麼也好不起來, 請來的員工好像也都無精打采的"
'是喔'
"我跟我哥提了很多建議, 但是他一點也不接受"
'有點霸道, 都說合作了'
"可能是我平常看起來瘋瘋癲癲的, 說起道理來沒什麼說服力"
'嗯...這個嘛...'
"後來我不小心激怒了他, 我說, 生意一直這樣下去不行"
'嗯'
"他就說, 有本事你自己來做看看, 然後收了自己的東西就走了, 留下不知所措的我跟工讀
生們"
'哎呀'
"其實在工作上是這樣, 回到家裡我們還是很好的啦, 別擔心"
'還不錯耶, 公私分明'
"不過那個時候遇到很多的困難, 即使我對店裡已經有想法了"
'嗯'
"很多東西都不是說一下要改就能改的"
'沒錯'
"一部分工讀生看到老闆一走也都不作了, 大概想著沒有保障"
'這就是你說的員工都很沒安全感吧'
"剩下的員工就是上次跟你說過的, 沒辦法接受我的想法也走了, 一下子店裡只剩我一個
人"
'不會人手不夠喔'
"還好, 因為沒什麼生意, 也不會忙不過來, 反而有多的時間開始思考怎麼辦"
'嗯嗯'
"第一個想到的還是應徵工讀生, 這時候冰冰就來了"
'喔喔'
"她幫我做了一陣子, 我每天從中午過後就開店,但是冰冰只能從放學之後來"
'嗯, 我也是'
"冰冰來了吸引不少客人, 就是她的個人魅力囉"
'喔, 對'
"但是我發現這樣我每天會吃不消, 才決定再找一個人陪冰冰, 我晚上就可以休息"
'其實我剛來還以為你怎麼都不作事情, 不過我後來有發現你都忙下午'
"沒發現你就真的該死...然後我繼續辦應徵, 你就來了"
'嗯嗯'
"我就靠著你們的幫忙讓我把這間店撐起來"
'別這樣說, 如果沒有店長開店我也不會來這裡'
"所以其實, 對你跟冰冰我都有說不完的感謝"
'我也很感謝店長這麼久以來的照顧'
差不多到了冰冰該放學的時間
照往常的, 總有幾位男士們當冰冰回來的徵兆
也照往常的, 冰冰走進來, 穿上圍裙, 然後作飲料給他們
其實今天冰冰也一直沒跟我說話, 延續昨天晚上的樣子
這是我最後一天待在這了
麻煩的是,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冰冰說
我一直想著要怎麼跟她說, 於是我也沒跟她說話
反正以後又不是沒機會見面, 明講又沒有關係
只不過她現在不理我, 有點難開口
後來下班了, 店長才跟冰冰說
"涼涼今天最後一天來了, 怎麼都沒跟人家說話?"
她聽完之後, 突然瞪大眼睛看著我
^你...^
"沒先跟你說, 對不起"
^你為什麼不早講!!!人...人家還以為...^
冰冰突然哭了起來
^還以為...我們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店長示個意之後就離開了, 我知道他要我跟冰冰好好聊一聊
看冰冰現在這個樣子, 得先等她冷靜下來才能跟她說
結果我還是帶她到我宿舍裡, 因為外面實在滿冷的
我煮了杯熱咖啡給她
雖然在飲料店打工不賣咖啡, 但咖啡反而是我平常最常喝也最常作的飲料
看她冰冷的手靠在杯上取暖, 感覺心情有平靜下來了一點
^對不起...剛剛是我失態了^
'沒關係啦, 我覺得這是很自然的反應, 沒什麼'
^嗯, 你要說辭職的原因了嗎?^
'其實是我要準備研究所了, 所以不去打工了'
^...我一聽到還以為你要去很遠的地方不回來了咧, 才會不知所措就哭了起來^
'別擔心, 我們還是很近的, 你可以常常來找我玩'
^好~^
看到冰冰又笑了, 真是比什麼都舒服
只不過, 這個笑並沒有撐太久
^知道嗎, 有件事情我一直沒跟你說^冰冰很順地接著說
'嗯, 想說就說吧'
^其實...我很喜歡你...^
'我也很喜歡你啊'
^我是說, 你這個交不到女朋友的傢伙就要有女朋友了^
我們突然沉默了下來, 凝視著對方
'對不起...'我停了大約三十秒, 低下頭說
^為什麼...^再過了三十秒, 我聽到這句話
'我們當很好的朋友, 好嗎?'
又一陣沉默
^我知道了...^
雖然冰冰看起來很冷靜, 但是其實我知道她現在心裡很亂
拒絕的原因, 我沒有說
她會聽不進去的
然後又像昨天一樣, 送她回到宿舍的路上都沒有說話
------
從此過了很久, 我們都沒機會再遇到
我忙著準備研究所, 也沒時間大老遠的去店裡關心他們
所以, 我也一直沒把原因跟她說
反正, 就像是失聯了一樣
後來考上研究所, 然後畢業
趁著要離開學校之前, 我突然想到該去看看他們
騎到熟悉的路段, 這邊幾乎都沒什麼改變
看到店招牌, 竟然還是冰冰涼涼的店
真是令人懷念
走到了店前面, 在顧店的是店長
他看到我, 先是吃了一驚, 然後就是跟以往不變的熱情歡迎
店裡的擺設, 也都沒什麼變
還看到那個時候店長設計的傳單還在
好像我不曾離開過一樣
我一時興起, 看到寫著[涼涼]的圍裙就穿了起來
然後, 站到吧檯上面去招呼客人
感覺上, 生意還不錯~
"你走了之後, 還有人來問你怎麼不作了呢~"
我笑了笑
不過, 過了這麼久, 人事果然很難不變
像那時一樣的, 總是我先在吧台內之後冰冰才出現
只不過這次不是從店前面走出來, 也沒有男生圍在前面
而是從店裡的二樓走下來
我只是一直沒注意到, 貼在吧台裡面我的腳邊的那個囍字
冰冰看到我, 嚇了一跳
然後我又看到那個陽光的笑容
只不過, 這個陽光比較沒有以前強烈
卻非常溫和
後來, 冰冰畢業之後就跟店長結婚了, 店樓上已經改成他們的新居
其實看著他們幸福的樣子, 我也很高興
過去的, 就別多問了吧
有機會再問問店長到底施展什麼招追到冰冰
順便要他們補請我吃喜酒
至於我, 看起來很像是個不會掌握幸福的傻瓜
冰冰跟我告白的那個晚上, 送她回家之後, 我把原因寫成了一封信
想說, 應該不久之後就會見面了, 到時她冷靜一點再拿給她
不過很可惜的是竟然沒見到面, 那封信我也就這麼遺忘
後來要搬家整理房間的時候才又看到
信的內容是這樣
冰冰:
其實我一直沒有跟你說, 為什麼我會騎著大老遠去你們學校附近打工
是因為, 我以前有一個喜歡的女生, 讀你們學校
沒親手為她做一杯她喜歡喝的葡萄柚綠茶, 一直是我的遺憾
那本日記磁片的前面, 寫的是我跟她的事
磁片, 是我擋住回憶洪流的閘門
都是過去式了, 酸甜苦澀, 都在裡面
就像一杯葡萄柚綠茶
只不過這一杯, 綠茶泡太久了點, 葡萄柚汁也放得多了點, 又苦又澀的
令外一個遺憾, 是我沒有做好維持友誼
加上我真的不太會說話, 常常一個緊張就會說錯話
說錯話, 就容易造成誤會
我有時會不太敢見到她, 怕不小心, 又會加深對彼此間的傷害
但是我很努力地, 不去想這件事情, 因為我很容易想太多
我是說, 是不去想, 互相傷害的部分
因為我相信, 去除互相傷害的部分, 任何人都是可以互相接納的
我不敢走進你們學校擦藥的原因
是因為剛好看到你出現了感情問題, 讓我立刻想到了自己的過去
怕進去之後不小心相遇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
所以寧可逃走
我留了個在飲料店打工的機會給自己, 看能不能補起來這些遺憾
補起沒做給她喝的遺憾, 也補起維持友誼的遺憾
不過我知道, 這是個只能期待不期而遇的機會
跟妳合作這麼久, 我覺得很快樂
但我體會到的快樂, 是當朋友的快樂
不只是我們啊, 妳跟前男朋友變成了朋友那種感覺也是
快樂到, 我越來越慚愧那時的無知
我真的怕, 要是我答應了, 那麼就變了
本來的單純, 慢慢地摧毀
不小心傷了妳, 像傷了她一樣
也怕一個不小心, 傷了我自己
這樣的傷害, 是無限多個對不起也賠不完的
不希望再有遺憾, 在我身上發生
所以, 我還是選擇拒絕你了
請妳別誤會, 這是我珍惜妳的方式
雖然我不願再去回憶那段感情
只是我不否認, 這杯葡萄柚綠茶, 不是沒有甜的部分
有時她的好, 我還是會不小心地想起來
所以, 我還是很希望可以跟她當好朋友
拉回原有的單純
我並沒有拒絕你將來的機會, 因為人是會變的
或許哪一天, 我會接受妳也不一定
不過希望妳先不要有期待
因為這會是無從掌握的期待
依然遺憾, 我沒有等到她來店裡
或許, 她從朋友買的飲料中發現我的心意
也可能從朋友的口中知道了這間店
這樣, 就好了
我對這個補起遺憾的機會並沒有想太多
可以做的話, 我會努力
沒得做的話, 我也沒有辦法
就像我希望給你的感覺一樣
最後, 請你記得
我們會是永遠的好朋友的~
希望你陽光般的笑可以永遠存在!
涼涼
--
「葉子的離開，是因為風的追求，還是樹的不挽留。」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1.74.88.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