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打工, 看到冰冰一整個死氣沉沉
我還跟她開玩笑, 問她服務客人的守則第一條
她無力地白了我一眼, 繼續她的工作
我看這樣不行, 就叫她今天別工作, 我跟店長來做就好了
但是冰冰不想離開店裡
我就要她到店裡面去休息
這算是第一次看到店長上工, 其實早上的部分都是他做的
不過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穿圍裙
圍裙上面, 竟然跟我們的圍裙是同一個樣式
上面寫著[挖西店長]
這個店這麼久以來不變的還是團隊的精神
"你跟冰冰吵架喔?"店長邊搖著杯子, 邊問
'才不是咧'
"不然是怎樣, 你敢欺負她我絕不饒你!"
'我也不知道, 等一下再問她好了'
下班之後, 店長自顧自的走了
我看冰冰還是沒有好一點, 於是就留下來陪她
我跟她站在關上鐵門的店前面, 她頭一直都低低的
'妳...還好吧'
^嗯^
'我送妳回去吧, 妳一直低著頭走路會有危險'
^才不會...至少不會踩到狗大便^
'別硬撐著開玩笑, 真的難過的時候就該難過'
我陪她往她宿舍的方向走
走在路上也都沒什麼說話
其實我不太會安慰人, 雖然我很能體會別人心情不好
但是讓我想到有一句話說得很不錯
不懂包紮, 就別去碰別人的傷口
^你說, 失戀的時候不適合喝葡萄柚綠茶是什麼原因?^反而冰冰先開口了
'這個嘛...'
^......^ 冰冰無力地看著我, 又把頭低下去
'妳想知道嗎...?'
^...嗯^
'先答應我, 妳現在不是失戀才能給妳喝'
冰冰猶豫了一下
^好...我沒有失戀...^
我們店跟附近的店家同步, 就是說我們店關了附近的飲料店也都關了
除了24小時的那種, 那個是另類
於是我帶冰冰回我宿舍, 自己作給她喝
說到我的宿舍, 其實是在學校外面租的單人套房
平常小冰箱裡總會放個紅茶包綠茶包果糖牛奶的, 有多一點錢的時候會買個布丁跟葡萄柚
然後就在這裡, 研究屬於自己的口味
如果是住學校宿舍帶女生回去可麻煩的要死
麻煩的不是宿委管你帶女生, 是室友會亂猜想
造成謠言很麻煩的
而且學校宿舍的房間又小, 不太適合研究飲料的製作
到了我房間, 讓冰冰坐在椅子上, 靠著椅背
然後我才從冰箱裡拿出了葡萄柚, 一邊煮開水一邊壓汁
我一邊作飲料一邊注意冰冰的樣子, 畢竟是在狀況差的人, 要多留意一下
看到冰冰一直看著我, 就好像昨天在店裡的樣子
反而變得我不敢再去看冰冰
'我好像是第一次作飲料給妳喝'
冰冰吸了一口, 說, ^嗯, 很好喝啊, 不像是不能給失戀的人喝的^
感覺她有好了一點
^昨天怎麼說不能給失戀的人喝呢?^
我想到冰冰說她不是在失戀
於是就跟她說了
原來, 冰冰真的失戀了
我說完之後, 她開始大哭了起來
反而是我變得不知所措
不知道她哭了多久, 但是她在哭的時候我什麼都沒有說
只把剛開的一包抽取式衛生紙塞給她
然後我一直檢討我說錯了什麼
後來冰冰哭累了, 我拿了條新毛巾用熱水沾濕擰乾給她擦臉
^謝謝, 你真是個好人...^
然後我扶她到我的床上, 讓她躺著
幫她拉上被子, 並且把襪子脫掉
就看著她沉沉地睡去
我看著她睡著的臉, 其實, 其實真的很可愛
就像一個天使般地臉, 散發著陽光的氣息
只不過, 再怎麼陽光
似乎, 都很難逃過感情的烏雲掩蔽
要硬撐也撐不起來的
但是, 我剛才到底說了什麼...
葡萄柚綠茶...像戀愛的感覺...
喝的時候, 像經歷一場愛情一樣
甜味, 代表甜蜜
酸味, 代表心酸
苦味, 代表辛苦
澀味, 代表艱澀
不適合失戀的時候喝, 是因為
它把幾種單純的味道結合起來
慢慢地把剛失去的愛情再這樣慢慢聚集起來再拚湊一遍
當我說到, 喝葡萄柚綠茶像經歷一場愛情的時候
冰冰就懂了
懂了, 就開始哭了
我的見解是
葡萄柚綠茶, 是個會挖開感情傷口的飲料
這是我剛失戀的時候, 作葡萄柚綠茶給自己喝的感想
本來, 我也只當它是個很不錯的飲料
一向都很好喝的飲料, 怎麼突然變得很可怕...
------
早上醒來的時候, 我發現我是趴在書桌上的
看到冰冰剛睜開眼睛, 睡眼惺忪
不過她好像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這...這是哪裡啊?^
'喔, 妳醒了'
冰冰看到了我, 突然瞪大眼睛
^什...什麼!?我竟然在你宿舍過夜!!???我的天啊!^
'ㄟ...妳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喔'
^現在幾點了?幾點了?^
'八點啊'
^我來不及了啦!我要上課耶!^
'喔, 我換個衣服就載你去學校'
第一次有女生在房間裡面, 害我換個衣服還要跑到廁所去換
不過, 看起來她氣色還不錯
是睡了個好覺的關係吧
出了門之後, 她一直叫我快一點
只不過快不了的時候, 就是停紅燈的時候
我還是問了她的狀況
'妳...還好吧'
^嗯, 昨晚是我想太多, 現在沒事了^
感覺上恢復得很快
騎了大老遠到了飲料店, 我卻停下來了
'麻煩妳用走的到學校吧'
^再載我一下啦, 我遲到了^
'這樣等一下會被人家說閒話'
^沒關係啦, 我懶得走了^
載到門口, 就聽到有人在說
`那個不是冰冰跟涼涼嘛`
`ㄟ, 對耶`
其實心裡面滿高興店的名聲已經傳開來了
只不過還是有聽到一些閒話
`原來他們是一對喔`
`每天在一起工作又不奇怪`
唉, 果然人都是愛亂搞八卦的
相信冰冰也有聽到這些話
晚一點我再跟冰冰說清楚吧
到了門口, 卻看到有個男的好像在等人
一看到我就一直往我這個方向看
該不會是冰冰的男朋友吧
我把車停住, 就讓她下車
不過我想確定冰冰是不是已經平安地走進學校, 就在原地看
我好像沒猜錯, 那個男的把冰冰攔了下來
我趕緊把車停好, 就上前去
`冰冰,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冰冰打算不理他直接走進去, 卻又立刻被攔住
我馬上上前去
那男的先開口了
`你是誰啊, 竟然載我女朋友來上學, 這樣好像不對喔`
'不好意思, 我是冰冰工作的夥伴, 我們只是朋友'
`喔, 那還好是我多心了, 請你到旁邊去, 我跟冰冰有話要說`
'請你看清楚, 冰冰上課遲到了, 要說也不是現在說'我很理性地跟他對話
`怪了, 我們有話說干你什麼事情, 再阻撓別怪我不客氣`
'麻煩你冷靜一點...'
我話還沒說完一個拳頭就飛了到我臉上
`叫你別管聽不懂國語嗎!!??`他好像真怕我聽不懂, 還把各國語言的髒話都罵了一次
不過我不打算還手, 雖然小時候有同學被我打飛過, 要還手絕對不是問題
都已經是大人了, 用打架來處理事情實在不太對
我始終相信, 懂得思考的人都是可以用語言溝通的
只不過, 前提是要夠冷靜
不夠冷靜的話, 我可能等一下就會上新聞頭條了
這時教官來了, 讓我失去上頭條的機會
他看情勢不對, 想轉身就走
'請你冷靜下來好好的想一想...'我用被打裂的嘴唇吃力地說, 希望他有聽見
他看到我的反應, 好像有點愧疚
看來是聽到了
不過還是轉過身就走了
這時我才發現有不少人圍觀
讓我覺得渾身不自在
看來我要上頭條的方法大概都不是什麼好下場
冰冰要我去學校醫務室擦藥, 看起來很緊張
但是我很直覺的說不用了
騎上我的車, 帶上口罩跟安全帽就走了
好像聽到冰冰在後面一直叫我的名字, 不過我沒有回頭
後來我自己騎到藥局去擦藥
真是, 竟然忘記嘴巴在流血
還硬要戴口罩, 弄得口罩都紅了
傍晚還是照常去打工
店長發現我嘴上的傷痕, 還開玩笑
"挖, 冰冰的拳頭果然猛, 可以捏爆葡萄柚呢, 被打應該也很痛吧~!"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後來冰冰來了, 連看我也沒看一眼
進來, 穿上圍裙, 走進吧檯, 開始工作
等到人少了一點, 冰冰才對我說
^早上真是對不起^
'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嗎?'
^我不應該要你載我到學校的^
'事情都發生了, 算了'
^後來為什麼你就這樣走了?^
我正在想著該要怎麼回答的時候, 有客人來了
'歡迎光...'我抬起頭, 是早上打我的人
冰冰退到了我的後面去
'請問要什麼飲料?'我鎮靜地問
`推薦一下, 失戀的時候該喝什麼飲料?`他看起來有點不太好意思的樣子
冰冰小小聲的說,^要不要推薦葡萄柚綠茶給他?^
'妳白痴喔, 會傷人的'我小小聲地回
然後我快速地想了一下, 直覺想到的只有...
'真要推薦的話, 我會推薦你喝啤酒'
那人把手上的袋子拿起來, 原來他已經在便利商店買了兩罐啤酒
`如果是無酒精飲料呢?`
'除了葡萄柚綠茶, 其他都可以'
他聽到這個回答, 有點啼笑皆非的表情
大概想著我要你推薦你竟然跟我說什麼不要喝
冰冰聽到我的回答也笑了出來
^我推薦你喝布丁奶茶, 涼涼做的布丁奶茶很好喝喔^
他點點頭
感覺上他的目的比較不像是要來買飲料
如果隨便推薦本店最貴的飲料大概他也會買
我一邊作, 冰冰站在旁邊, 冰冰的"前"男朋友跟我說
`早上真是很不好意思`感覺他現在很冷靜, 應該可以跟他聊聊
'別不好意思了, 人在衝動的時候總會作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冰冰, 我也覺得很對不起你`, 他轉個角度, 跟冰冰說
^嗯, 沒關係啦, 你又沒有做錯什麼, 算了^冰冰現在也很冷靜, 而且也想開很多
`那...還可以當我的朋友嗎?`
^當然囉~!^我偷瞄了冰冰一眼
果然, 是那個陽光的笑容
那個男生也笑了, 笑得很天真
突然覺得大家都這麼天真無邪多好
我走出吧台把飲料拿給他, 偷偷地跟他說
'雖然這一次的機會沒有把握到, 不過你可以等下一個機會'
`...什麼意思?`
'感情的事情很難說, 你跟冰冰分手了, 不代表未來會怎麼樣'
`......`
我看他沒接話, 我就繼續說
'也就是說, 可能你還有機會跟冰冰在一起, 也可能你會遇到比冰冰更喜歡的人'
他點點頭
'反正, 沒有不可能的事情, 不要想太多就是' 我換一口氣
'上帝會把你的最愛帶到你身邊的, 只不過不知道會是誰而已'
`嗯`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分手的, 不過像你剛剛那樣處理很好, 大家都可以當朋友的'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 我突然覺得有點心虛
叫人家不要想太多, 自己卻矛盾
但是他又把剛才的笑容展現了一次
`哈哈, 順便又認識了你這麼個好朋友, 我會叫我那一伙的常來光臨`
我微笑點點頭
`那冰冰就拜託妳照顧了`
啥啊!!??
冰冰自己不會照顧自己喔
我看他高興地走了
邊想邊走回吧台裡面, 就看到冰冰在笑
^怎麼你們兩個不打不相識喔^
'我又沒有打他'
"什麼, 你們在聊打架喔, 我以前可是跆拳道社的喔"
總感覺最近我跟冰冰都把店長很自然地遺忘了
'看來你很會挑人嘛'
^怎麼說?^
'挑到的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應該就滿好相處的'
^嗯, 他容易情緒化, 不過冷靜下來聊一聊就沒事了^
'就像剛剛那樣'
^昨天就是我跟他都太激動, 才搞得一團亂^
'或許他晚一點會打電話給妳, 妳再好好跟他聊一聊'
^嗯~!^,冰冰回了一個笑臉
下班前收拾東西, 我突然想起什麼
'我有...作布丁奶茶給你喝過嗎?'我問冰冰
^幹嘛這樣問?^
'因為你剛才跟那個人說我做的布丁奶茶很好喝啊'
^喔, 是這個原因喔^
'沒喝過不可以亂講^
^上次放學我同學來店裡幫大家買飲料, 我來打工的路上剛好遇到她, 她忘記我在這打工
了^
'嗯嗯'
^她就說她也有買我的份, 還說是涼涼作的布丁奶茶, 就塞了一杯給我^
'原來是這樣'
^我不會亂說話的^
'嗯!'
今天的日記變得很感性, 跟之前的搞笑都不一樣
反正感情的事情, 就是這樣吧
可以把它弄得越簡單越好
複雜的部分, 留給月下老人跟上帝處理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 我還真想跟月下老人賄賂
唉...隨便想想
怎麼壞習慣改不掉
------
某天打工完之後, 突然覺得很餓
就約冰冰去早餐店吃宵夜
現在滿習慣跟冰冰到處亂晃
大概是下課後的時間都跟她相處在一起的關係吧
加上一打個工, 就很少跟系上的人出去玩
剛打工的時候還會有同學找我
現在知道了之後幾乎都沒有找我出去
最近開始在想著將來出路的事情
大三上了, 偶爾想想未來也是正常的
也問了很多同學想怎麼規劃自己的將來
不過當然, 決定權還是在自己手上
看到宵夜店的老闆動作熟練地煎著蛋餅, 想到冰冰應該也很會做吃的
'你有沒有想過畢業之後要做什麼?'很少由我主動提話題, 剛好想到要問什麼
其實我一直都不太曉得像冰冰這樣的學生畢業後作什麼
不像我這種大學生, 畢業之後還想深造的話有研究所可以再摸個幾年
^這個嘛, 應該就去找工作囉~然後再找個人嫁了, 就這樣吧^
'是喔...'
^怎麼突然這樣問?^
'沒...隨便想到就問而已'
^那你呢, 你畢業後要做什麼?^
'繼續去讀研究所吧, 大家都是這樣'
^幹嘛都跟大家一樣呢?^
'這是競爭啊, 而且我也希望趁年輕的時候多學一點'
^那你想不想, 自己出來創業呢?^
'大學畢業又沒錢還創業咧, 有公司要我就不錯了'
^現在有啊, 有間飲料店要你^
'別開玩笑了, 要真的來飲料店工作的話我就不用學這麼多了'
^你這句話很傷人喔...你看不起我嗎?^突然冰冰眼神變得很兇
糟糕, 又不小心說錯話了
我真是豬頭
'對不起, 我不是這個意思...'
^哈哈, 我知道啦, 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了, 瞧你緊張的^
'厚, 我很認真在道歉耶!'
^嗯, 我接受~^
其實聽到冰冰說的未來, 讓我想到了另一邊去
她...會不會也是這樣...
可惡, 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
------
打工再過不久就要一個學期了
計畫大三下要開始準備研究所
這樣一來的話也沒辦法再打工下去
而且, 有件事情也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
冰冰這天感覺很奇怪
一下害羞, 一下又高興的
感覺很像剛談戀愛的女生
真為她高興, 這麼快就交到新男朋友了
只不過, 我看到冰冰的表情的時候
是又看到鐵門拉上還有字條跟紅包黏在上面的時候
今天店長留的紙條寫的竟然是
"今天店沒開, 原因不詳"
不過今天店長比較小氣一點, 只給500
我一直以為這種鳥事不會再發生, 結果這個店長實在是...
但是這次卻比較沒那麼驚訝, 因為不是第一次
'今天還要去玩嗎?還是隨便吃個東西回去準備考試吧'
^好~^
結果繞了一大圈, 不知道吃什麼
因為要準備考試, 實在也沒有心情吃大餐
乾脆就包個便當, 把冰冰帶到家裡看電視
看到廣告的時候, 冰冰開始看我的房間擺設
當看到我的書架的時候, 突然驚呼了一下
^喔~好可愛的本子, 借我看一下^
其實我也不知道她拿的哪一本, 因為我從來沒在意自己書的封面
^你是沒有書籤喔, 竟然用磁片當書籤...^
聽到這句話我突然反應了過來
是我的日記啊!!!
我立刻衝上前去要拿回來我的日記
卻絆到放在地板上的小桌子, 一個沒站穩
眼看我就要對著冰冰撲了過去
糟糕, 這樣撲上去後面是書架!
我立刻側身, 抱住冰冰
再轉身, 閉上眼睛
然後用我的背撞上了書架
書架上的書掉了幾本下來, 有一本原文書還砸在我的腳上
但是...
我竟然, 抱住了冰冰...
很軟, 很舒服
也很溫暖...
^喂...^
我沒有答話
^我...沒有看裡面的內容啦...我只是想說這書裡夾什麼怎麼蓋不起來...^
有點不太想放手...
我是不是失去理智了...
媽呀, 誰來救我...
^你要, 這樣抱著我到永遠嗎?^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 我眼睛才睜開
這時看到不知什麼時候掉在地上的日記還有磁片
攤開的頁面, 竟然是我塵封已久不願回顧的頁面
如果我沒有看到攤開的日記, 我想, 我就會對著冰冰的嘴吻了上去
然後, 就照她說的, 抱著她到永遠
但是我放開了冰冰
'剛剛還好吧?有沒有事?'
^你先看看你自己吧, 撞到書架的人是你耶!^
這時我才感覺到我的背跟腳痛了起來
'呃...你不說我還沒發現...'
書架的支撐木頭斷了兩根
雖然剛買的時候我一直很懷疑它的品質
不過用了這麼久沒事, 品質應該還不錯
看來剛剛的衝擊力應該滿大的
^我來幫你擦藥...藥在哪裡?^冰冰看起來有點急
'不...不用啦,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傷口在背部我看你怎麼擦!^
這是我不得不接受的理由了
我趴在床上, 讓冰冰坐在床邊幫我擦藥
衣服要拉開來, 令我實在覺得不太好意思
男生跟女生果然還是有差別的
即使感情再怎麼好, 感覺還是不太對勁
不過從擦藥開始冰冰就完全沒有說話
後來我的便當是趴在床上吃完的, 因為要等藥乾, 我把頭伸出床尾便當放地上這樣吃
看電視的時候, 我跟冰冰也沒有交談
看到覺得好笑的地方, 也沒聽見冰冰笑
這小子, 到底怎麼了...
------
隔天下午因為期末課都停了, 於是我早點去店裡跟店長聊辭職的事情
這個話題比較嚴肅一點, 又看到店長少見的正經
"真的, 不作了嗎?"
'嗯, 我下學期要準備考研究所了'
"你要這樣說的話我也不能強留你, 不過你真的是個很好的員工"
'謝謝誇獎'
"唉, 我會想你的"
'嗯'
"我想, 冰冰也會很難過"
'嗯, 我也很捨不得離開她, 還有店長, 還有這間店, 因為我過了一段很美好的日子'
"冰冰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吧"
'對啊'
"嗯, 後來你有沒有去追冰冰啊, 總感覺你們很好呢"
'喔...沒有...'
"唉, 我的理想幻滅了, 把昨天的錢跟上次的錢拿出來!"
'什...什麼???'
"開玩笑的啦, 這種事情也不能強求, 希望你們在一起也只是我自己在想而已"
'嗯...'
"其實這間店本來是我哥哥的"
'喔?'一直沒聽過店長說店的故事
"我跟我哥的品味一向都不太合得來"
'怎麼說?'
"哆啦丸子啦, 那是我哥設計的"
'喔, 我想起來了'
"可能是我們兩個都太有自己的風格的關係, 所以常常合不來"
'嗯嗯'
"雖說是我哥哥開的, 不過他是跟家裡面拿錢來創業"
'是喔'
"那個時候我工作下班後偶爾會來幫忙, 也看到了很多的工讀生"
'嗯嗯'
"後來我被公司裁員, 我哥就要我跟他合作來經營這家店"
'嗯'
"但是生意怎麼也好不起來, 請來的員工好像也都無精打采的"
'是喔'
"我跟我哥提了很多建議, 但是他一點也不接受"
'有點霸道, 都說合作了'
"可能是我平常看起來瘋瘋癲癲的, 說起道理來沒什麼說服力"
'嗯...這個嘛...'
"後來我不小心激怒了他, 我說, 生意一直這樣下去不行"
'嗯'
"他就說, 有本事你自己來做看看, 然後收了自己的東西就走了, 留下不知所措的我跟工
讀生們"
'哎呀'
"其實在工作上是這樣, 回到家裡我們還是很好的啦, 別擔心"
'還不錯耶, 公私分明'
"不過那個時候遇到很多的困難, 即使我對店裡已經有想法了"
'嗯'
"很多東西都不是說一下要改就能改的"
'沒錯'
"一部分工讀生看到老闆一走也都不作了, 大概想著沒有保障"
'這就是你說的員工都很沒安全感吧'
"剩下的員工就是上次跟你說過的, 沒辦法接受我的想法也走了, 一下子店裡只剩我一個
人"
'不會人手不夠喔'
"還好, 因為沒什麼生意, 也不會忙不過來, 反而有多的時間開始思考怎麼辦"
'嗯嗯'
"第一個想到的還是應徵工讀生, 這時候冰冰就來了"
'喔喔'
"她幫我做了一陣子, 我每天從中午過後就開店,但是冰冰只能從放學之後來"
'嗯, 我也是'
"冰冰來了吸引不少客人, 就是她的個人魅力囉"
'喔, 對'
"但是我發現這樣我每天會吃不消, 才決定再找一個人陪冰冰, 我晚上就可以休息"
'其實我剛來還以為你怎麼都不作事情, 不過我後來有發現你都忙下午'
"沒發現你就真的該死...然後我繼續辦應徵, 你就來了"
'嗯嗯'
"我就靠著你們的幫忙讓我把這間店撐起來"
'別這樣說, 如果沒有店長開店我也不會來這裡'
"所以其實, 對你跟冰冰我都有說不完的感謝"
'我也很感謝店長這麼久以來的照顧'
差不多到了冰冰該放學的時間
照往常的, 總有幾位男士們當冰冰回來的徵兆
也照往常的, 冰冰走進來, 穿上圍裙, 然後作飲料給他們
其實今天冰冰也一直沒跟我說話, 延續昨天晚上的樣子
這是我最後一天待在這了
麻煩的是,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冰冰說
我一直想著要怎麼跟她說, 於是我也沒跟她說話
反正以後又不是沒機會見面, 明講又沒有關係
只不過她現在不理我, 有點難開口
後來下班了, 店長才跟冰冰說
"涼涼今天最後一天來了, 怎麼都沒跟人家說話?"
她聽完之後, 突然瞪大眼睛看著我
^你...^
"沒先跟你說, 對不起"
^你為什麼不早講!!!人...人家還以為...^
冰冰突然哭了起來
^還以為...我們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店長示個意之後就離開了, 我知道他要我跟冰冰好好聊一聊
看冰冰現在這個樣子, 得先等她冷靜下來才能跟她說
結果我還是帶她到我宿舍裡, 因為外面實在滿冷的
我煮了杯熱咖啡給她
雖然在飲料店打工不賣咖啡, 但咖啡反而是我平常最常喝也最常作的飲料
看她冰冷的手靠在杯上取暖, 感覺心情有平靜下來了一點
^對不起...剛剛是我失態了^
'沒關係啦, 我覺得這是很自然的反應, 沒什麼'
^嗯, 你要說辭職的原因了嗎?^
'其實是我要準備研究所了, 所以不去打工了'
^...我一聽到還以為你要去很遠的地方不回來了咧, 才會不知所措就哭了起來^
'別擔心, 我們還是很近的, 你可以常常來找我玩'
^好~^
看到冰冰又笑了, 真是比什麼都舒服
只不過, 這個笑並沒有撐太久
^知道嗎, 有件事情我一直沒跟你說^冰冰很順地接著說
'嗯, 想說就說吧'
^其實...我很喜歡你...^
'我也很喜歡你啊'
^我是說, 你這個交不到女朋友的傢伙就要有女朋友了^
我們突然沉默了下來, 凝視著對方
'對不起...'我停了大約三十秒, 低下頭說
^為什麼...^再過了三十秒, 我聽到這句話
'我們當很好的朋友, 好嗎?'
又一陣沉默
^我知道了...^
雖然冰冰看起來很冷靜, 但是其實我知道她現在心裡很亂
拒絕的原因, 我沒有說
她會聽不進去的
然後又像昨天一樣, 送她回到宿舍的路上都沒有說話
------
突然有點不捨
看著日記本上因為被摔到地上而產生的凹痕, 竟然有種不捨的感覺
這是因為冰冰, 才留下來的凹痕
我決定, 把事情跟冰冰說清楚, 於是寫了一封信
信的內容是這樣
冰冰:
其實我一直沒有跟你說, 為什麼我會騎著大老遠去你們學校附近打工
是因為, 我以前有一個喜歡的女生, 讀你們學校
沒親手為她做一杯她喜歡喝的葡萄柚綠茶, 一直是我的遺憾
那本日記磁片的前面, 寫的是我跟她的事
磁片, 是我擋住回憶洪流的閘門
都是過去式了, 酸甜苦澀, 都在裡面
就像一杯葡萄柚綠茶
只不過這一杯, 綠茶泡太久了點, 葡萄柚汁也放得多了點, 又苦又澀的
令外一個遺憾, 是我沒有做好維持友誼
加上我真的不太會說話, 常常一個緊張就會說錯話
說錯話, 就容易造成誤會
我有時會不太敢見到她, 怕不小心, 又會加深對彼此間的傷害
但是我很努力地, 不去想這件事情, 因為我很容易想太多
我是說, 是不去想, 互相傷害的部分
因為我相信, 去除互相傷害的部分, 任何人都是可以互相接納的
我不敢走進你們學校擦藥的原因
是因為剛好看到你出現了感情問題, 讓我立刻想到了自己的過去
怕進去之後不小心遇見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
所以寧可逃走
我留了個在飲料店打工的機會給自己, 看能不能補起來這些遺憾
補起沒做給她喝的遺憾, 也補起維持友誼的遺憾
不過我知道, 這是個只能期待不期而遇的機會
跟妳合作這麼久, 我覺得很快樂
但我體會到的快樂, 是當朋友的快樂
不只是我們啊, 妳跟前男朋友變成了朋友那種感覺也是
快樂到, 我越來越慚愧那時的無知
我真的怕, 要是我答應了, 那麼就變了
本來的單純, 慢慢地摧毀
不小心傷了妳, 像傷了她一樣
也怕一個不小心, 傷了我自己
這樣的傷害, 是無限多個對不起也賠不完的
不希望再有遺憾, 在我身上發生
所以, 我還是選擇拒絕你了
請妳別誤會, 這是我珍惜妳的方式
雖然我不願再去回憶那段感情
只是我不否認, 這杯葡萄柚綠茶, 不是沒有甜的部分
有時她的好, 我還是會不小心地想起來
所以, 我還是很希望可以跟她當好朋友
拉回原有的單純
我並沒有拒絕你將來的機會, 因為人是會變的
或許哪一天, 我會接受妳也不一定
不過希望妳先不要有期待
因為這會是無從掌握的期待
依然遺憾, 我沒有等到她來店裡
或許, 她從朋友買的飲料中發現我的心意
也可能從朋友的口中知道了這間店
這樣, 就好了
我對這個補起遺憾的機會並沒有想太多
可以做的話, 我會努力
沒得做的話, 我也沒有辦法
就像我希望給妳的感覺一樣
最後, 請妳記得
我們會是永遠的好朋友的~
希望妳陽光般的笑可以永遠存在!
涼涼
今天沒在日記本上寫什麼, 把信夾在空白頁上, 闔上日記就睡了
------
開始沒打工的第一個禮拜是期末考週
前兩天還有點不習慣, 不過這股不習慣隨著考試的忙碌而淡忘
考完後, 寒假的前三天, 我找了幾個學長聊了聊研究所的事情
發現每個人的準備時期都不同
有的人只在升大四的暑假開始準備就考上名校
有的人則希望早一點作準備大二就開始補習
大部分學長的建議是升大四的暑假再準備就可以了
第四個晚上, 我收到了那個我很喜歡的女生的email
信上只淡淡地寫著
不知道你還喜不喜歡我 事實是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努力讀書吧
第五個晚上, 呈現崩潰狀態的我完全讀不下書
在電腦前面等著她是不是會如同平常一樣地出現
等不到, 在房間裡一個人什麼事也做不下去很無奈
就騎著機車在路上飆來飆去, 毫無目標地
晃了一個多小時後, 直覺想到回店裡去
但是又想想, 店在她學校附近, 會不會去了剛好撞見
算了, 不管了, 有地方去總比沒地方去好
我又騎回熟悉的巷子
看到還亮著的店, 我快速地停好車就跑上前去
^啊~~~~~~~~~~~~~~~~~~~~~~!!!!!!^
"冰冰怎麼了, 有變態強姦犯嗎!!??"
^是涼涼...^
我看到冰冰, 什麼也沒想就抱了上去
然後, 盡我所能的放聲大哭
"這位同學, 阿你這樣很不夠意思ㄋㄟ, 要買飲料請到前面去, 你在妨礙我們做生意你知
不知道?再不走就叫警察來把你趕走喔!"
冰冰轉過還被我抱住的身體, 好像從吧台上拿了什麼往店長身上丟過去
但是我的視線已經模糊, 什麼也看不清楚
第六個晚上, 我決定回到店裡
既然準備研究所可以在升大四的暑假開始, 那麼何必要提早
而且, 現在我的狀況恐怕沒有辦法獨自一個人面對挑戰
只是回到店前面, 半年前我看到的徵員工啟事竟然又貼了出來
^歡迎回來~!^看得出來冰冰很高興
'這個徵員工啟事是...?'
"我可不歡迎你回來! 你走的隔天我就把這板子放外面, 而且有人來應徵!"
店長雖然這樣說, 卻給了我一個深深的擁抱
或許不知不覺中, 我已經把這裡當家裡, 才會在無處可去的時候又回來
然後我問都沒問, 就把板子拿進店裡面
我把要給冰冰的信拿給了她
'這是那一晚之後寫了要給妳的'
^哪一晚?^
'我說要辭職的那一晚'
^那個晚上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呃......'
^我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這是太過於開朗的結果嗎?
'反正, 讀過你就會想起來'
^喔, 好^
雖然回來了安心了不少, 心裡的情緒還是沒辦法平復得這麼快
在吧檯上, 沒有客人的時候我就不自覺的發呆
發呆, 想的都是無力挽回的過去
^涼涼^冰冰趁一個沒有客人的時候把我叫到一旁
'有!'我回過神來
^你的信我看完了^
'嗯, 信裡的話就是我想說的'
^那個女生讀什麼系, 幾年級, 叫什麼名字?^
'啥?'
其實答案在我腦裡很快地就跑過了一次, 但是我不想說出來
很不希望那把利刃又這樣往我心裡又劃過去一次
'妳要幹嘛?'
^我要幫你約那個女生^
'不用了'
^不然你這麼被動, 還想跟人家當好朋友^
'......'
^幹嘛不說話?^
'那個女生被追走了啦'
^呃...^
我忘記寫那封信, 是我收到最新消息之前的事情了
那個晚上, 抱住冰冰大哭一場之後, 我什麼也沒說
只是很想, 很想待在店裡, 待在我喜歡的店長還有冰冰旁邊
即使店長跟冰冰塞了一堆零食跟飲料給我, 試圖想安慰我
我還是什麼也沒說
^原來你那個晚上是在哭這件事情^
'嗯'
^別煩惱, 那是她沒眼光^
'怎麼往好處想的人都會這樣想?'
^你記不記得很久以前我問過你一個問題你卻沒給我答案?^
'哪一個問題?'
^你喜歡哪種類型的女生?^
'呃...'
^說!^
'ㄟ...'
^快, 我要知道!^
'妳要知道做什麼?'
^介紹女生給你認識, 忘掉沒有用的過去^
'嗯...'
^給你時間想一想, 想好了跟我說^
接下來的工作, 我仍然處在心不在焉的情況
不過想的, 卻是另外一件似乎比較有趣的事情
對於冰冰的要求, 我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我到底, 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而我喜歡的那種女生, 和那個被追走的女生有一樣嗎?
'靠, 好痛!'
^怎麼了?^
我不小心把手放進封膜機裡, 差點跟著塑膠杯一起送進去, 還好及時收回來
"涼涼工作不專心, 我要把徵人板拿出來了喔"
這次店長的表情看起來是認真的
"兩個禮拜沒來動作變得很遲鈍喔!"
冰冰無奈地看著我
該死, 就是沒辦法專心
晚上回到宿舍, 坐在電腦前面
腦裡想的還是冰冰的問題, 還有今天在店裡的表現
一直以來都很好的團隊氣氛, 今天卻因為我的心情而跟著受到打擊
或許我該嘗試振作, 不然一直在店裡帶壞團隊的氣氛
是啊, 失去了一個找不回來的感情, 卻找回來了本來以為會失去的友情
又一個等不到她上線的晚上, 我決定試圖振作
或許, 要忘記她並不是那麼快
但是, 尋找下一個目標也許可以幫我擺脫難過的自己
--
Find my ways by my eyes in my drea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59.105.111